第六百六十七章:披星戴月

    每当有心事的时候,时间就似乎过得特别的快,他几乎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去往鹿吾山和师父告了别,而在反应回来之后,就已经重新回到了论剑峰的山路前,天色从晨曦转为深夜,一路皆是星辰万里。

    他在路口停下脚步,莫名转身往鹿吾山的方向望过去,或许是知道他心神不宁,师父除了嘱咐他照顾好自己和阿潇以外再未多言一句,连一贯对他严厉的师叔们也选择了沉默。

    师父微笑地看着他,眼睛里却只有无穷无尽的牵挂,无数嘱咐凝固在喉间,脱口就只剩下简单的两个字——“保重。”

    他抬手揉着眉心,满脑子就好像扯满了杂草一般乱糟糟,这两个字,在他年少离开昆仑返回飞垣之际也曾听师父说过,却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一年,是一份郑重的叮嘱,寄予了一个师父对徒弟的期待,而如今,是一份沉重的叹息,更像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担忧。

    萧千夜用力晃了晃头,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再回神凝视着眼前曲折的山路,更感觉脚下如有千斤重。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从山路走到……”

    “他说什么?”云潇回头看着他,笑脸映在月光里,恍若不真实的错觉,萧千夜捏着她的鼻尖笑了笑,加重语气说道,“她说你自幼娇生惯养,做事总是马马虎虎、大大咧咧的,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云潇抬手捶在他胸口,笑呵呵的骂道:“谁照顾谁还一定呢,他老人家怎么不说你做事死板,爱得罪人呢?”

    说罢,她偷偷瞄了一眼萧千夜,见他脸上泛起的尴尬之色,添油加醋的补充:“师父肯定不止说了这些吧?是不是骂了你,你不敢告诉我?”

    “没有。”萧千夜摇摇头,坦白说师父到底都说了什么话他几乎一个字没听进去,只知道整个御药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是心事重重的看着他,但又心照不宣的保持着沉默。

    云潇见他神色里有淡淡的哀伤,也不再多问什么,牵着他跑起来催促道:“走快一点啦!等你半天都要饿死了!”

    他任由她牵着在山路上奔跑,仿佛能将所有的忧愁抛之脑后,因为云潇走在前面,长发被跑动的风带动拂过他的脸颊,撩拨心弦。

    再到论剑峰之时,唐红袖早就急不可耐的出来望了好几次,连忙开心的朝他们招招手,天澈歪头从窗子望出来,高声催了几句。

    几人围坐一桌,凤九卿乐呵呵的搬了一张椅子围过来,他倒了一杯酒,忽然想起那家伙不通酒性一杯就倒,只能一脸嫌弃的往里头掺了水。

    “多掺点!”天澈和云潇异口同声的说话,凤九卿端着水壶眉头直皱,嘀咕道,“都掺了半杯水了,再继续掺水可就一点酒味都没有了!酒量不至于这么差吧?”

    云潇从他手里抢过水壶直接往萧千夜的酒杯里又倒了半杯水,自己先抿了一口才端到他面前,笑道:“不行不行!多掺点,晚上我们就得回去了,你要把他灌醉了,一会半路摔下来怎么办?”

    唐红袖面色微微一僵,本想再留他们一晚,未开口就被天澈抢话打断,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算了。

    所有的不安都被悄无声息的压制,像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晚宴,凤九卿是唯一的长辈,喝了几杯酒之后就退到看窗边看着他们,这几个从小相识的同门难得聚在一起打打闹闹,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欢快。

    他甚至希望时间能停在这最为美好的一刻,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