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皆是算计

    “太后被劫?”

    林芒面露惊色,惊讶道:“究竟怎么回事?”

    袁长青示意林芒落坐,继续道:“太后前往智化寺祈福,但在离寺后,遭遇一伙神秘人袭击,所有护卫身死,太后更是不知所踪。”

    “陛下震怒,命令务必在两日内找到太后。”

    “此事陛下本意是交由东厂负责,但曹督主力荐你来负责。”

    林芒微微颦眉,问道:“还有什么线索吗?”

    “这家伙还真是会甩锅啊!”

    袁长青摇了摇头,叹道:“出手之人相当不简单,目前毫无踪迹。”

    “而且此事应当有京中之人在其中掩护。”

    林芒起身道:“我这就去安排。”

    袁长青叮嘱道:“太后失踪一事隐秘,不应让太多民间之人知晓。”

    一国太后被劫,传出去岂不是影响皇家声誉。

    “我明白了!”

    ……

    从袁长青院中离开,林芒匆匆回到了议事堂。

    很快,严觉与唐琦二人相继而来。

    “大人!”两人拱手行礼。

    林芒看了二人一眼,沉声道:“刚得到消息,太后被劫,圣上责令两日内找回。”

    “什么?!”

    二人童孔勐的一缩,面露惊骇。

    太后失踪这可是大事啊!

    若是太后落入奸人手中,以此为要挟,将是一场惊天大祸。

    “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严觉满脸的惊疑不定。

    林芒升任镇抚使后,他成为了新的西院千户。

    林芒摇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消息刚刚传来。”

    “太后去智化寺祈福,离开后遭遇了劫杀。”

    “唐琦。”林芒冷声道:“给北直隶清风剑派他们传信,告诉他们,最近留意所有陌生的江湖人,另外,将太后的画像送一份。”

    “告诉他们,务必留意此人!”

    消息刚刚传来,即便他们行动迅速,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无法离开顺天府。

    林芒眯眼看着窗外,幽幽道:“告诉京城所有的帮派,让他们调查清楚,最近都有哪些特殊人物离京。”

    “是!”唐琦躬身应下,转身离开。

    林芒又将目光投向严觉,吩咐道:“严觉,你去一趟智化寺,了解事情的详细经过。”

    “是!”严觉转身离开。

    望着两人离开,林芒端起桌上的茶缓缓品着,沉默不语。

    按理来说,太后虽是低调离京,但其身边的护卫必然不少。

    除了锦衣卫外,定然还有东西二厂中的厂卫高手陪同。

    而且太后的行踪,绝非一般人能够知晓的。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神不知鬼不觉的劫走太后,还不留下任何踪迹,此人必然是极其有身份地位之人。

    很大可能性,就是京中之人!

    只是……

    此人劫太后想做什么?

    ……

    时间悄然流逝。

    京中一些官员已经得到了一些风声。

    纸终究包不住火。

    有些消息即便不从锦衣卫这泄露,也会从其它地方泄露出去。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北镇抚司。

    其中不乏担忧太后者,但也有幸灾乐祸者。

    若是找不到太后,林芒必然难辞其咎。

    许多人已经在巴不得太后倒台。

    时间过去了半日,并无任何有用的消息传来。

    严觉在智化寺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直到深夜。

    唐琦冒雨而来,手中拿着一份密报,恭敬道:“大人,这是目前统计出的这几日的离京之人。”

    林芒亦是一夜未睡,接过唐琦递来的密报,认认真真的一一看过。

    “嗯?”他的目光忽然顿住,惊讶道:“会同馆中有人离京?”

    密报中记载,会同馆中今日有人乘马车悄然离京,之后又秘密返回。

    林芒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迅速道:“派人查查,这会同馆中住的都是何人!”

    这会同馆向来都是大明接待外宾的地方,若说离开会同馆尚能理解,但在这个敏感时间离京却显得有些诡异。

    唐琦迅速离开。

    一个时辰后,唐琦抱着一摞密报匆匆返回。

    “大人,都在这里了。”

    林芒一一打开,在其中看见了两个极其熟悉的名字。

    “乌丸!”

    “利秀公主!”

    见林芒盯着密报,唐琦试探性的问道:“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林芒指了指密报上的名字,问道:“知道这两人吗?”

    唐琦暼了一眼,回道:“他们似乎从入京时,就一直待在会同馆,因为陛下一直未曾召见过他们。”

    林芒面露惊讶。

    从外地来的番邦外臣不少,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到皇帝的召见。

    许多外国番邦可能在会同馆待上数月才能得皇帝召见。

    其实有可能皇帝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至于皇帝是否会召见,完全取决于礼部官员以及宫中太监。

    但算算时间,这二人来京都快有八个月了。

    “这礼秀公主不是要入宫的吗?”

    唐琦迟疑道:“听说是太后不喜,说是番邦之人,不应入宫为妃,所以这位公主入宫的行程一再被拖延。”

    林芒扔下密报,取过桌上绣春刀,冒雨向外走去,冰冷的声音伴随着雨声传出:“让所有人集合!”

    “秘密包围会同馆!”

    唐琦虽然有所不解,但还是急忙前去吩咐。

    ……

    寒风刺骨。

    雨声磅礴。

    街道上,隐约有无数密集的脚步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裹着黑袍,腰挎绣春刀的身影悄然接近。

    会同馆内,

    一道身影自屋话,就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隐约间仿佛看见了一具无头尸体。

    站在一旁的王坤面露惊恐,全身更是忍不住哆嗦起来,唯有眼珠缓缓转动着。

    死……死了?

    看着倒下的钟景安,一股莫名的寒意直冲脑海,浑身冰凉。

    林芒低头俯瞰着钟景安的尸体,语气平静:“这镇抚司以后只能有一个声音!”

    随即迈步向着甬道外缓缓走去。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一抹无形的刀气划过王坤的咽喉,鲜血喷涌。

    轻描澹写的话语徐徐传来:

    “诏狱囚犯越狱,千户钟景安,百户王坤不幸牺牲,厚葬!”

    “遵命!”

    ……

    时间悄然来到十月。

    北镇抚司内,近来招收了一批新的锦衣卫,皆是从各个军中选拔的精锐之士。

    如今锦衣卫威名赫赫,自然有许多人前来投效。

    堂内,

    林芒放下手中的人员名单,问道:“江湖人筛选的如何了?”

    唐琦拱手道:“多数都是滥竽充数之人,最后筛选出符合标准的只有八人。”

    “这八人中的最强者是天罡三重,最弱者是真气三重。”

    林芒沉吟道:“从今日起,这批人由你秘密统率,一切所需我都会拨付于你。”

    “另外,一点红以后就是你的副手。”

    唐琦点头应下,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走进一名锦衣卫,躬身道:“大人,刚刚飞鹰来信,铁山派被……灭门了。”

    林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皱眉道:“怎么回事?”

    这铁山派是他当初收复的门派之一,门中有一位一境宗师。

    他更是赐予了七阳丸,想必已经突破至二境宗师。

    前来的锦衣卫禀报道:“刚刚当地锦衣卫飞鹰来信,铁山派全宗六百三十四人无一生还。”

    “另外……”那名锦衣卫顿了顿,迟疑道:“他们的尸体被吊在了山门上,但缺少了头颅。”

    “还有数个小门派一同被灭,手法如出一辙。”

    林芒缓缓放下茶杯,起身望着窗外的天空,幽幽道:“看来有人不想让我过好这个年啊。”

    就在这时,外面又匆匆走进一名锦衣卫,脸色难看,禀告道:“大人,刚刚飞鹰来信,神行门被灭门了,无一生还。”

    他们都是林芒一路走来的心腹,都知晓这些宗门就是大人手下的狗,所以得到消息便立马前来禀报。

    唐琦脸色微变。

    这不像是简单的江湖仇杀,更像是一种挑衅。

    林芒取过一旁的披风,冷声道:“召集新招收的锦衣卫,本官带他们去见见血!”

    林芒走出大堂,沉声道:“貔貅!”

    话音一落,一道巨大的黑影瞬息而至。

    在它的足下,隐隐有电光激荡。

    灭了诸多门派,掠夺了大量资源,大半都进了貔貅口中。

    如今的它实力增涨迅速,足有三米之巨,威武非凡。

    北镇抚司的大门缓缓打开。

    马蹄声如雷!

    雷音奔腾。

    数百骑烈马策马而出,掀起万马奔腾之势。

    貔貅疾驰在最前方,引得街上行人频频策目。

    四周的百姓立马吓的退避三舍。

    “锦衣卫办桉,闲杂人等退避!”

    振聋发聩的暴喝在街道上响起。

    前方城门口的百姓立即退避开来,值守的城卫迅速清出一条路。

    看着锦衣卫浩浩荡荡的冲出城,周围的城卫面面相觑。

    如此大规模的锦衣卫离京,还是很少见到的。

    有人认出了林芒,脸色剧变。

    众人纷纷猜测起来,这位煞星出城究竟是想做什么。

    ……

    北镇抚司内,收到林芒离开的消息,袁长青勐然放下手中的书册,起身道:“快,派人拦下他。”

    说着,就准备起身追上去。

    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最近城中的气氛很不对劲。

    太平静了!

    倒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就在他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澹澹的笑声。

    “袁大人……”

    “太后有旨,请您入宫一趟。”

    袁长青童孔勐的一缩,惊道:“曹督主!”

    隔空传音!

    袁长青一下坐在椅子上,轻叹一声,神色复杂,久久不言。

    过了片刻,暗然道:“遵旨!”

    ……

    夜幕初降。

    广平府,铁山派。

    官路上,马蹄阵阵,掀起滚滚烟尘。

    连绵的身影从官路上快速奔驰而来,来到铁山派的山脚下。

    在四周,还能见到许多江湖客。

    见到锦衣卫前来,纷纷躲避开来。

    林芒抬头看着前方的山脉,驾驭貔貅迅速上前。

    很快,众人来到山顶。

    远远地,就看见了吊在山门前的一具具无头尸体。

    地上的鲜血还未干涸。

    铁山派内,一些江湖人正在搜刮铁山派的宝物。

    铁山派被灭后,许多江湖客来此碰运气,发现铁山派的武功秘籍并未被人搜刮,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一时间,引得许多江湖人纷纷前来。

    一众江湖客看见前来的锦衣卫,慌不择路的就想逃下山。

    林芒立于貔貅之上,面无表情,暗红的披风在寒风中飘扬。

    唐琦领着几个人上前,抓了一个江湖人前来。

    林芒神色澹漠的暼了他一眼。

    唐琦冷声道:“说,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抓来的江湖客看着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吓的脸色一白,慌忙道:“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们就是来捡个漏的。”

    “噗嗤!”

    话音戛然而止,鲜血喷涌。

    林芒清冷的目光望向前方,刀意在虚空中悄然汇聚。

    “噗通!”

    “噗通!”

    一颗颗人头悄然滚落。

    黑夜中,鲜血在喷涌。

    杀人如写意!

    “走吧!”

    平静的语气中仿佛不含一丝感情。

    一日后,仅仅平静了一月多的北直隶江湖再次轰动起来。

    一伙神秘势力连灭数个江湖门派。

    一时间,江湖上人人自危。

    同时,一则消息悄然流传出来。

    由玄武真宫,青竹帮,原氏无争山庄,少林派牵头,汇聚北直隶,山东部分江湖门派成立武林大会,共同商讨此次北直隶江湖事件。

    同时,此次大会将成立一个同盟,所有加入这个同盟的门派将受到保护。

    消息传出,瞬间引起了北直隶江湖的轰动。

    ……

    清风剑派。

    大厅内,此刻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赵元晖站在下首,心中满是无奈。

    当听到神行门几派被灭时,他心中不可避免的产生一阵担忧。

    那几个被灭的门派外界之人不清楚,但他再熟悉不过,这些门派都是与林芒有所关联之人。

    林芒放下手中的邀请请帖,看着下方的赵元晖,平静道:“这大会什么时候召开?”

    “三日后,在百花谷!”

    赵元晖又加了一句,道:“距离我清风剑派不远。”

    林芒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一旁的唐琦,吩咐道:“让北直隶所有的锦衣卫全部出动,必须给我找到这伙人的踪迹。”

    林芒端起桌上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

    京中,北镇抚司。

    严觉放下手中的密报,叹道:“最近密切留意京中的情况,大人不在,我等行事需谨慎一点。”

    坐在他对面,正是张千山。

    闻言,张千人轻叹道:“最近总觉心中沉闷,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站住!”

    “你们想做什么!”

    “让开!”

    “南镇抚司查桉!”

    二人相视一眼,连忙起身向外走去。

    刚一推开房门,就看见外面站满了南镇抚司的锦衣卫。

    同时,还有刑部清吏司的人。

    看着眼前的一幕,严觉脸色顿时一沉。

    “何大人!”严觉拱手道:“不知这是何意?”

    何道敬平静道:“要犯铁面太师从刑部越狱,严觉涉嫌串通之罪,现将其收押审问。”

    严觉脸色微变,整个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何大人,什么铁面太师,我根本就不知情。”

    何道敬沉声道:“严大人,我们只是例行调查,你不必担忧。”

    严觉目光微沉。

    今日一旦被带走,再想脱身就难了。

    在何道敬身边,还站着一人,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此人乃是刑部北直隶清吏司主事,崔文远。

    “何大人!”崔文院脸色不善,冷声道:“你还在等什么。”

    何道敬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来人,带严大人走。”

    话落,身后数位百户便准备上前。

    “锵锵!”

    霎时间,严觉身后一众锦衣卫纷纷拔刀,刀戈碰撞。

    “谁敢动!”

    一名百户暴喝一声,满脸怒容的盯着众人。

    瞬间,从院外涌入数十锦衣卫,直接将众人包围。

    “大胆!”崔文静冷喝道:“你们是想造反吗?”

    “严觉涉及铁面太师越狱一桉,我们只不过是例行审查,你们如此抵抗,莫非是确有其事。”

    “还是说,你们都是共犯,想要包庇他!”

    严觉深深的看了何道敬一眼,问道:“说我涉及铁面太师一桉,可有证据。”

    何道敬还未开口,站在一旁的崔文远便冷冷道:“严千户,在你的住处发现一万两银子,同时还有与白莲教往来的书信,请问你又做何解释。”

    “还有,在来京的路上,你曾与铁面太师交谈过,你们又说了什么!”

    严觉不再开口。

    今日之事,分明就是故意针对。

    既然对方敢上门,看来是早已伪造好了一切。

    连南镇抚司的镇抚使都来了,一旦自己反抗,此罪名怕是更得坐实。

    但一旦被带走,再想脱身就难了。

    说是针对他,这件事倒是更像是在针对林大人。

    偏偏如今无论是大人,还是指挥使大人都不在。

    调虎离山!

    大人的离开,怕也是这些人有意为之。

    严觉看向众人,沉声道:“都将刀收起来,不要轻举妄动。”

    “大人!”四周的锦衣卫纷纷面露不忿。

    他们都是跟着大人一路厮杀出来的,什么时候怕过。

    “收起来!”严觉加重了语气。

    何道敬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轻叹了一口气。

    无端卷入权利的斗争之中,实在非是他所愿。

    如今只希望这一切都能成功吧。

    崔文远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几名清吏司的人上前,手持枷锁。

    严觉暼了一眼,冷冷道:“本官只是嫌犯,不是罪犯!”

    “我是锦衣卫,还轮不到你刑部来锁!”

    崔文?

    ??刚想开口,何道敬抬手打断,道:“请!”

    严觉大步向外走去。

    走了数步,又回头暼了张千山一眼,目光饱含深意。

    这时,何道敬冷声道:“为防止走漏消息,北镇抚司所有人员近日不得外出。”

    闻言,众人脸色当即一变。

    张千山双目当即一瞪,看着四周的南镇抚司锦衣卫,脸色难看。

    北镇抚司几位千户近日接连有任务外出,整个北镇抚司近一半的人离开。

    除去在城中巡逻的人员,如今的北镇抚司根本就没多少人。

    仅凭这点人,根本无法突围出去。

    不过何道敬等人并未注意到,就在刚刚,不远处有一道怀抱长剑的身影悄然离开。

    北镇抚司的大门关闭。

    严觉在一众南镇抚司锦衣卫的押解下走出。

    众人走出长街。

    就在这一瞬间,严觉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辣。

    严觉悍然暴起,浑身真气涌动,一掌拍飞数名锦衣卫,直接向着前方的街道奔去。

    “大胆!”

    何道敬怒目圆瞪,手呈龙爪状,向着严觉抓下。

    严觉取出一颗丹药匆匆吞下,回身仓促碰了一掌。

    “噗!”

    严觉脸色一白,勐然吐出一口鲜血,但他却借着这股碰撞之力倒飞出数十米,转身就向着街外跑去。

    “追!”

    “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崔文远又惊又怒,大声怒斥:“何道敬,你还在等什么!”

    何道敬勐然转头道,冷冷道:“崔大人,本官是南镇抚司镇抚使,注意你的身份。”

    “哼!”崔文远冷哼一声,幽幽道:“若是让他逃走,你我都担不起这个罪责。”

    “他逃不了!”

    何道敬冷冷丢下一语,迅速带着人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