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0章 亡羊补牢·占尽先机
“啊？”刘邦难得这么惊讶。
没想到明朝最后搞到这个结果，江南收不上税来，竟然还有朱元璋最开始的原因，这原因还不是什么纯粹的赋税制度有漏洞，而是专门制定了要多收赋税的制度，最后却变成了收不上来税的原因之一。
这可真是……
刘邦觉得，毕竟这对象是朱元璋，自己不如还是留点口德？
至于说这故事里面还用他的报复来举例，他就一点都不在乎了。
反正在他死后，那边的赋税不就很快恢复正常了吗？这就行了。
难不成还能让他一点报复都不做？他虽然不算是小肚鸡肠，但也不能说是心胸特别宽广，他就是想要报复一二！
所以朱元璋这么报复回去，他其实也能理解。
这里面最关键的问题不在于朱元璋为什么报复，而在于为什么后续没有尽快恢复正常。
——当然，按照故事里面所言，制定税收制度的时候理当公平公正，客观准确，不能掺杂乱七八糟的个人情感私人怨恨等等，否则税收制度一定会出问题，出大问题……这点刘邦也承认。
非常有道理。
确实如此。
但是他刘邦又不是什么圣贤，孰能无过？想要报复一二也很正常，只要及时修正就可以啦。
朱元璋的问题就在于“犯了错”后没有及时改正，而是真的一路延续到了明朝末年……这不要命才怪！
甚至刘邦觉得，就算没有这个重税制度，明朝的税收制度从开国时期一成不变到最后，那一样要出大问题！
只不过，朱元璋这个重税制度让这一切变得更加可笑更加嘲讽了。
他叹了口气。
“乃公怎么不明白这固定制度的意思？这玩意儿还能有绝对不能改变的固定制度？还有那科举功名免税的制度到底是谁定下来的，朱元璋自己？他疯了吧？”
这就是刘邦最不能明白的几个问题了。
固定制度？要说开国皇帝定下来的制度不好改动，这说得过去；但要说这就是什么万世不变的固定制度，那就见鬼了。
他报复项羽的重税，在他死后没几年就渐渐被废除，当地赋税恢复了正常水平——这个制度是他确定的，如果开国皇帝的制度都是固定制度，那这玩意儿就不应该改；但是这玩意儿还是改了，而且改得很快，一点没有拖拉。
这就是应该改的，他现在知道后也不觉得这是对自己的冒犯。
杨坚那个就不用说了，隋朝都没了，完全没什么讨论价值。
但是朱元璋这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只是单纯开国皇帝确立的制度，那完全就能够更改，而且他看明朝后来的皇帝们也不是没人动朱元璋最开始确立的东西……别的不说，那个明太宗本身就是改动嘛。
所以这个固定制度，总不能是朱元璋专门写了个东西，里面一条一条列清楚了他定下来的内容哪些能改哪些不能改吧？
刘邦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脑洞惊了一跳。
真的不能吧？
这朱元璋要真的搞了这种事情，那里面的问题可太多了。
首先，人嘛，哪怕是天子皇帝，管天管地也管不了死后的事情，甚至就算是活着也未必能够管得了一切——比如他要是能管得了，那就一定要让刘盈换个性子，比如他翁，要是能管那一定不会让他对项羽说什么分我一杯羹……
其次，东西可不是能够一成不变下去的，总要有变化，毕竟后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就像他大汉的制度，那可是改来改去改了又改，他自己现在就改了许多次，日后他的儿孙们看起来也改了许多次，包括吕雉那个家伙也改了不少。
怎么就能够一直不变下去呢？
所以朱元璋要是真的写了这玩意儿，那就只能是又管不了儿孙各种随心而动改来改去，又给了儿孙或者其他有心人维持某些有利于己而有害于天下的制度的借口。
最后说来说去，搞来搞去，被人钻空子，反过来利用，还变成了嘲讽笑话。
一腔心血付诸东流啊！
要真这样，朱元璋到底是怎么有这种想法的呢？
要说他出身贫寒，但是农人也不能说就世世代代都一样，都一直按照同一个法子耕种收获生活；要说他去寺庙中，虽然大汉如今没有寺庙，但是据刘邦了解，后来那些寺庙道观那也是各有花样，年年都能不一样；要说他打天下，那就更不能一成不变万事大吉了。
“算了，乃公不如去安慰安慰？”刘邦没有继续想下去，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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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并不想要听到刘邦的安慰。
他现在已经怒气爆棚，一点也不想听见任何安慰或者名为安慰实为幸灾乐祸看热闹的话。
哈！他为了惩罚那群士绅的重税，转头却成了那些士绅挖大明墙角的帮手？！
这如何能够让他不愤怒。
他几乎能想象得出来，在大明中后期，那些士绅每每谈古论今，或者想要获取更多土地佃户的时候，都会用一种嘲讽或者难以言表的语气提起来他这个大明开国皇帝，这个专门给他们上了重税的皇帝……
虽然不敢明言，但指不定会用各种隐喻暗示来表达对自己的嘲讽！
朱元璋本就深恨那些地方的士绅豪族，现在又有如此可能，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怒火中烧？
他甚至可以断定，日后那兼并土地，佃户众多的当地士绅豪强，其中至少有不少都是之前曾经支持张士诚、是自己的惩罚对象。
毕竟，按照这故事里面的逻辑，当地重税，百姓承担不起，那么从一开始就会有人承担不起，从而变卖土地——说到这个，朱元璋就更生气了，他确实确立了科举功名能够有优待的制度，但只不过是免除一定徭役，以及少量土地赋税而已，如何能够让那些士绅们把名下土地全都免除赋税，还能兼并更多土地免除赋税，还能接受当地百姓挂靠免除赋税的地步？都是后来的好儿孙！生生把这些免除额度一加再加，一加再加，生怕亏待了这些士绅！
——一开始就有人变卖土地，这个时候能够买得起的除了那些他憎恨无比的豪强士绅，还能有谁？
这些人最开始就占尽先机，那么随着这种滚雪球一样的发展，到了大明后期，这些地方怎么能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