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那蝼蚁为什么能出现在那

    地球。

    太平洋上空。

    那道门,已经不再是门了。

    是伤口。

    是天空正中被撕开的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血雨已经下了六天六夜。

    整个沿海地区,一片死寂。

    那些曾经繁华的城市,那些曾经坚固的堡垒,那些曾经用命死守的防线——全部被血雨洗过一遍。

    洗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剩下。

    只有焦黑的土地,和土地上一具一具干瘪的尸体。

    人类防线全面崩溃。

    不得不向着最后一道北极圈壁垒转移。

    血雨还在下。

    那道暗红色的墙,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北移动。

    门外的“它”,一点儿也不急。

    “它”有的是时间。

    作为亵渎的代价,“它”要看着这些蝼蚁一个一个消失,“它”要看着这个世界一点一点扭曲,即便是付出本源的代价。

    … …

    东南沿海防线。

    最后一道阵地。

    三齐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些从海里涌上来的东西。

    几天前,这道代表南城屏障的防线还有三万人。

    现在还剩不到一百。

    那些失踪的人,有的被撕碎,有的被吞噬,有的在血雨里融化成液体。

    液体渗进沙土,沙土变成暗红色,然后从暗红色里爬出新的东西。

    那些东西刚从沙土里爬出来时,只有婴儿大小。

    它们在空气中膨胀,十秒内长到三米高,长出鳞甲、骨刺、复眼、獠牙。

    每一头都至少有筑基中期的实力。

    甚至有一些的真炁波动强度,已经达到筑基后期的水平。

    三齐亲眼看着一位刚筑基的天罡小队队长被三头这样的东西围住。

    那修士勉强用钨剑斩断第一头的脖子,第二头便连带着机甲的外壳、直接咬碎他的左臂。

    第三头的利爪穿透炁盾、破开护甲,从他的胸腔里掏出心脏。

    整个过程不到几秒。

    那包裹着修士尸体的机甲倒下时,背部矢量喷口还亮着,维持着向前突进的姿态。

    … …

    浑身血污的三齐大喘一口粗气。

    他握着镇元荡凶剑,站在那片废墟上。

    这是他最后的武器… …

    核电站被攻破了、电离炁盾台被推倒了。

    远程支援火力用光了,海量的炮弹打完了。

    空间戒指中储备的符箓都用完了。

    甚至连机甲也早早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了。

    他丹田中的真气同样所剩不多。

    压榨出来的最后一丝还要抵御血炁的侵蚀,只能依赖近战手段了。

    “呼… …”

    浓重的鼻息结成白雾。

    第一头血兽冲上来。

    三齐侧身。

    飞剑从下颚刺入,贯穿大脑。

    随着剑间电弧骤现、血兽倒地。

    惯性把它往前拖了几十米。

    它的尸体躺在废墟上,四肢还在抽搐。

    第二头从左侧扑来。

    三齐没有躲。

    他左臂抬起,用小臂卡住血兽的喉咙。

    血兽的牙齿透过炁盾、咬穿锁子甲,足足三公分长度咬进他的手臂、咬进骨头,咬进肌肉。

    三齐的右手握着飞剑,从血兽的眼窝刺进去。

    血兽松口。

    倒下。

    三齐的左臂从肘部以下被扯开一大块肌肉,骨茬露在外面,白色的,沾着血。

    他没有看那条手臂。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第三头。

    第四头。

    第五头。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

    三齐站在原地。

    飞剑挥出、刺入。

    拔出、再刺入,再拔出。

    每一剑都带走一头。

    每一剑都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他的右腿被咬断,他用左腿站着。

    他的左腿被咬断,他跪在地上。

    他跪在地上继续刺。

    剑断了。他用断剑刺。

    断剑没了。

    他就抄起血兽的骨茬儿继续战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三齐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他躺在废墟上,仰面朝天。

    雨水落在脸上,落在眼睛里。

    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能从眼缝里看见一片暗红色的天。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生机正在逐渐流失。

    “也不知道… …其他防线怎么样了。”

    “小软和陈波他们… …”

    一想到这个,三齐心中又是一阵悸动。

    那些血兽还在涌来。

    他能听见它们的脚步声。

    轰隆,轰隆,轰隆,像潮水拍岸。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

    突然。

    那道门后,有什么东西顿住了。

    不是停顿。

    是“僵住”。

    是正在往外涌的血雨突然停住,是正在剥落的血痂突然凝固,是正在往前移动的暗红色墙壁突然——

    静止。

    然后,那道古老的意念炸开了。

    不是愤怒。

    是“震惊”。

    是那种“怎么可能”的震惊。

    是那种“他怎么敢”的震惊。

    是那种——

    “那蝼蚁为什么能出现在那儿?!”

    的震惊。

    门后的黑暗疯狂涌动。

    那些融合血兽,那些正在进攻的怪物,那些铺天盖地的暗红色——

    全部停住了。

    因为它们的主人,在“看”。

    看向一个方向。

    看向木星边缘。

    看向那艘正在飞奔的船。

    看向那个… …已经飞升的人。

    “他……”

    那道意念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他飞升了?”

    “他在跑?!”

    “他……在逃?”

    “他是怎么逃跑的?!!!”

    … …

    三齐的眼皮动了动。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那些血兽,全部停在原地。

    最近的一头,离他不到三米。

    它的爪子已经举起,獠牙已经张开,口腔里的腥臭气息喷在他脸上。

    可它没有落下来。

    它就那么举着爪子,张着嘴,一动不动。

    像一座雕塑。

    三齐眨了眨眼。

    他看见那些血兽的眼睛。

    那些复眼、单眼、无数只眼睛——全都在看向同一个方向。

    看向天空。

    看向那道门。

    三齐慢慢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看向那道门。

    嘴角露出一抹放肆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

    … …

    震惊。

    然后是愤怒。

    门后的黑暗在疯狂涌动。

    “吼!!!!!!!”

    那道门后,传来一声咆哮。

    那不是声音,那是精神领域的震颤!

    那些停住的血兽瞬间炸成肉泥,然后重新化为血炁疯狂涌向天空那道破溃。

    那个“它”,又急又气。

    气到想把这整个世界都撕碎。

    可它不能这么做!

    因为那个小偷跑了!!!

    那个窃取它资粮的小偷,居然跑了!!!!

    难怪这个世界的血炁总量不对!!!

    难怪这些抵抗力量不堪一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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