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不干涉也不评价

    话音落下,满桌瞬间安静下来,陈芬芳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他怎么会来黑省?身体很严重吗?”

    裴希桐点点头,如实相告:

    “确诊了冠心病和胃癌,早期,病灶还没扩散,我有八九成把握能治好,已经安排他住院了,下午开始用中药配合针灸调理,调理效果好的话,不用手术。”

    “胃癌?!”裴卫国眉头一皱,语气凝重,“这病可不是小事,桐桐,你可得慎重。”

    “爸,我心里有数,检查结果我都看过了,有我特制的药品,保守治疗应该可行。”

    裴希桐看向萧战野,眼神温和:

    “我知道他从前对战野不好,对我也多有偏见,但我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

    萧战野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都听你的,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陈芬芳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战野从小受了委屈,可说到底也是亲生血脉关系。

    就他是军人这一点,如今他得了病,也让人唏嘘。”

    裴卫国也沉声道:

    “桐桐做得对,医者仁心,不计前嫌,是我们裴家的好女儿。

    萧振华那边,治病归治病,过往的恩怨暂且放下,一切等他病好了再说。”

    中秋的时候,裴爷爷说过萧振华的病情,虽然两人断绝的关系,想来也是担心的。

    晚上,裴希桐给京城打电话,告诉萧爷爷萧振华来了军区医院进行治疗,把他的情况告诉了萧爷爷。

    萧爷爷听了是胃癌,沉默了一瞬,问:

    “还能治吗?”

    裴希桐把这两天的治疗情况说了,让他不要担心,治愈的可能很大。

    萧爷爷如释重负,笑着说:

    “桐桐说能治,就是能治,爷爷相信你的能力。你费心了。”

    接下来的几日,黑省的寒风依旧卷着雪沫子拍打着窗棂,干部病房里却暖意融融。

    萧振华躺在病床上,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之前的胸闷心悸、胃里隐隐的坠痛感,经裴希桐的针灸疏通与灵泉水调和的汤药滋养后,竟消了大半。

    每日清晨,裴希桐都会准时过来扎针,银针起落间,他只觉周身气血缓缓通畅,那股子濒死的压抑感,一天天淡了下去。

    “裴医生,今日感觉比昨日又轻快了些。”

    萧振华看着裴希桐熟练地收针,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踏实。

    裴希桐将银针一一归置进针包,淡淡颔首:

    “脉象平稳了不少,继续坚持。

    饮食上一定要严格几口,每日的药按量吃,护士会按时送来。”

    “一定配合,一定配合!”萧振华连连点头,眼底亮着光。

    他这几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松,再听听裴希桐沉稳的诊断,终于信了之前裴希桐说能治的话,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从前在京城总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萧家长辈,认为裴希桐是个泥腿子出身的村姑,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如今在裴希桐面前,却只剩满心的敬重与悔意。

    萧天佑每日都在医院守着,端水喂饭、擦身陪护。

    他看着父亲一天天好转,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地,看向裴希桐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怯怯的敬重与愧疚。

    转眼到了第五日傍晚,雪停了,暮色里透着几分清冽。

    萧战野照旧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着寒风,看见裴希桐穿着白大褂出来,立刻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的手提包:

    “不累。”

    裴希桐笑着摇头:

    “下雪天,病人不多。”

    两人并肩往院外走,刚转过住院部的拐角,就见萧天佑正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个牛皮纸包,脚尖一下下蹭着雪地,像是等了许久。

    “哥,嫂子。”

    萧天佑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快步迎上来,声音带着点局促。

    萧战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包上,语气平淡:

    “有事?”

    萧天佑站在那里,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才缓缓开口:

    “哥,嫂子,我……我有话想跟你们说,就几句,行不行?”

    萧战野沉默了两秒,侧头看了裴希桐一眼。

    裴希桐轻轻点头,两人站定在原地,等着他开口。

    风吹过,雪粒子落在萧天佑的军帽上,积了薄薄一层,他抬手拂去,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厉害:

    “以前……以前是我不对。”

    这话一出,连风都像是静了几分。

    “我从小跟着爸妈一起过,爸妈疼我,就……就忽略了哥。”

    萧天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悔意:

    “爸他……他从前是被我妈吹了枕边风,一直没有照顾哥,也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

    我那时候不懂事,仗着爸妈偏爱,就跟着一起冷落哥,甚至还觉得哥是外人,现在想想,真不是东西。”

    他抬眼看向萧战野,眼眶红了:

    “哥,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们。

    你从小在部队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们都知道,可我们……我们从没主动关心过。

    后来你回京城,我们不但没有好好跟你说过一句对不起,还让你跟嫂子受了委屈。”

    裴希桐闻言,指尖轻轻动了动。

    她看着萧天佑,这个初次见面还咋咋呼呼,无所事事的纨绔,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浑身都透着局促与懊悔。

    萧天佑的目光又转向裴希桐,声音里满是愧疚:

    “嫂子,我知道,从前爸我妈对你不好,也挑剔,我都看在眼里。

    我那时候也对你有偏见,甚至还跟着附和过。

    我知道你不计前嫌给爸治病,是医者仁心,也是看在哥的面子上,我……我真的很惭愧。

    我没脸主动来见你,总觉得以前那样对你,现在来凑近乎,太不要脸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嫂子,我知道,这些年你和哥在黑省,靠着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有多不容易。

    爸现在能治好,全是你的功劳,我以后……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们,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医院那边,只要你们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说完,他又对着裴希桐和萧战野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久久没直起来。

    裴希桐看着他,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语气软了些许:

    “萧同志,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我给萧同志治病,是医生的本分,与恩怨无关。”

    她顿了顿,看向萧战野,又补充道:

    “至于你和战野的兄弟情,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干涉,也不评价。”

    这话算是给了个台阶,萧天佑却知道,这不是原谅,只是不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