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活化石，急生智
本世界，裂蘑方向的警报仍在持续，紫色触须如同贪婪的藤蔓，正试图缠绕裂蘑的菌盖。
但汪明的注意力已被另一件事牵引。
墨银的光河正顺着空间通道涌来，那些由记忆碎片编织的网络，仿佛一群跨越维度的银色鱼群，在通道中缓缓游弋。
汪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此刻，他面对的不仅是外神的侵蚀与墨银的跨界，更是两个世界规则在摩擦中产生的未知变量。
先稳裂蘑。
汪明心念微动，一缕精纯的混融质能量从译蘑核心抽出，却没有导向裂蘑所在的豁口，而是顺着菌域网向黑肺工业区传递。
那是他的另一个后手，混融质实验场地下，那株结出无种之果的幼苗。
……
新世界，黑肺工业区通往旧神遗迹的荒原上。
莱瑞瘦小的身影在铅灰色天幕下如同一粒尘埃，浅绿色的工作服被酸雾侵蚀得泛出灰白。
她心口的螺旋印记在衣料下隐隐发烫，每一次跳动都指引着方向，像是一枚内置的罗盘，指向艾德里安正在蜕变的光液核心。
荒原上的风带着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偶尔有发条怪的躯体从龟裂的柏油路缝隙中探出，如同死去巨兽的肋骨。
但莱瑞并不害怕，她的原初视域能穿透这些表象，看见地下深处那些淡青色的菌丝网络。
如同无数温暖的触手，在莱瑞每一步落下时轻轻托住，这也是她选择步行前来的缘由。
行至半途，莱瑞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一座废弃的加油站顶棚下，蹲着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裹着一件由无数布片缝缀而成的斗篷，兜帽低垂，只露出半截布满疤痕的下颌。
其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金属杖，杖顶端嵌着一枚浑浊的水晶，水晶内部隐约可见紫色的雾霭在流转。
孩子。那人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要去旧神遗迹？
莱瑞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上心口，螺旋印记的跳动频率骤然加快。
她在这人身上感知到了某种与混融质相似的气息，却被一层更加古老的东西包裹着。
你是谁？
兜帽缓缓抬起，露出一张让莱瑞瞳孔骤缩的面容。
那是个年迈的老妇人，左眼是空洞的凹陷，右眼中却流转着与塞拉菲娜截然不同的银蓝色微光。
她不是能听见旧神呢喃的通灵者，是曾被旧神直接注视过的幸存者！
我叫珀尔塞福涅。
老妇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属假牙：我曾是万识之塔第一批深潜者，负责在旧神遗迹外围采集样本。
她顿了顿，金属杖在地面敲出沉闷的声响：然后我被它看了一眼，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莱瑞注意到，老妇人斗篷的布片缝隙中，隐约可见皮肤表面的银色纹路。
与银筋巨橡树皮上的几何图案有着微妙的相似，却更加扭曲，像是被强行烙印上去的。
你…也是混融质？
混融质？
珀尔塞福涅发出夜枭般的笑声：你们给这东西起了个好听的名字，我们那时候叫它珀中之虫，琥珀里的虫子，永恒定格，动弹不得。
她站起身，金属杖顶端的浑浊水晶指向旧神遗迹的方向：
布隆吉那疯子用守门人之钥碎片引爆封印时，我体内的旧神印记差点把我撕碎。
是菌主的孢子，把我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莱瑞沉默了。
眼前这个老妇人，显然是被旧时代遗留下来的伤痕所困，却也在某种层面上与菌主的道路产生了交集。
你要阻拦我？莱瑞问。
珀尔塞福涅摇头，独眼中的银蓝色微光忽明忽暗：我要加入你。艾德里安那孩子…我认识他，在他还是人的时候。
莱瑞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很多很多年前…艾德里安是我们的顾问，最年轻的符文理论家。
珀尔塞福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疲惫：
他选择成为升华实验的志愿者时，我们都在场，当时以为那是荣耀，是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她没说完，但莱瑞看见了。
原初视域在老妇人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一幅画面，年轻的艾德里安站在实验舱前，回头对同伴们微笑，那笑容清澈得像是未曾被污染的天空。
走吧。
珀尔塞福涅转身向遗迹方向迈步，金属杖在龟裂的地面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让我看看，那个选择了回家的孩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
本世界，山坳木屋。
汪明感知到了莱瑞的行程，以及那个意外出现的珀尔塞福涅。
老妇人体内的旧神印记与混融质产生了奇异的呼应，这种呼应顺着菌域网传递回来，为汪明提供了关于的另一重视角。
被旧神注视过的幸存者…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秩序与混沌交锋的活化石。
但汪明此刻无暇细究。
裂蘑方向的紫色触须已经缠绕上菌盖边缘，混融质净化阵列正在以超负荷运转。
更紧迫的是，墨银的光河已抵达通道出口，那些记忆碎片需要在童蘑领域的笼罩下重新编织。
茵格莉特教得很好…
汪明感知着光河中那些三维化的能量文字，每一枚都保持着完整的结构。
重组需要载体。
他快步走到童蘑前，三色纹路在菌盖表面明灭闪烁。
童蘑的领域以山坳为中心缓缓扩散，淡青色的微光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然而墨银的能量逼近童蘑的承载极限，强行在领域内重组，可能导致领域本身产生动荡。
这在外神侵蚀的关键时刻，是不容忽视的风险。
如果…
汪明急中生智，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形。
放弃在童蘑领域内重组，直接让墨银成为第四座领域节点本身！
以墨银的混沌适应性为根基，以童蘑的调和特性为模板，以裂蘑的防御经验为参照，以译蘑的翻译能力为渠道…
汪明双手虚按箱壁，意识沉入菌域网，向茵格莉特发出了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