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尘俗闲谈34

    周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

    这几天在山里披星戴月日夜颠倒的,他的时间观念有点混乱。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新手机,看了眼日期。

    已经过了整整五天多了。

    他揉揉眼睛,抠掉眼屎,在床上发了会呆。

    背包没有了,包里的东西也都没有了,所有证件都只能去补办。

    能在这边派出所办临时身份证吗?周周不知道。

    他出去找人,一推开门,正巧看见对面打火锅的三个人。

    生物钟和物理规律的错频本来就让周周觉得有点解离,这下子就更懵逼了。

    “快来,周周,点了你爱吃的虾滑,还没下呢。”

    杨义武热情的把周周唤了过去。

    呆萌青年坐在圆凳上,疑心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不然这群人怎么这么不合常理,离奇的像元素乱搭。

    哪有在酒店房间里打火锅的?哪来的火锅桌?怎么放进来的?哪来的鸳鸯锅?为什么还有一个厨师提着长嘴壶在旁边加汤?这合理吗?

    标准厨师装束的男人加完汤走了,留下懵懵圈不知所以然的江周目光紧紧追随而去,直到男人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下虾滑了,还有那个肥羊肥牛也多下点,回神,吃饭了。”

    指挥完众人下菜,杨义武抽空抬手把周周的脑袋扭回到餐桌上。

    他殷勤的打开塑封餐具,涮过后递到周周手上,又问。

    “要不要我给你夹菜?”

    “……”

    “哈哈,周周睡懵了肯定,让他缓一缓。”

    同样睡了一觉,郝薇状态要比江周好许多,人也精神一些。

    她笑着打趣了几句,大大咧咧的,继续下自己爱吃的菜肉。

    周周好一阵人才清明了,就看见碗里盘子里都是杨义武给他捞的煮好的各式食材。

    甚至料碟都给他调好了,就是他喜欢的口味。

    “你们不用去帮忙吗?”

    不知道为什么,江周的第一想法是这个。

    他以为杨义武和邓雪雅是刑警,怎么说也要去给当地警方配合工作。

    “这边领导人好,让我们安心在酒店休息。”

    杨义武笑笑,又给周周抄了一筷子不知道什么肉上来。

    几人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反而更关注各自在山里的经历。

    在徒步方面,邓雪雅是大神级别的人物,带一个国家培训过十项全能又有合作经历的的杨义武基本上轻轻松松。

    而郝薇这边就困难一些。

    虽然她跟着邓雪雅入圈五年,可以说上一句老鸟,但是两边面临的情况不同,个人素质也不同,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不过郝薇胜在乐观心态好,现在讲起来暗河溶洞里的失温经历,她既心有余悸又有点津津乐道。

    “重度失温啊,这都能缓过来?不可能吧。”

    听完失温全过程的杨义武表示质疑。

    邓雪雅心底也困惑异常,但她没有提出来,只是在默默思考可能性。

    “周周不是醒着吗?是周周急救处理做得好吧?”

    说着,杨义武看向江周。

    江周微微睁大眼睛,分外无辜的回他。

    “不知道,我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了。”

    “你记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救了我狗命一条,来,周周,薇薇姐敬你一杯。”

    郝薇端起可乐,气势豪迈的作势要和江周碰杯。

    青年玩闹般的和她碰了碰,被缠着说要以身相许,‘气’得杨义武笑她。

    “救你一命还不够,还要人家帅哥身子,咋?好事都叫你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姐全都要。”

    郝薇猖狂大笑,表情亢奋的倒在了一旁闺蜜肩上。

    江成就是这时候回来的,正好被尖利刺耳的笑声灌了一耳朵。

    “吃饭呢?挺有兴致。”

    话是好话,但听进杨义武耳中总觉得不怀好意。

    男人马上收声,努力缩小身形当自己不存在。

    所幸江成也不是来找他的。

    外形上格外不显年纪的成熟兄长唤出弟弟,告诉他见到了大狸花猫,还给主人包了谢礼。

    另外,还透露了一句。

    “这边警方行动太仓促了,打草惊蛇跑脱了不少人,只抓到几个小头头,到时候如果他们叫你去认人你就去认,据实说就行。”

    “嗯。”

    周周老实点头,没有探究含义。

    无论如何,反正按哥哥说的做准没错。

    仿佛过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和弟弟说几句话而已,江成丝毫没有停留的离开了。

    他走之后,杨义武整个人才恢复了鲜活。

    郝薇还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怕这么厉害。

    杨义武本人也不明白,但不妨碍敬而远之的本能发挥作用。

    “不说这个,周周,吃饭吧,都要放凉了。”

    隔天再补充一次笔录,他们就可以返回宝市了。

    询问室,和上次同样的两个警察坐在对面,似有若无的引导周周。

    “你是说,那个外号是花蝴蝶的男人遗落了一把小刀是吗?”

    周:“嗯。”

    “他当时是在做什么?有什么行为会导致他遗失这一样东西?”

    周:“……他在猥亵我。”

    “哦哦,知道了,那你觉得,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遗落的小刀还是主动遗落的?”

    周:“我不清楚。”

    “好,下一个问题,那个外号二姐的女性犯罪份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周:“我不记得。”

    “但你叫她姐姐,她也知道你是安安,你们关系应该很亲密才对。”

    周:“我不知道,我四岁就在流浪了,四岁之前的事情我基本上都不记得。”

    “那这样,我们先假设她就是你姐姐,她会认出你吗?”

    周:“我不知道,或许吧。”

    “那么假设她认出了他,那她会想办法救你吗?”

    周:“……会吧。”

    “是吧?在坡村她就让你们走了,所以说她应该是对你抱着不少善意的。”

    周:“可能是吧。”

    “你自己感觉一下的话,二姐大概是什么时候认出你的?第一次在养猪场见到你,还是第二次在坡村见到你?”

    周:“都、都有可能。”

    “根据上一次的笔录,二姐和花蝴蝶似乎对彼此很熟悉?”

    周:“对,他们沟通比较多。”

    “那你对他们的关系有没有什么想法?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夫妻或者情侣?”

    周:“应该不是吧,花蝴蝶明显是gay啊……”

    “你觉得他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周:“好朋友?”

    “嗯,这种说法也有可能,我们会考虑到。”

    警察弯弯绕绕询问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问题,又认认真真记下了所有答案。

    江周迷迷糊糊答完,走出派出所才意识到,他们似乎在考虑另外一种可能,一种周周从未想过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