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接连突破
万丈金光贯破云霄，祥云垂落，龙鸣回荡百里河山。
河洛古脉上空的天地异象并未随着宁川突破筑基中期而立刻消散，反而因为境界跃迁引发的天人共鸣，牵动整条先天主龙脉的本源灵气。
此前被四重神阵收拢禁锢的海量精纯灵气，在壁垒破碎、道基重塑的瞬间，不受控制向外溢散，掀起一场百年难遇的全域灵气潮汐。
乳白色的灵气洪流如暴雨倾盆，铺满整片百里禁地。
较之寻常天地灵气，此刻溢散而出的灵气源自河洛龙脉地底深处，属于先天级纯净灵息，不含戾气、杂质、狂暴潮汐，五行均衡，阴阳调和，是乱世之中最顶级的修行养料。
这种等级的先天灵气，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机缘得见。
整片平原之上，地面表层泛起淡淡的莹白光晕，草木根系疯狂吸纳散落灵息，一夜之间拔高数寸；深埋地底的灵石矿脉同步共振，灵光迸发；四大圈层数以万计的阵纹明暗交替，吞吐灵气，与天地完成二次交感。
大阵中枢，宁川缓缓收敛周身外放的金色光柱。
随着他稳固筑基中期道基，自身气息彻底归于内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神魂已然浅层绑定河洛龙脉，一念便可调动百里地气山河。
突破过后，他周身躁动的纯阳真气缓缓平复，同时感知到周遭漫天漫野、浓郁到近乎液化的先天灵气。
宁川眸光微动，瞬间洞悉其中缘由。
筑基中期的天人之境，让修士与天地建立羁绊，突破瞬间引发龙脉共鸣。
整条古脉积攒千年的本源灵气被撬动，外加四重神阵全域成型、闭环运转，双向叠加之下，才有了这场席卷百里的灵气大潮。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无形的功德气运，悬浮于整片禁地空域之上。
这份功德不属于宁川一人。
从闭关推演阵图、细化分工，到举国征辟灵地、筹备阵材，再到三日三夜死守四方、护卫中枢，太元四人全程参与布阵，同样为万民修行屏障付出巨大心血。
山河回馈，万民功德，众生普惠。
这份浩荡功德气运，均匀拆分，散落四方，分别笼罩镇守四大阵眼的太元道人、普济法师、真性法师、茅令道人身侧。
宁川抬眸望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四人皆是炼气大圆满，道心稳固，底蕴早已打磨至同境极致，桎梏多年迟迟无法突破筑基，唯一欠缺的从来不是修行底蕴，而是两样东西——足够顶级的先天灵气，以及破境所需的修行契机。
如今灵气潮汐漫天覆盖，万民功德加持道心，两大短板尽数补齐。
千载难逢的破境机缘，已然送到眼前。
最先有所异动的，是镇守东侧辅阵眼的太元道人。
太元道人一袭灰袍，须发半白，常年潜心道门阵道、符箓之术，修行百年之久，早已经触摸到筑基门槛，只是受限于乱世灵气贫瘠，迟迟未能踏出最后一步。
当漫天先天灵气涌入周身，温润功德金光包裹识海的刹那，太元道人停滞许久的境界瓶颈，开始剧烈震颤。
他当即盘膝落座，五心朝天，舍弃一切杂念，任由海量先天灵气冲刷自身道基。海量灵气涌入经脉，冲刷桎梏，而那一缕专属他的布阵功德，化作无数细碎道纹，融入他的神魂识海。
过往数十载修行画面，于脑海之中飞速闪过。
少年入道门，苦读阵法典籍；青年游历天下，修复残破古阵；中年钻研符箓奥义，推演万种符文结构；直至此番参与四重神阵建造，统筹百万阵纹，排布圈层节点，以道阵庇护山河万民。
无数阅历沉淀，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太元道人豁然开悟。
世人皆以为阵道、符箓只是辅助之术，用来御敌、固山、聚灵、镇邪。
但于他眼中，符文即是规则，阵纹即是天道。
一符可镇千邪，一阵可护万民，以符箓规制灵气，以阵道顺从天道，护一方安宁，守世间生民，这便是属于他的专属大道。
嗡！
淡淡青色道光冲天而起，扎根东侧阵眼。
原本阻滞前路的筑基壁垒，在先天灵气与大道顿悟的双重冲击下，轰然碎裂。
精纯灵气重塑道基，符箓道纹铭刻神魂，太元道人周身气息节节攀升，跨越横亘数十年的天堑，正式踏足筑基初期。
东侧道光方起，北侧金光紧随其后。
镇守正北主阵眼的真性法师，成为第二个破境之人。
真性法师修禅武一道，肉身强横冠绝四人，金刚法相攻防兼备，性情刚直执拗，修行一生恪守佛门杀伐戒律，以武护佛，以杀止乱。
他的修行之路简单直白，却也最难突破桎梏——禅武修士想要筑基，必须勘破杀伐本心，守住道心清明。
浩荡先天灵气入体，抚平长期高强度镇守阵眼带来的气血损耗；功德金光涤荡识海，净化杀伐戾气，稳固本心。
刹那之间，真性法师心神通透。
他过往始终纠结于“杀生与慈悲”的矛盾，认为佛门当以普渡为本，杀伐乃是下策。可在观摩四重镇邪大阵、死守北疆防线、直面乱世妖祸之后，此刻顿悟真谛。
乱世之中，慈悲不是纵容邪恶，普渡不是一味怀柔。
手中金刚罗汉拳，身前护国降魔印，杀伐止暴乱，武躯护苍生。
以铁血手段镇妖除祟，以无上肉身庇护凡人，杀该杀之人，护该护之民。
杀伐亦是普渡，武心亦是佛心。
一念悟，一念通。
璀璨佛门金光笼罩北侧阵眼，金刚虚影浮现半空，狂暴精纯的禅武灵气冲刷周身桎梏。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真性法师道基重塑，肉身与神魂同步完成蜕变，顺利突破，登临筑基初期。
南北双向，几乎同步异动。
正南方位，茅令道人周身阴煞之气与浩然灵光交织，形成黑白二色平衡气场。
茅令道人出身茅山嫡系，专精镇邪、镇魂、封阴之术，一生游走荒山野岭、凶煞禁地，斩厉鬼、镇阴邪、封印上古残魂。
他常年与阴祟打交道，神魂常年被戾气侵扰，道心最易滋生破绽，突破难度远超其余三人。
今日漫天先天灵气中和阴煞戾气，功德金光稳固神魂本源，彻底扫除他突破路上最大隐患。
借助灵气潮汐，茅令道人回溯自身修行之路。
少年习茅山术法，习得镇鬼符箓、镇魂石碑；青年行走天下，清扫世间鬼祟；直至此次执掌万灵镇邪阵，镇压外部阴鬼、监控地底残魂，守护百里龙脉安宁。
他猛然顿悟自身道途。
阴阳相生，正邪相依。
世间永远无法彻底根除阴邪鬼祟，既然无法根除，便立规矩、划界限、镇躁动、守阴阳。
以茅山秘术镇压万邪，以浩然本心固守正道，划分阴阳边界，维系世间平衡。
镇万鬼，守正道，定阴阳，安山河。
此乃茅山大道，亦是他毕生道心。
黑白灵光冲天而起，阴纹与道符交织环绕茅令道人身躯，桎梏崩碎，浊气散尽。
茅令道人气息暴涨，道基圆满成型，成功踏入筑基初期。
最后破境的，是西侧普济法师。
普济身为佛门派系最高长者，修行偏向普渡、安神、静心，心性慈悲柔软，执掌内层洗髓伐脉阵，全程负责数十万将士的心性稳固。相比于真性的杀伐禅武，普济走的是正统佛门普渡大道。
功德金光笼罩其身，最为浓厚纯粹。
这份功德，大半源自内层洗髓阵。未来数十万将士依托大阵完成蜕凡洗髓，稳固心性、规避心魔，这份众生恩情，冥冥之中尽数加持在普济身上。
海量先天灵气滋养肉身经脉，普济法师闭目沉思，瞬间洞悉大道根本。
何为普渡？
不是超度亡魂，不是诵经祈福，不是独善其身避世修行。
真正的普渡，是为凡人开辟修行之路，为将士筑牢心性防线，为乱世众生撑起一片安稳净土。抚平戾气，安定心神，普惠万民，渡天下世人脱离水火乱世。
普济二字，便是大道本身。
温和浩瀚的金色佛光自西侧升腾而起，佛光之内浮现万千普渡经文，层层环绕。普济法师周身桎梏应声破碎，佛门道基圆满铸就，顺利突破至筑基初期。
四道不同颜色、不同属性的光柱，分别从四大阵眼拔地而起，青、金、白、黄四道光辉映照整片河洛长空。
道门符箓之道、佛门普渡之道、禅武杀伐之道、茅山镇邪之道，四种大道气息并存于同一片天地，彼此互不冲突，相辅相成，被中央成型的四重神阵串联，与龙脉地气融为一体。
短短片刻之内，继宁川之后，太元、普济、真性、茅令四人，全员突破桎梏，登临筑基初期。
至此，整支九州寻脉小队，五人尽数迈入筑基之境。
放眼整个大明入世修行界，仅此一支小队，便坐拥五位筑基强者，底蕴恐怖至极。
四方光柱缓缓沉降，四人陆续稳固全新道基，睁开双眼。每个人眼底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释然，数十年的瓶颈一朝打破，前路豁然开朗，心境完成质的蜕变。
太元道人抬手拂去袖间尘埃，周身青色道韵流转，笑意发自心底：“蛰伏数十载，今日借龙脉大势、万民功德，总算踏足筑基。此生修行，无憾矣。”
普济法师双手合十，佛光温和：“乱世得证大道，可护更多生灵，善莫大焉。”
真性法师双拳微握，感受体内远超以往的磅礴禅武之力，声线铿锵：“从今往后，北疆防线，我等又多一分底气。”
茅令道人目光扫视地底深处，眼底镇邪灵光闪动：“有筑基之力加持，地底躁动的上古残魂，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四人相继起身，目光不约而同望向大阵中枢的那道少年身影。
今日这份机缘，源自宁川突破引发的龙脉潮汐，源自他一手铸就的四重神阵。
若无宁川，他们四人不知还要困在炼气圆满多少年，甚至有可能终生无缘筑基。
片刻后，四人并肩而行，朝着中枢位置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