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她不能说出陈敏柔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里,陈敏柔早已离世入土,若是贸然将逝者牵扯出来,解释不清其中缘由,只会徒增更多麻烦。
崔令窈微微倾身,语气带着恳切的恳求,道:“我虽有所隐瞒,但今夜所言有关我自身际遇的话,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眼下友人危在旦夕,时间迫在眉睫,还望公子高抬贵手,放我离开京城。”
又是离开。
沈庭钰放在桌案上,轻轻叩击木面的指尖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晦暗。
他还未开口回应,屋外忽然传来两道轻缓规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是方才沈珥奉命安排的两名贴身婢女,已然赶到墨竹轩。
沈庭钰收回纷乱心绪,端起手边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压下心底异样情绪,神色恢复一贯的淡漠疏离,缓缓开口:“此事太过离奇,关乎鬼神与皇族,容不得半点轻率,该不该信你,我需要时间考量,天色已晚,你先去歇息。”
闻言,崔令窈虽觉失落,却也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乖乖起身,对着他浅浅福身行礼:“公子也早些歇息。”
说罢,她转身缓步走出内室。
守在门外的两名婢女见她出来,立刻齐齐屈膝行礼,“见过姑娘,房间已经收拾妥当,请姑娘随奴婢来。”
看得出沈珥应该是特意叮嘱过,她们态度恭谨,客气周全,安安静静在前引路,不敢多打量窥探她分毫。
不过短短数步,便抵达隔壁厢房。
屋内被褥干净柔软,陈设一应俱全。
其中一名婢女轻声问询:“姑娘一路劳累,热水已经备好,不知姑娘此刻可要沐浴安身?”
崔令窈毫不犹豫颔首。
她被困平王府多日,满身风月场合的浊气与疲惫,唯有彻底沐浴,才能洗去一身晦气,也能稍稍抚平连日紧绷的情绪。
洗漱过后,崔令窈身穿干净舒适的寝衣,躺在柔软陌生的床榻之上,只觉浑身舒缓,心神安定。
她了解沈庭钰品性,骨子里就是个温润守礼的君子,即便心存疑虑,这样的举手之劳,他绝不会刻意为难。
…………
一夜安然转瞬而过,天光破晓,朝阳洒满整座国公府。
崔令窈睡醒起身时,沈庭钰已经不再院中。
伺候她的婢女上前伺候梳洗,低声告知。
世子夫人一早便遣人前来,沈庭钰连早膳都没用,便过去请安了。
也对。
向来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儿子,昨夜破天荒从宴席带回一名女子,留宿自己院中,身为母亲的世子夫人必然心生疑虑,着急过问缘由,再正常不过。
崔令窈只能等了。
她独自用完早膳,就搬了一把摇椅在庭院的青竹旁,自己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
目光时而落在院门处,时而抬头望向缓缓升高的日头,真是一分一秒细数时间,等着沈庭钰回来。
心底满是忐忑,不知对方考量一夜之后,究竟会不会应允自己离京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