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苏然的怀疑

    谭宗明一挥手,语气平淡:“行了张姐,你先去厨房准备点吃的,我们聊完正事再吃饭。”

    “哎好,我这就去。”张姐如释重负,连忙转身进了厨房,脚步声都透着慌乱。

    “喂谭总,就这样让她走了?”苏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指着厨房的方向,满脸不赞同,“这事还没问清楚呢,怎么能让她单独待着?”

    “不然呢?”谭宗明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她一个农村出来的保姆,能知道什么?跟了我四年,平时老实巴交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还能害我不成?让她去忙吧。”

    “不是谭总,这事也太蹊跷了!”苏然急了,拿起茶几上的药瓶晃了晃,里面的药片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哪有这么巧的事?早不拿错晚不拿错,偏偏昨天晚上拿错,今天你就出事了。”

    “有什么蹊跷的?”谭宗明不以为然,“张姐没文化,看不懂英文说明书,拿错药很正常。谁还没个马虎的时候。”

    “谭总,你不能先入为主。”苏然看着他,语气严肃,“我问你,你给她开多少钱一个月?”

    “包吃包住,一个月一万二,逢年过节还有红包。怎么了?”谭宗明说。

    “一万二,包吃包住。”苏然点了点头,“这个药就算是进口的,也就不到两百块一瓶,一个月两瓶也就四百块。你再看看那些副作用小的新型抗抑郁药,舍曲林、氟西汀,一瓶也就一千左右,一个月两千多块钱顶天了。”

    他顿了顿,看着谭宗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张姐一个月挣一万二,一分钱房租饭钱都不用花。她儿子在大厂上班,就算是刚毕业,一个月也得有个万八千的吧?母子俩加起来一个月两万多的收入,在上海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绝对不差这两千块的药钱。她为什么要让儿子吃阿米替林这种副作用这么大的老药?”

    谭宗明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没说话。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然没等他开口,接着说,“你想说她要攒钱给儿子买房子对吧?她之前确实跟你提过这事。但谭总,买房子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儿子过得好。要是为了省那点药钱,把儿子吃坏了,吃出个三长两短,买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哪个当妈的会这么糊涂?”

    “这……”谭宗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苏然说的没错。

    张姐疼儿子疼得要命,平时自己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却从来不肯委屈儿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省钱,让儿子吃副作用这么大的药?

    “而且阿米替林的副作用,可不是闹着玩的。”苏然接着说,“长期吃会嗜睡、记忆力减退、心律失常,严重的还会影响肝肾功能。但凡有点办法,谁会让自己的孩子吃这个?除非……”

    他故意停了下来,看着谭宗明。

    “除非什么?”谭宗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除非这个药,根本就不是给她儿子吃的。”苏然压低声音,“或者说,她儿子根本就没有抑郁症。这瓶药,从一开始就是为你准备的。”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迪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到这里,她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

    “你是说……”谭宗明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只是觉得太巧了。”苏然说,“昨天晚上你刚吃了药,今天下午会议室的空调就同时坏了,然后你就被催眠晕倒。这一切就像提前算好的一样,一环扣一环。张姐拿错药是意外?我不信。天底下没有这么多意外。”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郑重:“谭总,小心点。现在最可怕的不是明面上的敌人,是藏在你身边,你完全信任的人。”

    安迪也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苏然说的对。老谭,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你现在身处这个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哪怕是万分之一的风险,也不能掉以轻心。”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谭宗明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你们的意见我会采纳的,以后我多注意点就是了。”

    “可我还是想不通。”苏然皱着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费这么大劲,先是换药,再是弄坏空调,然后找机会催眠你,最后就只是让你晕倒十几分钟?这事合理吗?靠谱吗?他们图什么啊?”

    “想不通的事多了去了。”谭宗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有人想搞我,我也不是吃素的。先吃饭吧,折腾了一晚上,我都饿了。”

    话音刚落,张姐就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谭先生,可以吃饭了。我做了几个您爱吃的菜,还有安迪小姐爱吃的清蒸鱼。”

    “走,吃饭去。”谭宗明率先朝着餐厅走去。

    安迪和苏然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站了起来。

    苏然走在最后,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银手链,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没有减退。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张姐盛好了几碗米饭放在桌上,笑着说:“你们慢用,我再去炒个青菜就来。”

    “不用了张姐,够吃了。”谭宗明说。

    “没事,很快的。”张姐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

    苏然拉过椅子坐下,没动筷子,而是摘下了手腕上的银手链。

    “你干嘛?”谭宗明看着他,一脸哭笑不得,“苏然,你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还真怕张姐在菜里下毒啊?”

    “试试呗,又不费事。”苏然面不改色,拿着银手链,挨个往菜里蘸了蘸。

    先蘸了红烧肉,又蘸了清蒸鱼,连汤里也碰了一下。

    安迪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觉得苏然的做法虽然有点极端,但也无可厚非。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

    艾米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小声说:“不至于吧苏然先生,张姐人挺好的,怎么可能下毒啊。”

    苏然没说话,只是仔细看着手里的银手链。

    手链还是原来的银白色,一点都没有变黑。

    “你看吧。”谭宗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我就说你多心了。张姐跟了我四年,要是想害我,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苏然把银手链重新戴回手腕上,眉头还是没有舒展。

    他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就算这次没问题,也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这次他们没打算下毒,只是想让你晕倒而已。”

    “行了行了,吃饭吧。”谭宗明摆了摆手,“别疑神疑鬼的了。再这么下去,没病也得想出病来。”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饭,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安迪也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只有苏然,时不时地瞟一眼厨房的方向,心里的疑云,一点都没有散去。

    他总觉得,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看似老实本分的张姐,那双总是低着头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