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白骨
“这……只是一具白骨？”
陆离眼中先是震惊，旋即又浮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费尽力气，几乎将肉身与神魂都压到崩溃边缘，甚至连虞瑶都因此陷入沉睡，才终于走到这里。
结果所谓机缘，竟只是一具早已没有血肉的尸骨。
那白骨正静静躺在冰晶棺中，骨骼莹白，形态纤细，从轮廓来看，应当是一名女子。
可这份失望，只持续了很短一瞬。
因为陆离很快便发现，整座海渊真正的源头，并非这具白骨本身，而是她眉心处那一点幽蓝光芒。
“血肉都已经散尽，为何还能残留如此恐怖的能量？”
陆离眉心处，杀戮之眼仍旧睁开。
他强忍刺痛，死死盯着那头颅中的幽蓝光芒。
随着凝视持续，他眉心的痛感越来越强，像是有无数细针刺入神魂深处，可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反而将所有视线都压向那团蓝光。
模糊之间，他好似看见了一道女子虚影。
那虚影极淡，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身姿修长，衣袂飘摇。
可哪怕只是一道残影，依旧有种睥睨四方的气势。
下一刻，陆离眉心剧痛骤然加剧。
杀戮之眼几乎要被那股蓝光反震到爆开。
陆离闷哼一声，不得不中止窥视。
“此人生前，究竟是何等修为？”
“能与黑海与千相比么？”
陆离心中惊疑不定。
一个死去不知多少年的存在，仅凭眉心残留的一点蓝光，便能支撑起整座海渊试炼，让他一路走到这般狼狈。
若她还活着，又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可越是如此，陆离反而越发犹豫。
此刻，冰晶棺十丈之外的压力，已经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
他的血肉仍在不断裂开，鲜血刚刚涌出，便被四周海水冲散。胸口处，诡骨释放出的白光，也开始逐渐暗淡。
这里，已经不是他能继续停留的地方，必须马上做出决断。
而且陆离也发现，这口冰晶棺本身同样不凡。
它并不只是盛放白骨的棺木，更像是一件压制之物。若没有这口冰晶棺隔绝威压，单凭那女子眉心一点蓝光，陆离哪怕手段尽出，哪怕有诡骨的极致恢复之力，也绝不可能靠近到这里。
“取，还是不取？”
陆离盯着那口冰晶棺，目光不断变幻。
这白骨太诡异。
虽然没有半点生命波动，可谁也无法保证，里面不会藏着什么未知凶险。将这种东西带在身边，无异于带着一颗随时可能炸开的雷。
可就这么退去，他又不甘。
星海危机四伏，他如今能动用的底牌，看似不少，真正能抵抗第二步强者的手段，却没有几个。
这一具白骨，若能掌控，未必不能成为日后的杀手锏，单凭这股恐怖压力，关键时刻便足以发挥奇效。
若将来他踏入更高境界，或许还能进一步研究，甚至尝试炼化这颗蓝光头骨。
想到这里，陆离眼底终于浮出决断。
“富贵险中求！”
“这东西，我要了。”
不过，他仍旧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大梦世界能否承受这股蓝光威压。
如今大梦世界中有天地剑胎所化金木镇压，世界稳固程度远超从前。
只要不让蓝光触及生灵，或许便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
因为陆离已经察觉到，这蓝光主要针对的是生命、神魂、血肉，以及道意之类的存在。
它会磨灭生灵，却不会直接摧毁死物。
它对世界本身，未必有太大破坏力。
“可以一试。”
“若大梦世界承受不住，便立刻将其抛出。”
“若能承受，此物便是我的。”
决定之后，陆离不再迟疑。
他将浑身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凝聚，破极之力、诡骨之力、唯我道意，全都被他强行压入体内。
随后，他顶着那越来越恐怖的压力，朝最后十丈，一步步走去。
九丈。
七丈。
五丈。
三丈。
最后一丈。
他猛地抬手，掌心之中，一道幽深旋涡骤然浮现。
大梦世界，瞬间打开。
轰！
在陆离的强行牵引之下，冰晶棺连同其中那具女子白骨，一并被旋涡吞没。
下一刻，棺木消失。
那原本充斥整座海渊的恐怖压力，也在这一瞬间骤然消散。
幽蓝光芒熄灭。
海渊深处，重新变成一片死寂漆黑的深海。那种压得陆离几乎无法喘息的威压，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大梦世界之中。
冰晶棺轰然降临在一片荒芜死寂的区域。
那是陆离刻意选出的地方，远离所有生灵，也远离大梦世界中残存的族群。
棺木刚刚落入大梦世界，那一点幽蓝光芒便从女子白骨眉心扩散而出。
轰！
一圈恐怖蓝光，瞬间向四面八方荡开。
所过之处，若有生灵，只怕会在顷刻间被彻底磨灭。
不过，陆离的判断并没有错。
那蓝光只针对有血肉、有神魂、有生命波动的存在。
对于大梦世界本身，对于山川、大地却并没有造成明显破坏。
蓝光一层层扩散，最终停在了一万六千丈范围之外。
以冰晶棺为中心，方圆一万六千丈之地，彻底化作幽蓝禁区。
陆离感受到这一幕后，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果然可以。”
以如今大梦世界数州之地的范围而言，一万六千丈的禁区算不得太大。只要暂时封锁这片区域，不让任何生灵靠近，便不会造成无法控制的灾祸。
陆离心念一动，在大梦世界中划下禁区。
自此，以冰晶棺为中心，一万六千丈范围，皆为禁地。
任何生灵，不得靠近！
退出大梦世界后，陆离重新回到海渊深处。
四周一片漆黑，空荡得有些诡异。
原本无处不在的幽蓝海光已经彻底消失，连那股几乎要将肉身与神魂一并碾碎的恐怖压力，也随之不见，只剩下深渊当中的天然海压。
陆离感受着这片突然安静下来的海渊，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伤势方才好转没多久，又因为这次试炼，被硬生生折腾成了重伤。
“此伤虽重，但远不如当初大千界之伤那种程度。也没有留下不可逆的暗伤，给我一些时间，应该便能恢复。”
“只是……这海渊深处的诡异白骨，也不知海巫婆婆究竟知不知晓其中隐情。”
冰晶棺已经被他收入大梦世界，海渊海光也随之消失。
时间一长，此事必然瞒不过去。
可眼下局势特殊。
陆离如今是鲛人族保存火种的希望，外有幽魂宗大敌压境，他又在海渊试炼中展露出了足够恐怖的潜力。
按理来说，哪怕海巫婆婆察觉到不对，也不该在这等关头贸然对他出手。
但陆离也不会将自身安危，完全寄托在旁人的理智上。
该防，还是得防。
想到这里，陆离没有急着离开海渊。
他索性停留在深处，开始尽可能的恢复伤势。
蓝光消失后，海渊已经不再压迫神识，陆离已经发现此刻整座海渊之中，除他之外再无旁人。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动用灵力，模拟出一层淡淡蓝光，将海渊伪装成海光仍在的模样。
当然，这只是最表层的伪装。
若此刻真有人下到海渊深处，很快便能发现异常。
可只要不亲自下来探查，从外界看去，短时间内未必能看出端倪。
按照海巫婆婆所说，每次海渊开启，会持续三日才会关闭。
如今满打满算，还不到一日。
剩下两日，正好可以用来炼化体内残留的灵性物质，恢复伤势。
陆离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