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章 剑老人的第二剑
星陨山东坡,碎石坡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寄生傀儡的残骸。
王铮蹲在一具体修傀儡旁边,用混天棒前端拨开它胸口的骨甲碎片。傀儡胸腔内部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晶核,表面布满裂纹,已经失去光泽。他用棒尖敲了两下,晶核碎成三瓣,里面是空的。
“灵力早耗尽了。”剑老人站在三步外,单手拄着那柄没有剑格的古剑,声音沙哑,“体修傀儡的核心不在晶核,在骨架。骨甲碎片你收着,回去融进你那根棒子里,比你手上那些破铜烂铁强。”
王铮没抬头,把骨甲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装进腰间的虫囊夹层。碎骨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指腹,金色雷光在伤口处一闪,血还没流出来就凝住了。
“前辈还剩几剑?”
“两剑。”剑老人说得很平静,“两剑之后,剑种碎。修为跌到合体期,这辈子别想再修回来。”
王铮把最后一块骨片收好,站起来。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回头看剑老人的表情。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东坡下方的矿道入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王铮侧头看过去,是赵平带着三名炼器堂弟子从碎石坡爬上来,每人背上都背着一捆阵旗。
赵平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剑老人,才低声对王铮说:“宗主,黑暗阵旗已经融好了。体修傀儡的骨甲碎片碾成粉末掺进旗面,三面主旗的法则压制范围扩大了两成。”
“骨爪傀儡的前臂骨呢?”
“太硬了。”赵平摇头,“炼器炉烧了一个时辰,表面连个红印都没有。得用煅仙炉的无色火慢慢炼,至少三天。”
王铮把混天棒从地上拔出来,递给赵平:“三天后我未必还活着。你先把前臂骨嵌进棒身外层,用巢印导管暂时固定。不炼化没关系,多三千斤的重量本身就是武器。”
赵平接过混天棒,双手猛地一沉,差点没抱住。他咬着牙把棒子扛在肩上,转身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宗主,护山大阵那边石头已经把十二层元磁禁制全部激活了。三面黑暗阵旗加上去之后,绝天阵内部会多出一层宗门的法则真空带。”
“范围多大?”
“方圆三百丈。在这个范围内,虫皇宗弟子的虫界法则不受压制。”
王铮点了下头。这是个好消息,但三百丈在星陨山战场上只是一个点。能不能用上,得看接下来的战局往哪个方向推。
赵平扛着混天棒下山了。三名炼器堂弟子跟上,其中一人走得太急,脚底踩滑,连人带阵旗往山坡下滚。赵平头也没回,反手一探,巢印导管化作银丝缠住那弟子的腰,把他拽了回来。
王铮把目光从赵平背影上收回来,转向剑老人。
“前辈,傀儡师逃回矿道方向。噬灵尊者在矿道边缘重新集结,集中灵力强化最后六道投影。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下一波进攻会在两个时辰内发动。”
剑老人用拇指摩挲着剑柄上的裂纹:“你想说什么?”
“前辈的两剑不该用在傀儡师身上。”
剑老人眯起眼睛。
王铮继续说:“傀儡师右臂被前辈废了,三具傀儡中体修傀儡和骨爪傀儡都被打残,只剩流云真君的尸体还在他手里。他现在威胁不大,不值得前辈再出一剑。”
“那谁值得?”
“噬灵尊者。”王铮说,“渡劫巅峰,正面战力全场最高。周天星斗大阵能拖住他的投影,但拖不住他本体。他若亲自入阵,必须有人能挡住第一波正面冲击。天衍老祖在主持剑阵,老狐王的狐尾少了一条,海龙和敖苍在侧面外围拦截寄生军团。算来算去,能正面接噬灵尊者一击的,只有前辈。”
剑老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古剑的剑锋擦过磨刀石。
“你小子算账算得倒是清楚。”
“晚辈只会算账。”王铮说,“从青云宗外门开始就只会这个。”
山下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翻了个身。矿道方向涌出一股黑气,贴着地面朝东坡蔓延过来。黑气所过之处,碎石表面的苔藓瞬间枯萎,变成灰白色粉末。
王铮瞳孔微缩。这不是灵力攻击,是某种法则侵蚀。绝天阵压制了天地法则,但这股黑气走的是祭坛血祭的通道,法则来源不在天地,在那些寄生傀儡体内的血祭印记。
他右手一翻,本命雷火从掌心涌出,金色光点扩散成一面三尺宽的光幕。黑气触及光幕边缘,发出油锅溅水的滋啦声,被挡在三尺之外。
但光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剑老人抬手,古剑在身前画了道弧线。没有剑光,没有剑意,就是剑锋划过空气的动作。黑气在弧线处断裂,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截断,分成上下两层。上层继续蔓延,下层倒卷回矿道方向。
“不是法则攻击。”剑老人盯着倒卷的黑气,“是寄生标记在扩散。噬灵尊者在用血祭投影的残余灵力激活所有寄生标记,把它们转化成侵蚀性的诅咒。”
王铮灵识扫过去,黑气内部果然是密密麻麻的寄生标记碎片。每一片都比针尖还细,数以百万计。绝天阵能压制法则,但诅咒类术法走的是因果链路,不完全依赖天地法则,阵法对其削弱有限。
他立刻想到一件事。
“厉海山和佘婆婆。”
剑老人脸色微变。
两位渡劫期刚被王铮用无色火救醒,体内的寄生标记虽然被剥离了大半,但无色火的煅烧并不彻底——当时时间太紧,只能烧掉核心寄生丝线,残留的标记碎片还附着在经脉壁面上。如果噬灵尊者用这种方式重新激活那些碎片——
王铮已经动了。他身形一晃,金色雷光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线朝星陨山顶冲去。食曦虫的时间加速在同一瞬间激活,他自身的时间流逝加快一成,每一步踩下的节奏都比正常快半拍。
山顶的临时营地里,厉海山正盘坐在一块青石上调息。他的定海环横放在膝上,一万六千斤的重量把青石压出四道裂纹。佘婆婆靠在三丈外的一棵枯树下,拐杖斜倚在肩头,杖头上的太古遗种卵壳裂开了第三道缝,有微弱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两人同时睁眼。
厉海山低头看自己的手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蚯蚓在泥土里钻行。经脉壁面上残留的寄生标记碎片正在重新聚合,被黑气中的血祭灵力激活,形成一根根比头发还细的黑色丝线,朝丹田方向蔓延。
“来得好快。”厉海山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睛里。他单手抓起定海环,一万六千斤的重量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竹竿,“老佘,你那三个崽子孵出来没有?”
佘婆婆拐杖一顿,杖头上的太古遗种卵壳裂开第四道缝。三只拇指大的幼虫从壳缝里探出脑袋,通体透明,能看见体内金色的血脉纹路。它们的口器还没长全,但已经在啃噬空气中飘散的寄生标记碎片。
“还得一炷香。”佘婆婆说,“太古遗种的初生灵液能彻底清除寄生残留,但三只幼虫刚孵化,灵液储备不够。只够救一个人。”
厉海山说:“那就救你自己。”
“你当老身是那种人?”
“你是南疆万虫谷的谷主,手底下几千号弟子靠你活着。我东海散修盟早就散架了,死我一个不打紧。”
佘婆婆没理他,拐杖一横,三只幼虫从杖头弹射出去,分别落在她自己的左臂、厉海山的右肩和王铮落地位置的脚边。
王铮刚落地就感觉脚踝一凉,那只幼虫隔着靴子咬了他一口。一股清凉的液体渗入经脉,正在经脉壁面上重新聚合的寄生标记碎片被这股液体一冲,当场溶解,化作黑气从毛孔排出。
“多谢婆婆。”王铮拱手。
“别谢我。”佘婆婆脸色发白,“太古遗种的初生灵液用一滴少一滴,这三只崽子刚出壳就被我榨干了。没个三五天缓不过来。”
厉海山摸了摸肩膀上的幼虫,动作很轻。幼虫在他指尖蹭了蹭脑袋,然后顺着他的袖口爬回去,重新盘在佘婆婆的拐杖上。
山下的黑气越来越浓。从东坡往下看,整个矿道入口已经被黑气吞没,只露出几根断裂的矿柱尖端。寄生标记碎片的浓度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下了一场倒着飘的雪。
王铮的灵识在黑气中搜索,捕捉到几个灵力波动异常的点。矿道入口左侧三百丈,有一个渡劫中期的灵力反应正在上升,那是噬灵尊者的投影强化进入最后阶段。矿道入口正下方,还有一个更深的灵力反应,被黑气层层包裹,灵识无法穿透。
“傀儡师在重新整合傀儡。”剑老人从后面走上来,古剑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那是剑种负荷加重的迹象,“三具傀儡废了两具,但流云真君的尸体还在他手上。如果傀儡师把自己的本命法则丝线全部注入流云尸体,那具傀儡的战力能短暂提升到渡劫后期。”
“傀儡师的法则丝线不是被前辈斩断了吗?”
“斩断的是他连接体修傀儡和骨爪傀儡的丝线。”剑老人说,“连接流云真君的那根他没断,传送撤退时还在。这老东西留了一手。”
王铮沉默了。
一个渡劫巅峰的噬灵尊者,一个渡劫后期且可能短暂提升傀儡战力的傀儡师,六道即将强化完毕的渡劫期投影,还有铺天盖地的寄生标记诅咒。而己方这边,剑老人只剩两剑,老狐王的尾巴少了一条,海龙战力不到全盛七成,紫阳真人已陨,真昆虚在绝天阵眼里燃烧寿元,辰星子的周天星斗大阵每一轮激活都在消耗星象节点的灵力储备。
算账。
王铮从青云宗外门开始就会算账。每次战斗前评估敌我战力,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咬下一块肉来。但这一次,账算完了,他发现跑不了。星陨山后面是虫皇宗的山门,是洛雨、曲尧、林轩、姜小渔,是八千人。
他把灵石袋里最后三块上品灵石摸出来,一块一块排在掌心,吸干灵气。
“前辈的第二剑,晚辈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剑老人看他。
“前辈不用主动出剑。”王铮说,“晚辈去把噬灵尊者引到前辈剑锋正前方。前辈只负责斩,不负责追。”
剑老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知道正面接噬灵尊者一击是什么概念吗?渡劫巅峰的全力一击,你的渡劫初期肉身扛不住。”
“晚辈不需要扛。”王铮说,“晚辈只需要躲开。食曦虫的时间定格还剩一次,裂宇金螟的空间偏折还剩一次,本命雷火的金色星海还能支撑一次全速爆发。三张底牌换一次正面冲击的闪避窗口,够了。”
“然后呢?你躲开了,他追上来,你还能躲第二次?”
“不需要第二次。”王铮说,“因为前辈的剑会在他追击的瞬间落下。”
剑老人盯着王铮看了三息。三息后,他把古剑从地上拔出来,剑锋斜指地面。
“引他来东坡。剑锋正前方三十丈,偏左一寸。多了偏不了,少了够不着。”
“晚辈记住了。”
王铮转身,朝山下走去。
金色雷光在他体表浮现,一道接一道,像是镀了一层金箔。丹田内的金色星海开始加速旋转,本命雷火从星海中心涌出,顺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食曦虫在流光天内张开翅膀,时间法则的波动在虫界中荡开一圈涟漪。裂宇金螟的九对膜翅同时震颤,空间偏折的纹路在翅脉间流淌。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碎石表面的寄生标记碎片就被雷光震散。黑气在他身前自动分开,像水遇到烧红的铁。
矿道入口的黑气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成形。
噬灵尊者。
他的本体还没完全降临,但投影已经凝聚到足以展露五官的程度。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颧骨很高,眼眶深陷,瞳孔是暗红色的竖瞳。他站在矿道入口的碎石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铮,嘴角慢慢裂开一道弧度。
“渡劫初期的虫修,敢主动来找本座。”
王铮在矿道入口三十丈外停下脚步。这个距离刚好——再往前就进了噬灵尊者的法则覆盖范围,再往后剑老人的剑锋够不着。
他把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掌心朝内,曲尧教他的“手藏袖中”——手指在袖口里做了一道隐蔽的手印,那是激活食曦虫时间定格的起手式。
“晚辈不是来找尊者打架的。”
噬灵尊者眯起竖瞳。
“晚辈只是想问尊者一个问题。”王铮说,“尊者从四象天横渡虚空来庚六九三,费这么大劲布置血祭投影,图的是什么?”
“你觉得本座会告诉你?”
“晚辈只是好奇。”王铮的语气很平,“封天印是建造者留下的最后屏障,封的是飞升通道。噬神宗要打开飞升通道,人族修士也要打开飞升通道。目的相同,为什么要互相厮杀?”
噬灵尊者笑了。那笑声带着灵力震荡,周围的黑气被震出一道道环形波纹。
“你这种下界修士,永远理解不了四象天的格局。飞升通道不是打开就完了,打开之后谁掌控通道入口,谁就掌控了庚六九三所有生灵的飞升资格。建造者当年封住通道,你以为是为了防谁?”
王铮瞳孔微缩。
“建造者封天印,防的不是仙界。”噬灵尊者说,“防的是四象天。建造者把庚六九三藏在虚空褶皱里,就是不想让四象天找到。但界核的位置一直在移动,说明建造者的封印本身就在衰减。封天印最多再撑二十年,二十年后通道自动开启,到时候庚六九三的位置会在四象天所有势力的星图上同时亮起来。”
王铮的后背微微发凉。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建造者封天印防的不是仙界,是四象天。界核位置不断移动不是建造者的设计,是封印衰减的表现。二十年——封天印只剩二十年寿命。
“所以噬神宗是来提前布局的。”王铮说,“在通道开启前占领庚六九三,二十年后再以主人身份迎接四象天各方势力。”
“你倒是不笨。”噬灵尊者说,“可惜知道得太晚了。本座的项目已经强化完毕,你的盟友都在山顶等死,你一个人冲下来,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送死?”王铮摇头,“晚辈刚才说了,不是来打架的。晚辈是来做交易的。”
“交易?”
“尊者需要界核。”王铮说,“封天印的核心就在界核,掌控界核就能掌控通道入口。但现在界核由真昆虚镇守,他在绝天阵眼里燃烧寿元,尊者硬攻至少要付出三道投影全灭的代价。晚辈的提议是——尊者撤掉寄生标记诅咒,退回矿道休整一天。明天此时,晚辈把界核的位置告诉尊者。”
噬灵尊者的竖瞳缩成一道细缝。
“你觉得本座会信?”
“尊者不需要信。”王铮说,“尊者只需要算账。现在硬攻,三道投影换一个界核,成本太高。等一天,成本为零。这笔账不用晚辈教尊者算。”
噬灵尊者沉默了三息。
三息后,他忽然抬手。黑气中所有寄生标记碎片在同一瞬间凝固,然后像退潮一样倒卷回矿道深处。东坡碎石坡地上的黑雾在三个呼吸内消散干净,露出满地碎石和断裂的矿柱。
“本座给你一天。”噬灵尊者说,“一天后你不出现,本座亲自上山,把虫皇宗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他的身影在黑气中淡去,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竖瞳纹路,烙印在矿道入口的石壁上。
王铮没有转身。他保持着面朝矿道的姿势,一步一步倒退着走回东坡。等他退到剑老人身边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
“交易是假的。”剑老人说。
“当然是假的。”王铮说,“晚辈连界核在哪都不知道。绝天阵眼里是真昆虚在坐镇,位置只有辰星子和老狐王知道。”
“那你拖延这一天图什么?”
王铮把袖口里的手伸出来,手指因为长时间维持起手式而微微发僵。他活动了一下指关节,说:“图三天。”
“什么三天?”
“混天棒升级要三天。”王铮说,“赵平把体修傀儡前臂骨嵌进棒身,不用炼化,光是重量翻倍就能在近战中打出渡劫中期的破坏力。晚辈缺的不是底牌,是能正面破防的武器。噬灵尊者给了晚辈一天,晚辈想办法再拖两天。”
剑老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山顶方向传来辰星子的灵识传讯,声音疲惫但清晰:“星象节点第四轮激活完毕。周天星斗大阵可覆盖范围扩大至方圆五百里。但是——灵力储备只剩三成。第五轮激活后,大阵最多再撑一个时辰。”
王铮望向山顶。
一天。他只争取到一天。三天是奢望。
他把灵识探入虫界,逐一检查每只灵虫的状态。噬魂虫幼虫背甲上的金色纹路比昨天又亮了一些,炼化傀儡师法则丝线碎片的进度已过七成。食曦虫的时间定格储备充足,但一天只能用一次。裂宇金螟的空间偏折还剩一次,六个时辰后才能恢复第一次。沙金蚁后正在金芒天内休养,蚁卵储备几乎为零,至少十二个时辰才能恢复产卵能力。
龙血虫趴在虫界角落里,第十八枚龙鳞已经完全成形,梧桐蜕羽枝的法则碎片正在它的血脉中缓慢融合。仙虫阶的门槛就在眼前,但迈过去需要时间——至少五天。
时间。
王铮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缺过时间。
他盘腿坐在剑老人身旁,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流光天。食曦虫的翅膀在他灵识中张开,时间法则的纹路从翅膀脉络里浮现出来。第1746章撕裂的那道时间法则缝隙还在,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他做一件事。
时间加速。
不是战斗中的短暂加速,而是持续性的修行加速。把自身时间流逝相对于外界加快一成,在外界的一天里,他可以获得相当于十三天的修行时间。
前提是他的肉身能承受十三天不眠不休的时间法则侵蚀。
王铮咬了咬牙,激活了那道缝隙。
金色星海在他丹田内猛地加速旋转,本命雷火从星海中心喷涌而出,沿着经脉冲刷全身。时间法则的纹路从流光天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呼吸频率开始加快,心跳从每分钟六十下加速到六十六下,然后是七十二下,八十下。
剑老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王铮身上浮现的时间法则纹路,重新闭上眼睛。
山顶的营地,厉海山站在青石上,单手提着定海环,望着东坡下方正在消散的黑气。
佘婆婆拐杖上的太古遗种幼虫蜷缩在卵壳缝隙里,三只小东西挤成一团,口器里还残留着初生灵液的荧光。
老狐王从营帐里走出来,八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其中一条尾巴尖上有焦黑的灼痕。他走到佘婆婆身边,看了一眼拐杖上的幼虫,说:“老佘,太古遗种的灵液还有没有多余?本王的狐尾被噬神蠹母虫咬断一条,伤口处还残留着虫卵。”
佘婆婆摇头:“最后三滴给了厉海山、王铮和老身自己。再要有,等这三只崽子长大。”
“多久?”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
老狐王沉默。他的一条尾巴断了,恢复需要妖元重塑,至少十年。十年之内,万妖殿的实力会从渡劫中期跌到渡劫初期。
这场战争打到现在,每个人都在透支未来。
辰星子的灵识通讯再次响起:“各方位注意。矿道方向的渡劫期投影已经完成强化,数量——六道。灵力波动强度比之前翻了一倍。噬灵尊者虽然答应了休整一天,但投影不需要休整。今夜可能会有试探性进攻。”
王铮睁开眼睛。
十三天。如果能扛住时间法则的侵蚀,他有十三天。
他重新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更深层的修行状态。金色星海的旋转速度还在加快,本命雷火在经脉中奔涌的声音像是瀑布轰鸣。
十三天后,要么混天棒升级完成,要么他死在时间法则的反噬下。
没有第三条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