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刘青生辰

    第二天,宋瑶果然起晚了。

    她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寝殿。帐幔被拉开半边,明亮的光线照进来,刺得她眼睛发酸。

    宋瑶翻了个身,觉得浑身酸痛,刘靖不在身边,想来是上朝去了。

    她躺在偌大的床榻上,看着帐顶,发了会儿呆,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想起那些实践中被反复练习的姿势,宋瑶面红耳赤,拉起被子蒙住头,不想面对现实。

    过了一会儿,冬青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娘娘,您醒了吗?”

    宋瑶闷闷地应了一声。

    冬青掀开帐幔,见她这副模样,抿嘴笑了笑:“皇上吩咐了,让您多睡会儿。早膳一直温着呢,您要用吗?”

    宋瑶从被子里探出头,有气无力地说:“要。”

    昨晚消耗太大,今早又睡到这时候,她确实饿了。

    冬青应声去传膳。

    宋瑶挣扎着坐起来,在心里又把刘靖骂了一遍。

    用过早膳,宋瑶觉得精神好了些,靠在软榻上,忽然想起那本狐仙报恩记。

    书呢?

    她四下看了看,没看见。想来是被刘靖带走了。

    也好,眼不见为净。

    可刘靖下朝回来,手里又拿着那本书。

    宋瑶一看见那本书,脸色就变了,她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刘靖拦住。

    “躲什么?”刘靖在她身边坐下,将书递给她,“白日里,光线好,可以看。”

    宋瑶看着那本书,像看什么洪水猛兽:“我不想看。”

    “真不想看?”刘靖挑眉,“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

    “不想。”宋瑶说得斩钉截铁,这本书和他一样晦气。

    刘靖笑了,也不勉强,自己翻开书看了起来。他看得很认真,偶尔还点点头,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文献。

    宋瑶偷偷瞥他,心里犯嘀咕。他该不会又在琢磨什么新花样吧?晚上还有生日宴呢。

    这个念头让宋瑶坐立不安,想溜,可刘靖搂着她,她溜不掉。

    果然,刘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她:“今晚我们试试这段。”

    宋瑶:“......”

    她后悔了。她就不该看什么话本子,更不该让他看见这话本子。

    “我觉得......”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话本子写得也不怎么样。狐仙报恩,太过俗套。”

    “俗套?”刘靖合上书,“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生小姐?将军美人?还是......”

    “我都不要!”宋瑶打断他,“我以后不看这样的话本子了!”

    刘靖看着她,眼神深了深:“真不看了?”

    “真不看了。”宋瑶点头,表情认真。

    才怪,以后背着他看。

    刘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也好。”

    宋瑶松了口气。

    可刘靖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那今晚就实践已经学过的。”

    ....

    午后,宋瑶靠在软榻上,看着冬青指挥宫女们将一套套华服捧进来。

    今晚是刘青的生辰宴,她要盛装出席。

    “娘娘,这套宝蓝色宫装如何?衬您肤色。”冬青捧着一套绣着金凤的礼服问道。

    宋瑶心不在焉地点头:“就这套吧。”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早晨刘靖那句话上:“实践已经学过的”。

    宋瑶并不是一个好学的人,这话让她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生怕他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所幸刘靖回来陪了她一会后,忙于处理政务,没回过养心殿。

    ....

    琼华殿内,皇子公主们大多按序就座。

    今日的主角刘青坐在宋瑶下首第二位,脸上波澜不惊,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今日的寿星。

    倒是五皇子刘立看着比他更雀跃一点。

    今日来了不少朝中大臣,宗室皇亲,其中不少人家带了小一辈,刘立见状时不时朝相熟的伙伴举杯。

    四皇子刘启不知做什么去了,来得稍晚,入座时还特意向刘青道了声贺:“六弟,生辰吉乐。”

    公主席位上,大公主刘婷带着五岁的儿子熊天阔坐在首位。

    熊天阔生得虎头虎脑,规规矩矩地坐在母亲身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一切,又看向对面皇子席上的几位舅舅。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宫,不过虽然好奇,但他很乖,没有乱动,也没有出声。

    刘核坐在刘婷下手,一身鹅黄色宫装。

    这颜色衬得她英气的眉宇柔和了几分,却掩不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与锐利。

    身为宋瑶唯一的女儿,整个大梁能让她低头行礼的人都没几个。

    天之骄女,不过如是。

    刘核与这位长姐并不熟,刘婷比她年长十三岁,她出嫁时她才三岁,这些年见面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眼下公主席位唯有她们二人,又坐得最近,刘核只能硬着头皮与刘婷搭话。

    “长姐近来可好?”她寻了个最稳妥的开场。

    刘婷转过脸来,露出一抹笑:“还好。天阔渐大了,省心不少。”

    她说话时习惯性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动作轻柔。

    熊天阔仰起小脸对母亲笑了笑,又继续好奇地张望。

    两人寒暄了几句家常,气氛尚算融洽。

    刘婷问起刘核平日做些什么,刘核便简略说了些习武读书的事。

    ...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西北战事上。

    刘婷轻叹一声:“听闻西北又起战事,狄戎屡次犯边。那些将士......又要染血了。”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甚至有一丝不赞同。

    刘核愣了愣,以为听错了:“将士守土卫疆,意在保护大梁。”

    “我知道。”刘婷点头,眉头却蹙着,“只是想到那些狄戎兵士,他们家中也有父母妻儿。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一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说到底,都是人命。若能不动干戈就好了。”

    刘核彻底怔住了。

    她人哪边的?狄戎势力已经渗透到大梁皇室了吗?

    刘核看着刘婷,她生于皇家,父皇是马背上平定的江山,夫家熊氏更是世代将门。

    按说该最懂沙场铁血、边关烽烟的道理,可她口里说的都是啥玩意?!

    短短一句话,震惊刘核千百遍,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刘核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股荒谬感,尽量平缓地说:

    “长姐慈悲。但狄戎犯境,烧杀掳掠,边民苦之久矣。将士若不动刀兵,难不成...要任人宰割?”

    她说得直白,刘婷脸色微变,却没有反驳,只是又叹了口气:

    “我只是觉得...杀戮终究不是正途。若能教化感化,或许......”

    “感化?”刘核几乎要气笑了,但她忍住了,只淡淡道,“长姐可知,三年前狄戎破关,屠了北境三村,老幼妇孺皆未放过?与虎谋皮,也要看那虎吃不吃素。”

    这话说得重了,刘婷脸色白了白,终于不再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