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天使追的抉择——留下还是回去
天使追坐在中心城的屋顶上。
腿搭在女儿墙的边沿，两只脚晃来晃去的。
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天使彦给她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天使舰队主力撤回梅洛天庭。撤回人员名单见附件。你的编号在列。“
附件她看了。
她的名字排在第三页第十七行。
天使追。
编号A-2749。
归队日期——七天后。
她把纸条攥得皱巴巴的。
松开。
又攥紧。
松开。
又攥。
纸条已经快碎了。
她不想走。
她真的不想走。
回梅洛天庭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回去之后她会被重新编入常规巡逻序列。每天按照固定路线飞行，检查太空中有没有异常能量波动。遇到入侵的时候出击。没有入侵的时候待命。
吃饭是营养液。
睡觉是休眠舱。
社交是固定化的、程序化的、不带任何“温度“的信息交换。
没有博物馆。
没有汉堡。
没有橘红色的夕阳打在河面上的碎金光。
没有一个笨手笨脚的、说话比脑子快的、明明是全世界跑得最快的人却永远迟到的——
巴里。
天使追的眼眶红了。
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
不行。
她是天使。天使不能哭。
再擦一把。
还是止不住。
算了。
她放弃了擦眼泪这件事。
任由泪水在脸上淌。
反正这个屋顶没人。
她哭了大概十分钟。
哭完之后鼻子塞了，脑袋也疼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是她来dc世界之后学会用的。型号不新，屏幕还有一道裂痕，是她有次飞行降落时不小心摔的。
通讯录里只存了六个号码。
琪琳姐。老板。天使彦大人。天使冷大人。鹤熙女王。
还有一个。
巴里。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久。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按还是不按。
按了说什么？
“巴里我要走了“？
“巴里我不想回去“？
“巴里你能不能跟我一起飞回梅洛天庭你看你跑得那么快说不定能跑到另一个宇宙“？
她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站起来。
擦了擦脸。
下了屋顶。
她要去找天使彦。
天使彦在杂货铺的值班室里。
她正在整理一份跨位面的后勤清单。
天使追冲进来的时候差点撞翻了门口的一个货架。
“彦大人！“
天使彦抬头看了她一眼。
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鼻头。
什么都没说。
只是等。
“我不想回去！“
天使追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
“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中心城的安保还需要持续观察——“
“你在dc世界的安保任务已经随舰队撤退令一起结束了。“天使彦的声音很平。
天使追的嘴巴动了动。
她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但她没有别的了。
“那个……中心城的……超凡生态还需要……长期跟踪研究……这对天使文明的……数据积累……“
她越说声音越小。
越说自己都越心虚。
天使彦放下了手中的清单。
她看着天使追。
安静地看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确定你观察的是中心城的安保状况——“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毫米。
“——而不是某个红色闪电？“
天使追整个人僵住了。
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我、我没——我不是——我只是——“
她的语言系统彻底崩溃了。
天使追蹲在了地上。
双手捂住了脸。
从指缝里渗出的泪水打湿了地板。
“我不想回去……“
她的声音变成了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呜咽。
“我不想……离开这里……“
天使彦看着蹲在地上的天使追。
那个平时没心没肺、笑得比太阳还灿烂的女孩。
此刻缩成了一团。
像只淋了雨的小鸟。
天使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了一张表格。
“中心城驻地联络官。“
她把表格放在了天使追面前。
“这个职务需要一名天使常驻中心城，负责与当地超凡势力的日常联络和信息收集。“
天使追从指缝里露出了一双红肿的眼睛。
“驻留期限——暂定一年。可续签。“
天使追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有人在黑暗里划了一根火柴。
“但有条件。“
天使彦的语气变得严肃了。
“你必须在三个月内提交一份详细的中心城超凡生态评估报告。内容必须专业、详尽、有数据支撑。如果报告质量不合格——“
“我写！我一定写！“
天使追蹦了起来。
速度快到天使彦都没反应过来。
“我写一百份都行！“
她抓起那张表格，紧紧贴在胸口。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已经出来了。
又哭又笑。
乱七八糟的。
但那是世界上最真实的表情。
天使彦看着她。
心里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柔软。
她想起了鹤熙说过的一句话——“天使在跨文明的接触中产生情感波动，有助于数据库的人文积累。“
当时她觉得这句话是搪塞。
现在她觉得——也许不是。
天使追冲出了值班室。
跑了三步又跑回来了。
对着天使彦深深鞠了一躬。
“彦大人，谢谢你！“
然后又冲了出去。
天使彦听到她跑出杂货铺大门的时候撞翻了一个垃圾桶。
然后是翅膀展开的声音——她大概忘了要收翅膀了。
然后是中心城方向传来的一声极其遥远的、兴奋到变形的尖叫。
天使彦摇了摇头。
继续整理她的清单。
当天晚上。
天使追通过通讯器把消息告诉了巴里。
她的声音因为之前哭了太久还有点哑。
“巴里！我可以留下来了！彦大人帮我争取到了！我不用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三秒钟的沉默比三个世纪还长。
然后巴里的声音传了过来。
努力克制着的。
但克制得很差。
声音在发抖。
“太好了……那个……明天中心城博物馆有一个新的粒子物理学展览……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天使追的回答是一声尖叫。
音量之大差点把通讯器的扬声器烧了。
在杂货铺的角落里，小青蛙被这个声波吓得从柜台上弹了起来，一头栽进了旁边的茶杯里。
它挣扎着从茶水里爬出来。
全身湿透了。
满脸写着四个字——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