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樱的日常——紫色蝴蝶的牢笼

    冬木市。

    穗群原学园的放学铃声在下午三点准时响起。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聊着今天的考试、周末的安排、或者哪个男生又对哪个女生表白了之类的琐碎话题。

    间桐樱走在人群中。

    她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悠闲。

    是因为她不想回家。

    每走一步,她的脚就变得更沉一点。

    每靠近间桐家一分,她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就浓一分。

    她的紫色长发垂在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是她的习惯。

    用头发把自己藏起来。

    让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也让别人看不到她偶尔红肿的眼眶。

    樱的书包背带松了一截,书包在她的腰后面晃来晃去。她没有去调。这条背带松了至少两个月了,她一直没管。

    因为不重要。

    对她来说,大部分事情都不重要。

    吃饭不重要。睡觉不重要。考试不重要。

    甚至活着也不太重要。

    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早上起床,洗脸,换衣服,走路去学校,上课,放学,走路回家。

    然后下地下室。

    承受那些东西。

    然后第二天重复。

    十年了。

    她已经不记得第一次被放进地下室的时候自己哭了多久。

    大概是很久吧。

    后来就不哭了。

    哭也没用。没人来救她。没人知道她在经历什么。

    远坂家的姐姐不知道。

    学校的老师同学不知道。

    前辈也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间桐樱每天晚上在地下室里经历的事情。

    她走过了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

    她站在斑马线前面等。

    旁边有一个妈妈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仰着脸咯咯笑着对妈妈说了什么。

    妈妈弯下腰,亲了亲女孩的额头。

    樱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睛里没有羡慕。

    也没有悲伤。

    只有空。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的空。

    绿灯了。

    她迈步走过了斑马线。

    走着走着,她经过了一条她不太走的路——新都商店街。

    平时她回家走的是另一条路,更近。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自己拐到了这边。

    也许是因为不想那么快回家。

    能晚一分钟就晚一分钟。

    走在商店街上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一家新开的店。

    和式杂货铺。

    深棕色的木制外墙。门口挂着藏蓝色的暖帘。

    暖帘上绣着白色的字——“有间杂货铺”。

    她以前没见过这家店。

    可能是最近才开的。

    一股奇异的温暖从店内传出来。

    不是暖气的那种温暖。

    更像是——安全。

    一种她已经忘记了的、属于“家”的安全感。

    樱站在店门口。

    犹豫了很久。

    手指攥了松、松了攥。

    她不习惯走进陌生的地方。

    陌生意味着不可控。不可控意味着危险。

    但那股温暖实在太诱人了。

    就像一个在暴风雪中走了十年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亮着的灯。

    她知道那盏灯可能是假的。

    但她太冷了。

    冷到愿意赌一次。

    樱伸出手,推开了杂货铺的木制拉门。

    “哒”的一声轻响。

    门滑入了轨道。

    店内的温暖瞬间包裹住了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地面铺着干净的榻榻米。

    货架上摆着各种她看不懂名字的瓶瓶罐罐。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在翻一本什么书。

    他旁边蹲着一只绿色的小青蛙。

    货架前面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挽了起来。穿着一件红色的马甲。

    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货架。

    那个女人转过头来。

    看到了她。

    就在她们的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

    琪琳的元婴在丹田里剧烈震颤了。

    她看到了樱。

    更准确地说,她“感受到”了樱。

    在这个看起来安静温柔的女孩身上,琪琳的剑心感知到了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东西。

    在樱温柔的外表之下,藏着一团如同深渊般的黑暗魔力。

    那团魔力不是她自己的。

    是被强行灌注进去的。

    而那团魔力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侵蚀着她的灵魂。

    像一条寄生虫盘踞在一棵树的根部,一点一点地抽干树的生命力。

    树还活着。

    但它的叶子已经开始枯萎了。

    更让琪琳心疼的是——

    樱的眼神。

    那双紫色的眼瞳里没有恐惧。

    也没有痛苦。

    只有麻木。

    那种已经放弃了挣扎的、绝望至极的麻木。

    琪琳见过很多种眼神。

    杀手的冷酷。

    战士的坚定。

    暴君的狂傲。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眼神。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连活下去的欲望都被抽干了。

    琪琳的手指攥紧了抹布。

    她的指甲透过布料嵌进了掌心。

    疼。

    但没有她心里的疼来得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