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姑嫂秘话

    梁老则在一旁撬生蚝,剁蒜蓉。

    准备一会让孙子们多烤些生蚝来吃。

    他的牙口不太好,螺肉不太嚼得动。

    这蚝肉鲜嫩,他最是爱吃。

    女眷们这边清洗的活忙完了,男人们便不再让她们干活了。

    让她们坐在一旁歇着去。

    这些女眷们平日里的工作都不需要负重。

    今天下午在海滩的运动量着实有些大。

    特别是远道而来的女眷们都有些吃不消。

    这会,门口的烧烤炉开始工作了。

    男人们围着烧烤炉,边做着烧烤,边逗孩子们玩。

    女眷们则是轮流打着水,去浴室里简单擦洗一番后。

    就坐到门口或是客厅里休息。

    趁着众人忙着进进出出、说说笑笑的空档。

    梁晓悦悄悄凑到沈香玲身边。

    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气温柔得像春日里的和风,亲昵又贴心:

    “香玲嫂子,跟我来房间一趟,咱姑嫂俩说句悄悄话。”

    沈香玲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却还是乖乖跟着梁晓悦进了房间。

    梁晓悦随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拉着沈香玲在书桌前坐下。

    转身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递到她手里。

    眉眼带笑:“大嫂,先喝点花茶润润喉。

    看你这一下午赶海,晒得嗓子都哑了。”

    沈香玲双手接过茶杯。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却还是疑惑问:“小妹,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梁晓悦挨着她坐下,目光温和又诚恳。

    没有半分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

    “大嫂,昨天大家聊起生二胎、带孩子的事。

    我见你神色不对劲,眼底藏着心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香玲万万没想到,梁晓悦竟这么敏锐。

    不过是几句闲聊时的神色变化,就被她捕捉到了。

    这一刻,她心底既有几分慌乱。

    像被人戳中了隐秘的心事。

    又有几分压抑许久的失落与自卑,翻涌着涌上心头。

    这份无法顺利受孕的烦恼,已经困扰她几年。

    虽说丈夫梁景华从来没有怪过她。

    还时常劝她,有儿子昌昌就够了,二胎的事随缘就好。

    可在这个思想保守、重子嗣传承的年代。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

    身为女人,若是不能给丈夫多生几个孩子。

    便是自己的失职,抬不起头来。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怀不上。

    说到底,都是前几年下放农场时。

    受的苦太多,才把身子彻底拖垮了。

    那些委屈与无奈,她没地方倾诉。

    更不敢告诉家里的长辈,怕他们失望。

    怕他们觉得自己没用,连传宗接代的本分都做不到。

    如今梁晓悦主动关心,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

    让她再也忍不住想倾诉心底的苦楚。

    沈香玲轻轻抿了一口花茶。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舌尖,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

    “小妹,谢谢你这么细心,居然能从只言片语里察觉到我的异常。”

    话音刚落,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手里的茶杯微微颤抖。

    温热的茶水溅到指尖,她都浑然不觉。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无助与自责,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格外惹人心疼。

    “小妹,我……我对不起景华。

    生二胎的事,怕是要让婆婆和爷爷失望了。”

    沈香玲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每一句话都带着满心的愧疚。

    “我和景华这几年,一直想再给梁家添个孩子。

    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都怀不上。

    前几年下放西南农场,日子苦得没法说。

    没有一点自由,干的都是最累最苦的活。

    风吹日晒,吃不饱穿不暖。”

    “西南那边多雨季,又是山区,气温又低。

    我们经常冒雨下地干活,湿衣服一穿就是一整天。

    伤风感冒是常有的事,也没人管。

    就在那时候,我小产过一回。

    那时候日子过得一团糟,忙得脚不沾地。

    自己怀上了都没察觉。

    等到孩子流掉了,我才后知后觉。

    可那时候,谁会给我时间休养身子?

    连口像样的营养品都没有。

    小产的第二天,就得照样下地干活。”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绝望:

    “大概就是那时候,身子亏得太厉害,落下了病根。

    这几年,不管怎么调理,都怀不上孩子。

    景华带我看遍了当地的大医院。

    医生都说我是宫寒严重,气血亏虚。

    找了不少大夫,吃了不少苦药,可一点起色都没有……”

    “我不敢告诉妈,不敢告诉爷爷。

    怕他们觉得我没用,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给梁家拖后腿。

    景华也一直安慰我,说有昌昌就够了。

    可我知道,他心里也很想多要几个孩子。

    他是梁家二房的长子长孙。

    肩负着传承香火的责任,还要继承家里的医药事业。

    这两天我看他,对着糖糖那股稀罕劲儿。

    就知道他其实也想添个女儿。

    可我……可我却没能力再为他添一儿半女……”

    梁晓悦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目光里满是心疼,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她太能理解沈香玲的委屈与无助了。

    在这个年代,女人不能生育。

    不仅会被外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被人看不起。

    更要承受来自家族内部的压力。

    尤其是在梁家这样世代行医、格外注重子嗣传承的家庭。

    这份压力,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大嫂,你别难过,也别自责,这真的不是你的错。”

    梁晓悦的语气温柔却坚定。

    像一束光,驱散着沈香玲心底的阴霾。

    “前几年下放农场,条件那么艰苦!

    你们能熬过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身子亏损成这样,你才是最大的受害人。

    其他人又怎么会怪你呢?

    而且,你可别忘了。

    咱们家就是行医的,外人治不好的病。

    不代表咱自家人也治不好啊!”

    听了梁晓悦的话,沈香玲明显一愣。

    黯淡的眼里瞬间泛起一丝希冀的光亮。

    可这道光仅仅持续了两秒,就又迅速熄灭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绝望:

    “小妹,你两个堂哥都不擅长妇科。

    咱们家里最懂妇科的就是爷爷。

    可我作为孙媳,这种私密的毛病。

    实在不方便找爷爷看。

    就算找了,要是连爷爷都治不好。

    还会给老人家添压力。

    与其这样,不如不让他老人家知道,省得他操心。”

    听到这里,梁晓悦故意板起脸。

    故作生气地说道:“香玲嫂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谁说咱们家只有爷爷擅长妇科?

    你往这儿看,我不算梁家人吗?”

    说着,她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逗得沈香玲忍不住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