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西域方向送来的书信

    张石目光看向远方,幽幽道:“现在的西北啊……”

    后面未说出来的话,让人心中不安。

    程满月赶紧打断丧气话:“不说那个了,走一步看一步,干旱不是假的,百姓的命,也不是假的。咱们就只管做自己的事,这些事,救了多少人命,对西北有没有帮助,这些咱们知道。”

    其他不该他们知道的,他们也不想知道。

    张石很少碰到这么喜欢说大实话的女子,突然生出,若是一直能跟这样的人共事,比回到长安要好的想法。

    赵守关带他们去清点蜡烛。

    现在程满月的脚已经能走的健步如飞了,距离她刚试探着下地走路,也不过五六日。

    不是伤彻底好了,而是脚适应了。

    放置蜡烛的仓库,赵守关每天都要来亲自来查看两次。

    早晨一次,晚上一次,倒不是怕有人手脚不干净,而是提醒防火。

    “现在蜡烛总计储存八百五十箱子,怕压断了,用的都是小箱子。”

    其实程满月早就说过,不怕压断,就算是断了,也能用。但是对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蜡烛上的赵守关来说,哪怕是一根,都不想断。

    若是断了,在买卖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因此压价。

    程满月懂他的心理,反正箱子也不是她准备,赵守关愿意紧张,就让他紧张去,以后蜡烛做的多了,他就知道了。

    少了珍惜,多了就不会珍惜了。

    赵守关继续道:“每个箱子,各一百根,总计是八万五千根蜡烛。”

    张石身在工部,倒是常常接触蜂蜡,也用过,还是陛下赏赐。这样的细白的,没有用过,只见过。

    之前西北献上蜡烛的时候,陛下曾在金銮殿上点过,比油灯亮很多。

    张石小心翼翼的拿起一根,上手搓了搓。

    赵守关赶忙道:“小心一些,跟蜂蜡不一样,这个质地要软一些。”

    张石一脸的纳闷,他还从未听人形容蜡烛软?

    程满月尴尬的看着两人研究宝贝似的研究蜡烛,她小时候两毛钱一根,长大一些五毛钱一根,再长大一些,一块钱一根。

    真的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她走上去,直接给他们表演了一个,手指甲抠蜡烛。

    “哎哎哎……”

    一连串叫停的声音响起,看他们的模样,还有心疼。

    程满月:“怕什么,这些掉下来的碎屑,烤成蜡油,还能加进去。”

    赵守关小心翼翼的把她手里的蜡烛,夺似的拿过去。

    “刮花了,还能送去长安城吗?破相啦……”

    程满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再换一个不就好了。”

    赵守关亲自去,他以后再也不放程满月进库房了,一点都不知道爱惜。

    这小小的一根蜡烛,得来多么不易。

    张石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刚才他也被程娘子杀鱼似的刮鳞片,不对,刮碎屑,给惊到了。

    程娘子指甲可疼否?

    赵守关又拿了一个完好无损的蜡烛回来,继续带张石参观。

    “最近百姓们送回来的蜡质越来越少了,听程娘子说,马上采摘蜡质的季节,就要过去了。”

    程满月就采摘的时间做了说明,但是没说,除了揭阳以外,其他的地方也在收蜡质。

    刚还有点心虚,后面就被赵守关点破了。

    “听说其他地方,也在收蜡质,是不是把那些蜡质也一并送到揭阳城来制作蜡烛?”

    赵守关想的还挺美。

    程满月看向张石,现成的背锅侠在此。

    赵守关顺着视线看向张石,后者坦荡道:“运送蜡质又是一笔耗费,不如就在那里做成蜡烛,之后再行安排。”

    赵守关自然是不愿的,物资攥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攥在别人手里,指不定飞哪儿了。

    “我们西北真的需要。”他没说揭阳,而是直接说广袤的西北。

    可见地有多广,心有多大,胃口有多大。

    张石眼睛一转,立即踩着刚才碎屑的事当梯子,与赵守关展开扯皮。

    “蜡质都是碎屑,稍有点拨,落在地上,碾进泥土里,就是损耗。做成蜡烛就不一样了,任凭马车跑的再快,只要不用指甲去抠,就不会有损耗。”

    程满月挑眉,感觉这话是在内涵她呢?

    这些文官,骂人不带脏字啊!

    很显然,赵守关这个武将,被张石这个文官,三言两句就给说服了。

    之后赵守关给他们展示粗蜡的时候,眉毛都没有松开过。

    估计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这些文官啊,以后她要躲远一点。

    为了美观,以及用的长一些,做蜡烛模具的时候,她做了两种,一种是细一些的蜡烛,一种是粗蜡烛。

    没一会儿,她就发现了赵守关的小心思,给张石的,大部分都是细一些的蜡烛。

    猛然觉得,之前她一直贬低文官,不对。

    武将的心眼子,也不少啊!

    看见心眼子多,不分文武,就分人。

    能爬到上层的,都是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

    还没天黑,她就觉得凉飕飕的。她就像是置身于人与自然的小白兔,自以为自己有尖尖的大门牙跟跑得快的两条大后腿,牛的就觉得自己站到了食物链的顶端。

    殊不知身旁,全都是狐狸跟狼。

    哎嘛,就她一个弱势群体,她还自我良好的嘚瑟呢。

    “那什么,你们聊着,我去外面看看。”

    能爬到高处的,每一个都不能小觑,人家才是巨人,她是脚底下垫着砖头的小矮人。

    呜呜……

    周云芳跟江红袖跟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赵守关他们他们。

    就让狐狸跟狼自己去斗吧。

    程满月一口气干了一晚上,这才平静下来。

    “你俩看看我手上脏不脏?”

    周云芳江红袖一脸纳闷。

    “不脏啊?”

    “上面蜡烛擦擦就行,你要是嫌脏,就去洗洗。”

    程满月意味深长道:“脏的人玩的是手段,不脏的人,只配玩蜡。”

    周云芳江红袖:“……”又发什么颠?

    就在赵守关跟张石扯皮的时候,一个兵丁拿着书信冲了进去。

    程满月三人侧目。

    “我感觉有大事。”

    周云芳跟江红袖齐齐道:“我们都看出来了。”

    揭阳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小事。

    就在她们猜测什么事的时候,赵守关等人大步流星的走出来。

    “西域方向,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