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半壁斜阳(4)
叶依奎敲开小统帅饭店8018的房门,闫学通说:“哎哟,火烧到眉毛上面了,叶依奎,你还这么心闲气定,这个时候才来呀?”
刘博文是轻易见不到的神秘人物,能从大常的身边,抽出宝贵时间,说明刘博文对自己的事,特别上心。
几年时间过去,刘博文的脑顶,头发差不多掉光了,好比是撒哈拉沙漠。
握过手之后,叶依奎说:“刘主任好,闫县长好。”
“好个屁。”闫学通说:“李等飞、辜窄敏和王紧平三个人,已经磨刀霍霍,对你下手了,说你担任花莲县经济局长期间,以公谋私,正准备到地检署,告发你。”
刘博文说:“闫县长,我们先听听叶依奎的意见再说。叶依奎,你对出任花莲县长,是个什么态度?”
“刘主任,我出任花莲县长,本来有违官场的潜规则。主要原因,我不是国民党的党员。我一旦出任花莲县长一职,国民党内,不仅仅是李等飞、辜窄敏、王紧平心怀怨怀,疯狂报复;也会遭到党内众多大佬群起而攻之,这是大常先生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所以,我有什么必要,冒这个风险。”
刘博文点点头,肯定地说:“叶依奎,你目光如炬,确实看到了问题的本质。但是,闫县长一旦离任后,等于把花莲县的权柄,拱手送给了地方势力。再说,你在花莲县政坛,再难立足。”
“刘主任,闫县长,在台湾岛上,目前本地势力和所谓的外省势力,渐渐走向水火不容的地步。”叶依奎说:“等于说,一旦常凯申死后,大常掌控局势,必须依赖本地势力,这也是本地势力有恃无恐的根本原因。”
闫学通说:“叶依奎,你计划是全身而退吗?”
“闫县长,不是全身而退,而是曲径通幽。”
“你所说的曲径通幽,是说那芯片代工厂的事吗?”
“是的。台湾本土势力,即便是接过了花莲县的权柄,如果拿不出漂亮的政绩,难免会遭罢免下台。”叶依奎说:“作为四点零信息工业革命时代,闫县长,你出任经济部门主管后,重点就必须抓好芯片代工厂的项目,在台湾培育一个产业群。”
刘博文深深地叹息一声,说:“叶依奎先生,怪我自己识人不清,你当真是大将之才。你具体说一说,这个产业群,怎么培育?”
“刘主任,闫县长,我随口一说,仅供你们参考。第一,在即将组建的中山科学院,设立一个芯片课题组,或老芯片专家组,聘请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刘登枝先生,担任课题组或专家组的组长。第二,在台湾的某一个理工大学,增设一个专业学科,专门培养通讯产业、特别芯片制造业的人才。第三,我们着手与美国飞利浦公司开展合作,将我们理工大学培养的专业人才,输送到包括飞利浦公司在内的世界顶级通讯行业工作,掌握通讯产业的各种技术。一旦飞利浦公司同意在境外建立芯片代工厂,放眼整个世界,台湾将成为唯一的代工厂选择地。”
“叶依奎,你这个计划,当真是雄心勃勃,而且具有可操作性。”刘博文说:“问题是,那个刘登枝教授,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
“有一个故事,我不得不说。一九五0年九月,台湾马场町的刑场上,一声枪响之后,刘登枝的哥哥,被毛人凤和彭孟缉误杀了。那个时候的刘登枝,仅仅十七岁多两个月,刚高中毕业,居无定所,身无分文,经常在台北眷村、荣民街,过着乞讨的生活。”
“我是彰化县伸北港乡人,从大陆回到台湾后,经常去台北眷村,看望老战友、老荣民,一来二去,便认识了刘登枝。最令我感动的一次,是看到身为乞丐的刘登枝,躲在台北猪笼寨的关帝庙,研究高等数学。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晓得,刘登枝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决定资助他上大学。”
闫学通说:“这么说,叶依奎,你资助刘登枝,整整十七年?”
“是的,供他生活费,供他上大学,供他去留学。还有一个笑话,曾经倾心于我的少数民族美女,siuy,我也拱手送给了刘登枝。如今,刘教授还兼任飞利浦公司科技创新分公司的执行经理。你们说,我请刘教授回台湾,有没有把握?”
“叶依奎,你这个故事,感人肺腑。你注定是刘登枝的恩人。”刘博文抬头看看手表,说:“我必须走了。叶依奎,你计划去担任经济部门的副主管,好好协助闫主管吧。”
闫学通问:“刘主任,你不是计划出席花莲深水远洋港的第二期工程项目的评审会吗?”
刘博文意味深长地说:“哈哈哈,让王紧平去与木董事长对接吧。”
叶依奎早已把辞去花莲县经济局长报告准备好了,说:“闫县长,请您快点将这个消息,捅给媒体吧。”
“好,叶依奎,你放心吧,我会选择在吃晚饭之前,发布各个媒体。”
叶依奎总觉得心绪不宁,乱糟糟的,不晓得哪个地方、哪位亲人或者什么大问题,急急忙忙回台北。
空着肚子开车,速度有点快。刚下过雨的公路上,还积着一滩一滩的水。
车子到了台北,叶依奎直奔金无赤新装修的海景别墅。
叶依奎按了三次门铃,门打开后,却见开门的人,是隆上士,或者郑清辉,花莲县印务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一个六岁的男孩子,对金无赤的养女金美文说:“妹妹,我问你,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故意模仿我?”
金美文说:“如果说是模仿,那个模仿的人是你郑尚武。”
“不是,是你模仿我!”
郑尚武说:“是你模仿我!”
这对栾生兄妹,如果郑清辉夫妇、金无赤不点破,这轮争论,至少要持续三到四年时间。
但现在,没到点破的时候。
隆上士说:“叶先生,有一个人,求到了我的门下,他特别想见你。”
叶依奎说:“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便是王紧平,绰号王紧皮,台湾地方实力派之王。”
“正是王紧皮。”隆上士说:“我觉得莫名其妙,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会来求叶先生?”
叶依奎说:“无赤,家里还有饭菜吗,我的肚子,快饿穿了。”
“依奎,我们刚刚吃完了,剩下的剩菜剩饭,早已倒进垃圾袋里,拎到楼下的垃圾桶里。”金无赤说:“我帮你叫一份烧鹅仔?卤肉饭?”
叶依奎的饮食习惯,早上随便吃;中午要吃好,吃饱;晚上必须吃精,微醺。这个规矩,隆上士当然晓得。
隆上士说:“叶先生,我们去忠孝东路北京馆,陪你喝几杯。”
叶依奎当然求之不得,点头认可。
两人走出海天小区,从公路窜出一个男人,急忙说:“在下王紧平,特来拜见叶先生,王兄。”
说罢,王紧平恭恭敬敬,递上一张名片。
叶依奎不紧不慢地说:“你我素不相识,王先生,你有什么事?”
“听闻叶先生已经辞去了花莲县经济局长一职,是不是谋求更大的发展?”
叶依奎说:“王先生真够灵通,你从哪里打听的消息?不过,王先生请放心,我叶依奎本是一个小商人,小地主,无意角逐花莲县长一职,宁愿退归林下,种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食其力。”
“叶先生激流勇退,确实是高人。”
“王先生,我还没有吃晚饭,我们明天再聊,好吗?”
“叶兄,王生谨遵您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