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借刀

    春晓已经翻开棋谱,棋谱的前半册是各种未解开的棋局,后半册是阿琪记录的笔迹。

    她从新罗回来后,阿琪就将调查的记录送给了她,上面记录的大部分是六皇子的消息。

    今日送来的也是关于六皇子的消息,春晓佩服敏慧人都没了,手下还能死心塌地,明面上归顺了六皇子,背地里的主子却是阿琪。

    陶瑾宁坐在春晓身边,下巴放到春晓的肩膀上,夫妻二人看到六皇子派了三批人去南方,呼吸一顿。

    夫妻二人看完后,久久没有说话。

    陶瑾宁起身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开口时声音干涩,“六皇子想干什么?”

    为何蛊惑百姓造反?

    春晓低头拆开棋谱,只留下记录棋局的纸张,关于六皇子的消息,春晓全都点燃烧成了灰烬。

    春晓知道六皇子动作不少,也向她透露了一些安插的人手,万万没想到,还派人下了江南蛊惑百姓造反,这是她不知道的消息。

    陶瑾宁见春晓失神,倒了一杯茶水,“喝杯茶水。”

    “你明日告诉阿琪,日后不要再接收任何关于六皇子的消息,他要是做不到就离开杨府。”

    春晓用力握着茶杯,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已经猜到六皇子为何如此做,为了清扫世家,六皇子不想牵扯到皇权,才行计策。

    这是六皇子最阴暗的一面,因为会死很多人,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灭口。

    陶瑾宁一听心跳得厉害,“我会转告阿琪。”

    春晓嗤笑一声,“哪里是六皇子信任敏慧的人手,明明打算利用完敏慧留下的人,事成后全部灭口。”

    阿琪想活下来,就不能继续查六皇子的消息。

    晚上,许久不做噩梦的春晓,做了噩梦,梦中,春晓入目的全是血,路边的溪流被鲜血染红,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尸首。

    一座座庞大的院子,尸横遍野,又走了许久,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春晓猛地睁开眼睛,夏日的白昼长,天边的阳光已经驱赶走黑夜,她满脑子都是噩梦里的场景,再也没有睡意。

    陶瑾宁睡眠很浅,春晓想下床喝水,他先一步起身下床,端了水壶与水杯回到床上。

    春晓喝了三杯水才解渴,陶瑾宁心思敏锐,“娘子做噩梦了?”

    春晓侧躺着,郑重地嘱咐,“你今日告诉阿琪,不能再收六皇子任何消息。”

    此时的六皇子早已不是需要她庇护的皇子,权力是顶级的营养品,六皇子是隐形的摄政王,心思深沉,她有时也猜不透六皇子心中所想。

    春晓是高兴的,因为六皇子越来越像一位帝王,同时心里有了警惕,六皇子的行为让她认识到,这位手段狠辣,十分危险。

    西宁,俞明从草原巡视多日回来,杨悟延检查俞明没受伤,才笑着拍俞明肩膀,“好小子,你是个闲不住的,巡视多日可有什么收获?”

    俞明忍着肩膀的疼汇报,“我们一路跟着送求和书的匈奴官员深入草原,获得了不少消息,匈奴几大部族互相推诿责任,已经私下打了两场。”

    俞明卖了个关子,“将军,你猜结果如何?”

    杨悟延依照对匈奴的了解猜测道:“几大部族又坐下合作了?”

    俞明笑容没了,杨悟延哈哈笑着,“看来我猜对了。”

    俞明很快再次精神起来,“休屠王子派官员想和大夏谈判,各部族各有心思,就连支持休屠王子的将领也叛变了。”

    杨悟延并不在乎匈奴谁掌权,无论谁统领匈奴都要赔偿大夏,“匈奴各部族重新拥护了谁?”

    “我打听到的消息,现在是几大部族共同管理匈奴各部,同时他们关押了休屠王子,想推出休屠王子给大夏处置,以此达成和谈的目的。”

    现在的草原就是筛子,各部族的青壮年基本打没了,只剩下妇孺,俞明带着骑兵巡视草原,宛如在大夏境内一般。

    现在匈奴见到俞明等人躲着走,俞明要不是为了送消息回来,他还想继续巡视草原。

    杨悟延冷笑,“以为推出一个王子大夏就不追究了?做什么美梦。”

    俞明将手边的奶糕送入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吃得眉头舒展,“前单于的王子都死了,只剩下逃走的休屠,各部族打得好算盘,利用休屠平息大夏的怒火,还能借大夏除掉休屠。”

    杨悟延摸着胡子,笑了,“休屠不能死,他活着草原就不能安稳。”

    俞明一点就通,“大夏扶持休屠?”

    杨悟延笑而不语,让匈奴自己狗咬狗,草原越不安稳,大夏越安心。

    俞明吃完一盘奶糕,也不擦手,直接往身上抹,杨悟延嫌弃得不行,“赶紧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瞧瞧你怎么越来越邋遢?”

    俞明嘿嘿站起身,几步窜了出门,差点没撞到姜世子。

    姜世子还想和俞明聊几句,结果俞明几步没了影子,姜世子感慨,“年轻就是好,我们还在养伤,这小子已经痊愈了。”

    杨悟延询问,“你来找我何事?”

    “我来你这里躲一躲,你不见任何人,可苦了我,接到的帖子能堆成山”

    姜世子一脸的菜色,他走到哪里都能被人堵到。

    杨悟延嘴里咀嚼着牛肉干,这是匈奴官员送求和书时,一同送来的牛,他下令杀一半,一半养着。

    姜世子见杨悟延吃的香,拿起肉干吃了一口,“牛肉干还剩下多少,分我一些?”

    杨悟延大巴掌盖住盘子,“你想吃自己去弄。”

    姜世子嘴角一抽,“小气。”

    杨悟延当没听见,还美滋滋地喝着酒,姜世子更嫉妒了。

    姜世子指着西宁城的方向,“现在不仅西宁本地的家族回来,还招来了许多的商贾,你放任不管?”

    杨悟延无语,“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武将,管理西宁城有知府,我们只需要等主持谈判的官员来,其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姜世子只感觉当头一棒,这里不是京城,他只是出征的将领,仔细回忆,杨悟延只见了一个马老爷子。

    反观自己,说是来这里躲清闲,心里是自得的,所有人都求见他,现在反应过来,他被胜利冲昏了头,竟然差点插手西宁的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