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林间惊魂与默契之约
林间的风带着松针的清香,卷着烤肉的油脂香气在空地上盘旋。工藤优作将最后几串鸡翅架在炭火上,油星溅在烤网上,发出滋滋的轻响,与远处溪流的潺潺声交织成温柔的午后旋律。阿笠博士蹲在一旁,手里举着个巴掌大的金属探测器,正对着野餐垫旁的草地扫来扫去,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据说这片林子在明治时期有过宝藏传说,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博士,您还是先管好您的烤肠吧。”柯南叼着半块三明治走过来,指着烤架上微微焦黑的肠衣,“再烤下去就要变成炭块了。”他刚说完,就被灰原哀塞了颗草莓,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是夜一早上在林子里摘的,红得像颗颗小玛瑙。
夜一蹲在草丛边缘,手里捧着个树叶折成的小篮子,里面装满了刚摘的野草莓。他挑了颗最大最红的递给灰原,指尖沾着草叶的露水:“尝尝这个,比超市买的甜。”灰原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像被阳光晒得微烫似的,同时缩回了手,目光却在半空撞了个正着,又慌忙移开,各自盯着脚边的三叶草。
不远处,有希子正和妃英理铺野餐垫。米白色的垫子上印着淡紫色的薰衣草花纹,被有希子抖开时,边角扫过趴在地上打盹的小五郎,惊得他猛地坐起来,手里的啤酒罐晃了晃,泡沫溅在胡子上。“英理你看,这垫子和我去年在普罗旺斯买的一模一样!”有希子拎着垫子的边角转圈,酒红色的裙摆扫过草叶,惊起几只停在蒲公英上的蝴蝶,“下次我们带帐篷来,就在这儿住一晚,看星星肯定很美。”
妃英理将一叠三明治放在垫子中央,闻言抬了抬眉:“先等某人学会搭帐篷再说吧。”她指的是上次露营时,有希子把帐篷杆当魔杖挥舞,结果戳破了帐篷顶,最后还是优作连夜用胶布补好的。有希子吐了吐舌头,转身朝优作跑去,卷发在阳光下像团跳动的火焰:“优作,英理欺负我!”
毛利兰端着一篮饮料从车上下来,玻璃瓶在篮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到柯南和灰原身边,将一瓶橘子汽水递给灰原,又把冰镇的乌龙茶塞给夜一:“小心别吃太多草莓,等会儿烤肉要吃不下了。”她的目光落在夜一手里的树叶篮上,忍不住笑了,“你们摘了这么多?要不要做成草莓酱?我带了密封罐。”
“好啊!”夜一眼睛一亮,“灰原说她会做草莓酱,用蜂蜜代替糖,更健康。”他说着看向灰原,后者正低头用纸巾擦手指上的草莓汁,耳根悄悄泛起浅红——她根本没说过会做,只是早上随口提了句博士新发明的果酱机很好用。
柯南在旁边假装喝汽水,吸管吸得滋滋响,心里却明镜似的。这阵子夜一总爱把“灰原说”挂在嘴边,就像小时候的自己总爱跟在兰身后,说“兰姐姐说这样才对”。他瞥了眼远处正在给优作整理领带的有希子,突然觉得,或许有些心意,从一开始就藏在这些细碎的念叨里。
烤肉的香气越来越浓。优作将烤好的鸡翅分装进盘子,鸡翅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淋上的蜂蜜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阿笠博士捧着盘子蹲在野餐垫旁,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呼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优作的手艺比我实验室的自动烤肉机强多了……”
小五郎早就抓着两串烤五花肉大快朵颐,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滴,被他用手背一擦,反倒蹭得满脸都是。“还是铃木家的和牛带劲!”他举着啤酒罐跟优作碰了碰,“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念别墅酒窖里的波本威士忌。”
“少喝点吧。”妃英理递过一张湿巾,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冷淡,指尖却在碰到他油腻的手背时顿了顿,“等会儿还要开车。”小五郎嘿嘿笑着接过湿巾,胡乱擦了擦脸,却把湿巾上的淡香留在了胡子上——那是妃英理常用的柑橘味护手霜的味道。
兰坐在垫子上,看着父母之间这细微的互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转头时,正好看到夜一和灰原蹲在溪边洗草莓,夜一笨拙地想帮灰原挽袖子,却不小心把水溅到了她的脸颊上。灰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像在拂去不存在的灰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被打翻了的水彩画。
“兰姐姐,你看!”柯南突然指着天空,一只红隼正展开翅膀在林间盘旋,翅膀上的羽毛被阳光照得像烧红的铁片,“是猛禽!”
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里满是惊喜:“真漂亮啊……”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密林深处传来,踩断枯枝的脆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众人同时转头望去。三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从树丛后冲了出来,脸上蒙着灰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贪婪的眼睛。他们手里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目标明确——阿笠博士放在越野车旁的银色器材箱。
“那是我新做的磁悬浮原型机!”阿笠博士惊呼着想去护住箱子,却被其中一个劫匪狠狠推开,踉跄着差点摔倒,幸好被优作及时扶住。
“保护孩子!”优作将阿笠博士拉到身后,沉声喊道。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林间空地的东侧是陡峭的斜坡,西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唯一的退路被三个劫匪堵住了。
小五郎猛地将啤酒罐砸在地上,酒液溅起的瞬间,他已经像头暴怒的狮子冲了上去:“敢在老子面前撒野!”他的拳头带着风声挥向最前面的劫匪,却没注意到脚下的草丛里,一根细细的尼龙绳正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那是劫匪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小心脚下!”妃英理的喊声刚落,小五郎已经踩中了绳索的机关。他只觉得脚踝一紧,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草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不等他挣扎,绳索已经像活蛇般收紧,将他的脚踝牢牢缠住,越动勒得越紧。
“爸爸!”兰惊呼着就要冲过去,却被优作死死拉住。“别冲动!”优作的声音冷静得像冰,“他们有刀。”他悄悄将兰往有希子身后推,自己则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众人面前,目光落在劫匪手里的器材箱上——那箱子的锁是博士特制的,没有密码根本打不开,这也是劫匪迟迟没动手的原因。
有希子迅速将柯南、灰原和夜一护在怀里,她的手在发抖,声音却努力保持镇定:“别怕,优作会想办法的。”她的卷发蹭过灰原的脸颊,带着熟悉的玫瑰香水味,像小时候在片场被她护在身后躲避闪光灯时一样安心。
妃英理已经悄悄按下了手机的紧急呼叫键,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一边注意着劫匪的动向,一边快速扫视地面——小五郎摔倒的地方离一棵老松树不远,树根处有块松动的石头,或许能当武器。
“把箱子打开!”为首的劫匪用匕首指着阿笠博士,面罩下的声音嘶哑难听,“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阿笠博士哆哆嗦嗦地摆手:“打……打不开的,密码只有我知道……”他偷偷给优作使了个眼色,箱子侧面有个红色的紧急按钮,按下后会释放烟雾弹,只是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
就在这时,夜一突然从有希子身后站了起来。他的个子还没完全长开,站在高大的劫匪面前显得格外瘦小,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着淬了火的星星。“别碰博士。”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箱子你们带不走的。”
劫匪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哪儿来的小鬼,敢管老子的事?”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夜一,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小手抓住——是灰原哀。她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小巧的工具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说的没错。”灰原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个孩子,“这箱子有定位系统,你们就算抢走,也会被警察抓住。”她一边说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示意夜一看向小五郎脚踝的绳索——那是个猎人常用的活结,从右侧用力一拉就能松开。
夜一点头的瞬间,两人已经达成了默契。夜一突然朝着劫匪的方向冲了两步,假装要去抢匕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在劫匪分神的刹那,灰原像只灵活的猫,借着草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小五郎的方向爬去。
“找死!”劫匪怒吼着挥刀砍向夜一,夜一却早有准备,他猛地矮身,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翻滚到一旁,正好躲开匕首的锋芒。这个动作是服部平藏教他的,说是遇到危险时最实用的闪避技巧。
“就是现在!”灰原已经爬到小五郎身边,她用工具刀轻轻挑开绳索的边缘,压低声音对小五郎说,“别动,是活结,从右侧解。”她的指尖稳定得惊人,完全不像平时连打针都怕疼的样子。
小五郎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努力配合着不动。他看着灰原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她第一次来侦探事务所时,抱着个药箱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我是阿笠博士的朋友”,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小女孩,已经能在危险面前如此勇敢了。
夜一还在和劫匪周旋。他利用自己身材小的优势,在劫匪腿间灵活地穿梭,时不时用石子砸向他们的膝盖,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却成功拖延了时间。“你这小鬼!”被惹恼的劫匪终于失去耐心,转身想去抓夜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小五郎已经快要脱困。
“好了!”灰原突然低喝一声,夜一立刻会意。他猛地朝劫匪的膝盖撞去,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夜一抓住机会,绕到绳索的右侧,找准活结的末端,狠狠往后一拉!
紧绷的绳索瞬间松弛下来。小五郎憋了半天的力气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猛地挣脱束缚,像头刚睡醒的雄狮,怒吼着冲向离他最近的劫匪,一记漂亮的上钩拳狠狠砸在对方的下巴上。面罩被打飞的瞬间,露出一张满是惊愕的脸。
“干得好!”小五郎回头朝夜一和灰原竖了个大拇指,随即又投入了战斗。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真动起手来却不含糊,当年在警校学的格斗术还没完全忘光,对付两个没经过训练的劫匪绰绰有余。
优作也没闲着。趁着劫匪被小五郎缠住,他一个箭步冲到越野车旁,按下了车门上的紧急按钮——这是他早上特意跟博士学的,说是能远程启动车里的警报器。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吓得剩下的那个劫匪手一抖,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夜一抓住这个机会,冲上去抱住劫匪的腿,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拽。劫匪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地上,夜一立刻扑上去,将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后,动作利落得像个小警察。这是他跟着佐藤警官学的擒拿术,没想到第一次实战就派上了用场。
灰原捡起地上的匕首,远远地扔到斜坡下,然后走到夜一身边,递给他一块石头:“压住他的背。”夜一接过石头,稳稳地压在劫匪的后颈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撕破云层的阳光。目暮警官带着佐藤和高木警官冲下警车,看到被制服的劫匪和狼狈不堪的众人,顿时明白了大概。“怎么回事?”他喘着气问道,目光落在被五花大绑的劫匪身上——绳子还是夜一和灰原找的藤蔓,打得结居然异常牢固。
“多亏了夜一和灰原啊!”阿笠博士连忙解释,指着小五郎脚踝的绳索,“要不是他们解开陷阱,我们还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呢!”
目暮警官蹲下身检查绳索的结,忍不住惊叹:“这活结解得多利落,跟专业的似的。”他拍了拍夜一的肩膀,又看了看灰原手里的工具刀,“你们两个小家伙真是勇敢,长大了肯定是好苗子!”
小五郎摸着夜一的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小子,谢了。刚才要不是你,我这老骨头可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糖纸,里面包着颗水果糖,“这个给你,算是谢礼。”
夜一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他转头看向灰原,对方正被佐藤警官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四目相对时,灰原突然朝他眨了眨眼,眼里的笑意像溪水里的阳光,碎金般闪闪烁烁。
高木警官在给劫匪戴手铐时,发现其中一个人腰间别着个小小的记录本,翻开一看,里面画着奇怪的符号。“这是什么?”他疑惑地递给优作。
优作只扫了一眼就笑了:“是仓库的密码。看来他们早就盯上博士的发明了,这些符号是仓库门锁的密码表。”他指着其中一个像星星的符号,“这个对应数字7,组合起来就是……”
“7345!”灰原和夜一异口同声地喊道。两人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这是他们上周一起破解的电子锁密码,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警笛声渐渐远去,带走了三个垂头丧气的劫匪。林间空地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是空气中多了些紧张后的微甜。阿笠博士捧着他的器材箱检查了半天,发现只是外壳有点划痕,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坏。”他从箱子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球,递给夜一和灰原,“这个送给你们,是声波报警器,遇到危险时按下就能发出高频声音。”
有希子正在给优作处理手臂上的擦伤——刚才为了护着兰,被劫匪的匕首划到了。她的眼泪掉在优作的伤口上,却被优作笑着擦掉:“哭什么,这点小伤算什么。”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过刚才某人护着孩子的样子,比拍动作片时帅多了。”
妃英理蹲在小五郎身边,帮他揉着被绳索勒红的脚踝。小五郎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嘴硬:“这点疼算什么,想当年我追银行劫匪时,比这严重多了……”话没说完,就被妃英理轻轻敲了下脑袋:“下次再这么冲动,我就不管你了。”语气里的温柔,却藏不住。
兰将重新烤好的鸡翅递给柯南,看着不远处正在分享草莓酱的夜一和灰原,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夜一正笨拙地用勺子喂灰原吃草莓酱,沾得两人嘴角都是粉色的酱汁,像两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兰姐姐,你看!”柯南指着天空,那只红隼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正盘旋在他们头顶,仿佛在守护这片失而复得的宁静。
夕阳西下时,烤肉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阿笠博士的自动烤肉机终于派上了用场,旋转的烤架上,香肠和鸡翅滋滋作响,滴下的油脂落在炭火上,升起袅袅的青烟。小五郎举着啤酒罐,正跟优作吹嘘自己刚才的“英勇事迹”,被妃英理瞪了一眼,才悻悻地改口:“当然,主要还是夜一那小子厉害。”
有希子在给灰原擦嘴角的草莓酱,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时,突然笑着说:“哀酱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才对。”灰原的脸瞬间红了,低头用勺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却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夜一——他正被小五郎按着灌汽水,呛得直咳嗽,样子傻气又可爱。
夜一好不容易摆脱小五郎的“骚扰”,走到灰原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刚才谢了。”他挠了挠头,声音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是你提醒绳索的结,我肯定解不开。”
灰原接过汽水,瓶身的凉意让她发烫的脸颊舒服了些。“是你动作快。”她轻声说,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擦伤——刚才扑倒劫匪时被树枝划的,已经用博士的药膏处理过了,“还疼吗?”
夜一摇摇头,咧嘴一笑:“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是刚才小五郎给的那种橘子味的,剥开糖纸递过去:“给你。”灰原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夕阳吻过般,脸颊泛起比晚霞更暖的红。远处,兰正笑着抓拍这一幕。
夕阳的金辉透过松针的缝隙,在野餐垫上织出斑驳的光影。工藤优作将最后几串玉米放在烤架边缘,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绳索的阿笠博士:“博士,那几个劫匪的记录本里,除了仓库密码,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阿笠博士推了推圆框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个放大镜,对着记录本上的符号仔细研究:“这符号排列很规律,像是某种坐标。你看这个三角形符号,旁边标着‘37°24′’,说不定是指这片林子的经纬度。”他说着在地上画出简易的坐标系,“如果把这些符号对应到地图上,大概在西北方的山谷里。”
“山谷?”毛利小五郎啃着烤鸡翅,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滴,“难道还有同伙藏在那儿?”他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手里的鸡翅掉在地上,“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宝贝被他们藏起来了……”
“坐下。”妃英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一张湿巾拍在他手背上,“警方已经派人搜查了,轮不到你这个‘酒鬼侦探’瞎掺和。”她嘴上说着嫌弃,却还是拿起一串烤香菇,细心地吹凉了递过去,“吃这个,少喝点啤酒。”
小五郎嘿嘿笑着接过香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英理你最关心我。”妃英理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起浅红,被身旁的有希子看在眼里,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啧啧,某人嘴上不饶人,行动倒是很诚实嘛。”
有希子转身走到优作身边,帮他拂去肩头的炭灰:“优作,你说夜一刚才那擒拿术,是不是跟平藏学的?动作倒是有模有样。”她想起上周去大阪时,服部平藏拉着夜一在道场练了一下午,回来时小家伙胳膊上全是淤青,却兴奋地说“学会了能保护灰原姐姐”。
优作望着不远处正在摆弄烤架的夜一,眼底漾着笑意:“平藏教的是基础,刚才对付劫匪时那几下变招,倒是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他低头在有希子耳边补充,“不过比起我,他更懂得‘保护’二字的分量。”
此时的烧烤区早已恢复了热闹。毛利兰将洗干净的蔬菜串成串,竹签穿过番茄和青椒的瞬间,汁水顺着指尖滴落,在草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抬头时,正好看到夜一站在烤架前,踮着脚够调料瓶的样子——小家伙为了让灰原吃得顺口,特意把辣椒粉和孜然粉分得清清楚楚,连刷油的刷子都准备了两把,一把刷肉类,一把刷蔬菜。
“夜一,要不要帮忙?”兰笑着递过一串蘑菇,“这个烤的时候要多刷点黄油才香。”
夜一摇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不用兰姐姐,我能行。”他小心翼翼地用毛刷给鸡翅刷上蜂蜜,金黄的油光裹着蜜色,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灰原姐姐不爱吃太咸的,我少放了点盐。”
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小时候的新一。那时候他总爱跟着优作先生研究密码,解不出题就蹲在地上画圈圈,却会在她被邻居家的狗吓到哭时,笨拙地把自己的奥特曼卡片塞过来,说“这个能打跑所有坏东西”。时光仿佛在夜一身上重叠,只是这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似乎比当年的新一更直白些。
灰原哀正蹲在野餐垫旁支小餐桌。折叠桌的卡扣有点紧,她用指尖抠了半天没弄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夜一眼角的余光瞥见,手里的烤串刚刷好油,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我来我来!”他双手按住桌腿,使劲一掰,“咔嗒”一声轻响,桌子稳稳地展开了。
“谢谢。”灰原递过一张纸巾,让他擦手上的油。夜一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又跑回烤架前,生怕耽误了给她烤串的进度。炭火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灰原脚边,像只温顺的小兽。
柯南抱着膝盖坐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他想起早上出发前,夜一在博士家翻箱倒柜找烧烤酱的样子,嘴里念叨着“灰原姐姐喜欢微辣的,要带那种带芝麻的”,当时还觉得这小子太夸张,现在看来,他是把“喜欢”二字融进了每一个动作里。
“灰原,你看夜一那架势,是打算把整个烤架都搬到你面前吧?”柯南凑到灰原身边,声音里带着调侃,“刚才他烤的第一串鸡翅,连盐都忘了放,就因为你说‘今天的炭火好像有点旺’,他紧张得差点把烤架掀了。”
灰原正往小餐桌上摆餐碟,闻言手顿了顿。她当然记得——刚才那串没放盐的鸡翅,夜一发现后脸都白了,非要自己吃掉“失误品”,结果被烫得直吐舌头,却还是坚持“不能让灰原姐姐吃坏的”。她低头看着餐碟上的花纹,轻声说:“小孩子而已,三分钟热度。”
话虽如此,当夜一捧着满满一盘烤串跑过来时,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鸡翅泛着焦糖色的光泽,肉串上的油脂还在微微颤动,连蔬菜串都烤得恰到好处,青椒边缘带着点焦香,茄子软得快要化在签子上。
“漂亮的灰原姐姐吃吧。”夜一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鼻尖沾着点炭灰,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我特意多烤了点脆骨,你上次说喜欢嚼起来咯吱响的。”
灰原拿起一串脆骨,牙齿咬下去的瞬间,果然听到“咯吱”的轻响,咸香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她抬眼时,正好撞见夜一笑盈盈的目光,像捧着糖果等待夸奖的孩子。“还行。”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夜一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转身跑回烤架前,继续埋头苦烤。他把烤好的肉串分门别类放好:微辣的鸡翅单独放一盘,不辣的玉米和土豆堆在另一盘,连脆骨串都数着根数,确保灰原每次伸手都能拿到新的。
“我说,你这小子也太偏心了吧?”柯南拿着一串烤肠走过来,故意在夜一面前晃了晃,“我这个同班同学站半天了,怎么没见你给我烤一串?”
夜一头也不抬地翻着烤串:“柯南你自己会烤啊,灰原姐姐手不方便。”他指的是灰原早上帮博士搬器材时,不小心被箱子夹到了手指,虽然只是轻微红肿,却被他记在了心里。
柯南挑了挑眉,朝灰原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某人只心疼灰原姐姐。”灰原正咬着鸡翅看过来,闻言瞪了柯南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没藏住的笑意。
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坐在野餐垫的另一头,看着孩子们的互动,相视一笑。有希子掏出手机,悄悄拍下夜一给灰原递烤串的瞬间——照片里,夕阳给两个小家伙镀上了层金边,夜一的影子正悄悄往灰原那边靠,像要把她护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说,他们会不会像我们当年一样?”有希子靠在优作肩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送推理小说手稿时,紧张得把咖啡洒在了封面上,跟夜一现在一个样。”
优作轻笑出声,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卷发:“至少夜一比我勇敢。我当年纠结了三个月才敢把稿子给你,他倒好,直接把整盘烤串都端到人家面前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灰原身上,“那孩子心思细,跟她妈妈很像。”
提到宫野明美,有希子的眼神柔和了些:“要是明美看到哀酱现在这样,肯定会很放心。”她想起多年前在一次宴会上见过的宫野明美,那个总是安静地站在角落,却会悄悄给妹妹剥橘子的女孩,“夜一这孩子,能护着哀酱,是好事。”
另一边,毛利小五郎正举着啤酒罐跟阿笠博士碰杯,醉醺醺地说:“博士,你那声波报警器不错啊,下次给我也弄一个,我放侦探事务所门口,省得总有人半夜来捣乱。”
阿笠博士摆摆手:“那个还在试验阶段,容易受磁场干扰。不过我新做了个自动开瓶器,能识别啤酒罐的纹路,你要不要试试?”他从器材箱里掏出个金属小玩意儿,按下开关,果然“咔嗒”一声打开了一罐啤酒。
妃英理看着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玩开瓶器,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却看到兰正往烤架那边走,手里拿着瓶冰镇的酸梅汤。“兰,别让夜一烤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知道啦妈妈。”兰笑着应道,走到夜一身边时,发现他额头上全是汗,却还在专注地盯着烤架上的玉米,“夜一,休息会儿吧,灰原也吃不了那么多了。”
夜一擦了擦汗,固执地摇摇头:“再烤两串茄子,灰原姐姐刚才多看了茄子两眼。”他说着用毛刷给茄子刷上蒜蓉酱,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兰把酸梅汤递给他:“先喝点水,别中暑了。”她转头看向坐在小餐桌旁的灰原,对方面前已经堆了四个空盘子,手里还拿着半串脆骨,脸颊因为吃得太急,泛着健康的红晕。
“灰原,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兰笑着递过纸巾,“夜一这孩子,把你当小馋猫喂呢。”
灰原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小声说:“他烤得确实好吃。”话音刚落,夜一又端着一盘烤茄子跑过来,献宝似的放在她面前:“刚烤好的,还热乎呢,放了点蜂蜜,不那么辣。”
看着盘子里冒着热气的茄子,灰原突然觉得有点撑了。她戳了戳软糯的茄肉,抬头对夜一说:“我吃饱了。”
夜一愣了一下,有点失落地问:“真的吃饱了?还有你喜欢的烤鱿鱼呢……”他早上特意让兰姐姐买的鱿鱼须,说要烤得外焦里嫩。
“留着明天吃吧。”灰原看着他耷拉下来的嘴角,心里有点不忍,伸手拿起一小块茄子,“这个我可以再吃点。”
夜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把装鱿鱼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那鱿鱼我少烤点,就两串,好不好?”他像只讨价还价的小狐狸,眼里的期待让人无法拒绝。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乐,凑到灰原耳边说:“你看你,把人家的积极性都勾起来了。”灰原瞪了他一眼,却没再拒绝夜一的“投喂”,任由他把烤好的鱿鱼串放在自己面前,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工藤优作开始收拾烤架,有希子和妃英理一起叠野餐垫,小五郎靠在树桩上打盹,嘴角还沾着点烤肉酱。兰和阿笠博士在收拾垃圾,将竹签和锡纸分类装进垃圾袋,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夜一蹲在溪边洗手,冰凉的溪水溅在脸上,带来一阵清爽。灰原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毛巾:“擦擦干,别感冒了。”
夜一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下午摘的野草莓,被他用蜂蜜泡了起来。“这个给你。”他把罐子往灰原手里塞,“博士说泡过蜂蜜的草莓酱,明天抹面包吃最好吃。”
灰原捏着冰凉的玻璃罐,看着里面红彤彤的草莓在蜂蜜里浮浮沉沉,突然想起刚才夜一烤串时的样子:他总是先把烤好的串放在自己面前,确认自己咬下第一口后,才肯放心地继续烤;看到自己喜欢吃脆骨,就把所有脆骨串都留给自己;甚至连蒜蓉酱的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夜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不客气,灰原姐姐喜欢就好。”他转身想跑回大家身边,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回头对灰原说,“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烤串吃,烤你喜欢的所有东西。”
灰原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自己脚边。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玻璃罐,罐子里的草莓像一颗颗小小的心,泡在甜甜的蜂蜜里,暖得让人心头发软。
柯南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看着玻璃罐里的草莓酱,笑着说:“看来某人是彻底被你‘收买’了。”
灰原把玻璃罐放进随身的包里,轻轻“哼”了一声,却没反驳。晚风拂过林间,带着松针和烤肉的香气,远处传来有希子和兰的笑声,夜一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清亮得像风铃:“柯南,灰原姐姐,快来!优作爸爸说要教我们认星座呢!”
灰原抬头望去,夜一站在空地上朝他们挥手,小小的身影在橘粉色的天空下,像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她迈开脚步朝他走去,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点轻快的弧度,像在回应着什么。
柯南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他知道,有些心意就像夜一烤的串,不用多说,却藏在每一滴酱汁、每一次翻动里,热辣辣的,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温柔。就像此刻的星空,虽然还没完全亮起,却已经能看到最亮的那颗星,正悄悄朝着月亮的方向移动,带着满心的欢喜,不曾停歇。
工藤优作靠在树干上,看着孩子们围在一起认星座,有希子依偎在他身边,指尖划过他的掌心:“你看,夜一正指着猎户座给哀酱看呢,跟你小时候教我认星座一模一样。”
优作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因为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望向夜一和灰原的方向,两个小家伙正凑在一起看星图,头挨着头,像两株相互依偎的小树苗,“就像推理需要线索,喜欢一个人,也藏在无数个细节里,瞒不住的。”
夜一突然指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对灰原说:“灰原姐姐你看,那颗是天狼星,博士说它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灰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天狼星的光芒穿过稀薄的云层,落在两人脸上,带着点清冷的温柔。她转头看向夜一,对方正仰着头看星星,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或许比天狼星更亮的,是此刻身边这个愿意为自己烤一下午串、记得自己所有喜好的小家伙,眼里的光。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和烤肉残留的香气。所有人的笑声、说话声、还有夜一给灰原讲解星座的声音,都融在这温柔的夜色里,像一首未完的歌,藏着无数个关于陪伴和喜欢的小秘密,在星光下,轻轻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