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们该扯平了

    顾宅,顾景山每天扳着手指头过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计算着,什么时候才是助力宁王登上太子宝座的最佳时机。

    闲来无事时,他便带着莲心,去偏院羞辱一番沈含娇。

    一如前世,他带着沈含娇去羞辱沈清辞一般。

    时不时,他还用莲心的儿子,去刺激沈含娇,说她现在连孩子都不能生了,简直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他自我安慰着,只要他给沈含娇的羞辱够多,将来博得沈清辞真心的筹码就越大。

    时至今日,他仍觉得他和沈清辞还有可能。

    他想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似前世,给沈清辞下药,害得沈清辞不能生的人不是他,将他和沈含娇的孩子抱给沈清辞养的人,也不是他。

    不,他并不是想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只是觉得,沈清辞临死之前,都已经拉着威远侯府满门陪葬了,沈清辞该知足了。

    他们之间,也该扯平了。

    “姨娘,他是不是有病。”顾聪看着在屋内手舞足蹈,对沈含娇言语羞辱的顾景山,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成天都在演这种乱七八糟的戏码,难道他不觉得很累吗?

    人心伤透了,他凭什么以为他的几句简单的忏悔别人就会回头?

    “都道读书明理,我看他书没咋读,民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倒没少看。”

    顾聪满脸嫌弃:“况且,就算沈姨云英未嫁,也断不会因为他折磨另一个女子,而感动得涕泪横流!”

    “人小鬼大,依姨娘看,你也没少看话本,套路都了解得如此清楚。”

    莲心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罚你回去背千字文给我听!”

    “这个姨娘应该听腻了,我今天背《论语》给姨娘听。”顾聪扬起头看她,笑得乖顺。

    “走吧。”

    莲心牵着他,离开了偏院,这样的戏码,她实在陪顾景山演得有些腻了。

    最开始的时候,沈含娇震怒,到现在,她已是面带讥讽,道:

    “你以为你这样对我,沈清辞就会回头多看你一眼吗?你做梦!”

    “早知如此,当初我还不如入宁王府做妾,比嫁给你这种窝囊废强了千万倍!”

    莲心摇摇头,看着日渐沉稳的顾聪,亦在计算着离开顾景山的日子。

    应该,快了吧。

    ……

    一晃两个月过去,已是秋高气爽,金桂飘香。

    谢怀玉的伤已养好,却还赖在璟王府,死活不肯离开。

    终于,在谢怀安又一次催她回自己的瑞阳公主府,不要再赖在璟王府,影响她的兄嫂培养感情时,谢怀玉支支吾吾说出了自己不肯走的原因。

    “那个,我听说五弟妹武艺不凡,我想随五弟妹一起习武……”

    “还有,之前我给你们说,那个被我拖下去乱棍打死的丫鬟,你们可查到她的幕后是谁了?”

    沈清辞把玩着白玉茶杯,轻笑:“太干净,什么都查不到。”

    “也正因为她太干净,所以也最好猜。”

    谢怀玉脸色一白,嗫嚅道:“不会是……”

    沈清辞点头。

    “瑞阳公主金枝玉叶,为何会想习武?”

    “就是,阿兄不是给你拨了个人保护你吗?”谢怀安插话,“你又何苦去受那个罪,而且,你年岁也不小了,过了最佳习武年龄了。”

    “七妹妹,我从前,也是这么觉得的。”

    谢怀玉垂下头,“我也是想了许久,才向清辞提出这个请求,哪怕我会个一招半式,勉强能保护自己,也是好的。”

    “而且,从来没有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

    “既然公主决定好了,明日便由霜月带你吧。”沈清辞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总感觉这人变了许多。

    畏缩外表下,藏着坚毅的眼神。

    她美眸微转,之前好像答应了,把健全的姜文轩交给她处置,看来她得过问一下,那姜文轩现在如何了。

    是夜,她踏进药房时,就见霜华愁眉不展。

    “什么事,还能难倒我们小神医?”沈清辞打趣她。

    “奴婢见过主子。”霜华忙起身行礼,“还不是那个姜文轩!”

    “霜月送他过来时,还说把他留给吴秀珠练手,结果第二天,秀珠就成了……”

    霜华努努嘴,不想再提这件事。

    “不过主子放心,我这段时间也没让他好过,只要你一句话,他现在就能站起来。”

    “明日之前,将健全的他送到瑞阳公主院中。”

    沈清辞知道她在惋惜什么。

    霜华自己亲口说过,吴秀珠在医术上很有天赋,假以时日,吴秀珠的医术甚至有可能超越她。

    现在,造化弄人,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徒弟,成了皇帝宠妃。

    还不是自愿的。

    “要是我,我就一粒毒药把他药死算了!”

    “霜华,此话在外不得乱说。”沈清辞佯装呵斥,“况且,宫里药物取用都有记录,她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

    “知道了主子,奴婢不会乱说的,天色不早了,主子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就让霜月把人给四公主送去。”

    霜华眼眸微转,不能药死皇帝,还不能拿这个打公主的人撒撒气吗?

    眼瞧着沈清辞走远后,她又掏出了她那招牌银针,拧笑着走进里屋,不顾姜文轩那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声,猛地扎了下去。

    一炷香后,她对霜灵道:“去让你霜月姐过来,把这晦气东西送走!”

    “好嘞阿姐!”

    “仙女姐姐,你们这是要送我去哪,求求你们放我走吧!”霜月这张脸,姜文轩到死都记得。

    当初,她面无表情地将自己扔进水牢,自己身上的伤,有不少是拜她所赐。

    “你已经好了,自是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霜月冲他笑笑,“你放心,那个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

    姜文轩只感觉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不寒而栗。

    “好姐姐,不用麻烦你专门送我一程,我自己会走的……”他咽了下口水,道。

    “那不行,若你冲撞了府中女眷,我可负不了责。”霜月摇摇头,敲响了谢怀玉的院门:

    “瑞阳公主,你要的人,奴婢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