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只剩最后一条路

    时间在等待中过得格外漫长,沈清辞守在门外,来回踱步。

    直到日暮时分,巫医终于从屋内出来,抹了一把额上汗珠,对沈清辞道:

    “璟王妃,她已经没事了,你进去看看吧。”

    说完,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锦屏,先安排这位巫医去休息,让霜华来给她瞧瞧。”

    沈清辞吩咐完,迈步进了杜明月的房间。

    床上,杜明月果然已经苏醒,只双目呆滞,死死盯着床幔的位置,沈清辞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就在沈清辞准备让人把巫医弄醒,叫过来再给杜明月看看时,手腕被死死扣住。

    “阿辞,我没事了。”

    杜明月那双空洞的双眸终于有了焦距,她缓缓开口,声音因长久不说话,嘶哑得不像话。

    “对不起啊,这段时间,让你操心太多了。”

    她松开紧握着沈清辞的手,挣扎着坐起身来:

    “阿辞,我有些饿了,你让人给我送点吃的,好吗?”

    “好,好,我这就去安排,我先让白芷进来伺候着。”

    沈清辞连声应下,将人唤进屋后,才让霜月吩咐厨房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杜明月看着沈清辞忙碌的背影,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来。

    她其实,不想醒来。

    那个梦实在太美好了,醒来就要面色骁郎早已不在的事实。

    可是,她听到了阿辞的话。

    阿辞说,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让自己不要抛下她。

    阿辞还说,她已经找到证据,很快自己就能手刃仇人了。

    梦里的骁郎也说,让自己好好活着,替他看看大好河山,千万不要想不开……

    罢了,那她就带着那份寄托,待谢怀宁被处置之后,替她的少年郎,去看看江南烟雨,大漠黄沙吧。

    “小姐,你吓死奴婢了,呜呜呜……”

    “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让奴婢怎么跟主君主母交代啊!”

    白芷一看到她,就扑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子,你知道吗?你昏迷这段时间,霜华几度说没法办,只能靠你自己醒来,她说是你不想醒来……”

    “娘子,”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镯:

    “你还记得这个吗?这是你一直收着的玉镯,是秦夫人给你的十二岁生辰礼物……”

    “好了。”

    杜明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我知道了,你先给我沐浴更衣吧。”

    梦境那么美好,她的确舍不得醒来。

    可是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不是吗?

    不多时,饭菜一点点端上桌,全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她也已梳洗打扮完毕,整个人虽看着还是憔悴,但也不似之前那般,面无血色。

    “明月,快尝尝,这段时间,我一直让厨房备着饭菜,就怕你醒来饿着。”

    沈清辞亲手给她盛了一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阿辞,让你担心了。”

    杜明月接过,小口小口喝着汤,满心苦涩中,好似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甜。

    “你我相识多年,当年若不是有你,我哪能那么顺利出城?你又何苦跟我客套?”沈清辞叹气。

    “对了,我昏迷时,好似听到你说,找到证据了……”

    “你先好好吃饭,然后休息,等明日,我们再进宫,好吗?”

    沈清辞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哄着她。

    “嗯……”

    全程再无话。

    ……

    当天夜里,谢怀宁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直到听得暗卫回禀,他大惊失色。

    他确定四下无人后,才进了书房暗道,掌灯终于走到目的地时,却见那房间一切如常。

    这是京郊一个小院落,亦是他书房地道的终点。

    杜明月之所以在宁王府多年都一无所获,正因为他将所有东西,都藏在了这里。

    且,杜明月无法靠近书房,自然而然也发现不了这个地道。

    他三两步行至书架前,找到暗格位置轻轻一按,暗格打开。

    原本应该藏在暗格里的书信,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登时傻了眼,将整个房间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仍一无所获。

    “完了!”

    他喃喃,整个人重重跌在地上,麻木又僵硬。

    “到底是谁?竟寻到这里……”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一定要主动出击!”

    他眼神逐渐狠厉,从怀中掏出口哨送到嘴边。

    随着三声哨响,数十名黑衣人陆续现身叩拜。

    “参见主子!”

    谢怀宁端坐书案前,听到声音终于抬头,将早已写好的信递给为首的黑衣人。

    “听闻北渊国此番来访之人,是北渊王最宠的九王子,今夜,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这封信,送到他手上。”

    “然后,将他带来见我!”

    “是!属下,定不辱使命!”

    寒风透过窗棂,一阵又一阵的灌进来,却叫谢怀宁越发清醒。

    东西丢了,现在朝中,又是谢怀旭独揽大权。

    听闻,父皇最近将批阅奏章一事,都交给了谢怀玉!

    父皇怎么就看不明白,那个老四,分明和谢怀旭是一伙的!

    想到这里,他越发愤恨。

    他,竟被逼得只剩下那一条路可以走了。

    想到府中明媱怀中那嗷嗷待哺的孩儿,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好儿子,等为父,给你挣个好前程来。”

    他起身,行至窗边,对外面的黑衣人道:

    “我养你们这么久,而今,也到了你们为我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了。”

    “此番若事成,诸位论功行赏,我定不会亏待诸位!”

    “是!属下誓死追随三皇子!”

    谢怀宁见状,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转身直接进了地道,身后众黑衣人纷纷跟上。

    此一去,生死不论。

    他们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与此同时,城外驿站。

    北渊的九王子双指夹着信,随手扔进火炉,嗤笑道:

    “你家主子,倒是会打算啊,竟算计到本王子头上来了。”

    “九王子说笑,主子说了,若九王子愿助主子一臂之力,将来,定对九王子,无有不应。”

    黑衣人扫了一眼被烧毁的信件,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