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庆功宴 上

    夜幕低垂,奉天殿内灯火通明,宫道被两侧的蟠龙灯柱照得亮如白昼,灯下每隔十步便有内侍、宫女持孔雀羽扇静静侍立。

    前来参加宫宴的大臣及其家眷鸦雀无声的在宫门口接受禁军的检查,不能有锋利物件。

    第二次参加宫宴的蒋夫人接受完检查,被禁军放行,瞧着比上回更盛大的布置。

    在心里惊叹,这灯怕是有几个人高,还有站在灯下拿着扇子的内侍和宫女,一个长得比一个水灵,应了那句什么来着?

    哦,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丈夫:“这宫宴和家里娶妻纳妾一样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啊?这的阵势可比上回要大许多。”

    蒋远致耐心解释道:“确实有高低之分,上回是中秋宴,属于内廷级宫宴,这回的庆功宴则是高一级别的庆典级宫宴,还有更高规格的国宴以及不怎么正式的恩赐私宴。”

    “每个宴会有每个宴会的规格,但需遵守的规矩都大同小异,切不可犯了忌讳。”

    还有一点他没与妻子说,这回的庆宫宴从入宫时的检查、宫道上的布置和国宴不相上下,就连举办的地点也是在奉天殿主殿。

    上回的中秋宫宴还只是设在太和殿广场。

    这个想法在踏进奉天殿后更加确定,殿内的坐次、陈设、摆放在案桌上的器皿以及礼乐都与国宴无异。

    庆功宴主题明确,恩宠与荣耀的色彩浓重,座次的安排直接反映受赏程度。

    蒋远致是今年科举的主考,科举顺利完成,中途没有出任何岔子,此次庆功宴越过六部尚书被安排在御座台阶下右侧第三的位置。

    连带蒋夫人也越过一众命妇同丈夫坐在一处,一抬头便能看到龙椅。

    坐下后蒋夫人不敢四处张望,拘谨地坐在位置上,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也能感觉这些目光没有如第一次参加宫宴一般带着似有若无的嫌弃。

    不由得感叹,还是她家老爷厉害啊。

    “户部尚书年迈,已经向陛下上了折子致仕,不出意外是蒋侍郎接任。”

    长亭侯并没有感到意外:“不到一年时间从五品郎中升至三品侍郎再到尚书,蒋侍郎官运亨通啊。”

    “不过以他的能力确实当得,就是你们兵部往后批银子怕是要费些功夫。”

    “不劳你操心,总归不是我去要银子,每回不是小雪儿就是你儿子去要。”

    他兵部有的是人才,要个银子而已怕甚,靖国公一脸老神在在。

    垂头走在前面的殷年雪回头淡淡地道:“庆宫宴结束我会自请守城门。”

    “嘿!你小子……”

    和自己母亲说话的冯嘉礼想到每回要银子都得和户部的官员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掰扯,还有各种繁琐的程序,也对自己父亲道:“您能否请求陛下将我调去军营?”

    “行,为父晚些时候就去和陛下奏请。”

    靖国公夫人笑着拍了拍丈夫:“要你嘴巴不着调,看以后谁来给你做事。”

    说话间来到宫门前,敛容不再多言。

    正在接受检查的许季宣朝他们点头示意,走到一边与殷年雪小声交谈:“明晚皇后娘娘宴请周灿王苑青他们,你可会来?”

    “会。”

    “那便行,周灿要我同你说一声,往后他每天让酒楼午时将饭准时送到兵部,无限期的送,只让你明晚多关照些。”

    “殿下不是在?”

    “昭荣偶尔有点坑。”

    “可。”

    被小伙伴说有点坑的卫迎山换完衣裳,正被殷皇后拉到明章帝跟前:“陛下您瞧,紫色多衬迎山。”

    干净利落的紫色蟒袍,高束的发髻配上神采奕奕的面庞,好一个神清骨秀皎皎的少年。

    “确实比她平日里穿的那些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要合适。”

    明章帝上下打量女儿满意地点头:“还是你母后眼光好。”

    示意陈福将东西拿上来,是一柄通体沉肃悬明黄捻金穗,以玄纁为底色的长剑。

    将剑递给女儿:“好生拿着,不管是在宫中还是上殿都无需卸下。”

    卫迎山双手恭敬将剑接过,郑重道:“儿臣定会将剑拿稳。”

    喵~~~

    喵~~~

    喵~~~

    几声猫叫自殿外响起,叫得一波三折。

    凤仪宫哪里来的猫,明章帝脸色一黑:“把三皇子给朕逮进来!”

    糟心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蹲在外面学猫叫打暗号的卫玄还没反应过来便出现在殿内,面对面色发黑的父皇,含笑的母后以及幸灾乐祸的大皇姐。

    缩着脖子行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暗搓搓对卫迎山使眼色,好你个小山,不是说本皇子学猫叫你就出来吗?居然又害我!

    卫迎山装作没看到,一脸义正言辞地对明章帝道:“父皇,三皇弟实在太过不像样,儿臣这便将人带出去!”

    “赶紧走。”

    “是。”

    说着拉起小胖儿,姐弟二人迅速消失在殿内。

    “男女授受不亲,本皇子自己可以走!”

    出了凤仪宫,卫玄气呼呼地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走了许久见后面没动静,不觉放慢脚步悄悄回头观察。

    结果被眼前骤然放大的脸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山,本皇子和你势不两立!”

    “地上凉,玄弟赶紧起来。”

    卫迎山一把将他拉起来:“让你学猫叫,你也得看着来啊,父皇在你都敢学,不逮你逮谁,怎么反而怪起我来了。”

    “还有你刚才走路走得好好的,非要回头,被吓到居然也怪我,这样可不地道啊,算了,我这回不与你计较,你也别生气。”

    是这样吗?

    卫玄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确实是这样,怪不得大皇姐。

    想通后也不势不两立了,攀住她的手臂:“大皇姐,你今天这身衣裳看起来好威风啊。”

    “是吧,母后特意让尚衣局做的。”

    “是哩是哩,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现在看起来比以前人模人样多了。”

    “玄弟啊,你知道父皇今天给了我什么吗?”

    “是一柄剑!之前挂在养心殿的。”

    “剑除了杀人还能揍人。”

    卫迎山冷笑着取下腰间的长剑,拿剑柄朝小胖儿呼过去。

    一阵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