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赵致远的单身庆典

    冰激凌还在冰箱里慢慢凝固,赵致远站起来拍了拍手,像宣布一件大事:“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藏室的门,里面堆着几个大保鲜盒,都用保鲜膜封得严严实实。“我爸我妈给我寄了好多特产,一直没来得及吃,今天正好。”她把保鲜盒一个一个端出来放在料理台上——酱香浓郁的麻鸭,整只的,油亮的皮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盐焗鸡,用油纸包着,拆开纸的瞬间,盐焗的香气混合着鸡油的味道弥散开来,像一只回到灶台上的旧碗。

    林薇凑过去,用指尖碰了一下麻鸭的皮,收回手时指腹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油光,“这个看着就好吃。”

    孙婷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大烤盘,“整只麻鸭可以切片,也可以拆开炒。你们喜欢怎么吃?”

    赵致远说整只端上桌,用手撕着吃才过瘾。艾雅琳站在旁边看着那盘麻鸭,它能感觉到油光在灯光下慢慢变亮,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表皮下面悄悄融化。

    赵致远提议再烤点羊肉串,她又从冷冻室里拿出一袋腌好的羊腿肉——已经切好块了,用洋葱和孜然粉腌过,烤出来应该很香。林薇说她想喝番茄汤,酸酸的,解腻。

    孙婷说家里有牛肉丸和午餐肉,还有半颗包菜,可以做一锅番茄包菜牛肉丸汤。赵致远在灶台前轻轻敲了一下汤勺的把柄,“主食吃凉面,冰冰酸酸的,夏天吃最舒服。”林薇说再拌个黄瓜,再炸个鸡翅。孙婷说冰西瓜和冰可乐也不能少。

    (内心暗语:一个人的餐桌和四个人的餐桌,是不一样的。一个人的时候,做什么都像在填空。四个人的时候,什么都变得好吃。不是因为菜多,是因为有人陪着一起吃。)

    赵致远把团团专属的猫饭也准备好了——水煮鸡胸肉撕成细丝,拌了一点猫粮,放在一个浅口碟里。她蹲下来把碟子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团团走过来,低头闻了一下,开始慢慢吃起来,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摆动,像在认可这份安排。赵致远看着它吃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回到灶台边。

    赵致远把麻鸭放进烤箱,调了一百八十度,让它慢慢回温。盐焗鸡用手撕成条,放进盘子里。

    羊肉串用竹签穿好,一串一串排在烤盘上。

    孙婷在灶台边煮汤,番茄先用开水烫了剥皮,切成小块,炒出汁,加水,放牛肉丸和午餐肉,最后放包菜丝,加盐和一点点糖,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番茄的酸和牛肉的咸在热气里慢慢融在一起。

    艾雅琳在旁边切黄瓜。黄瓜用刀拍散,再切成段,放在大碗里,加蒜末、生抽、醋、香油、一点点糖,拌匀,放进冰箱冰镇。

    林薇在另一个灶台上炸鸡翅。鸡翅已经腌好了,裹了一层薄薄的淀粉,在油锅里慢慢变成金黄色。鸡翅一下锅,油花就热闹地翻涌起来,外壳慢慢变硬,颜色变深,在厨房的灯光下像镀了一层薄铜。

    厨房里弥漫着麻鸭的酱香、盐焗鸡的咸香、羊肉串的焦香、番茄汤的酸甜和炸鸡翅的油香,混在一起,像一台正暖着嗓子的合奏。

    她们在厨房里各自忙着,每一样食材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火候、时间、次序,像一首不需要指挥就能合奏的曲子。赵致远站在料理台边沿,手里握着一根木铲,没有在翻炒什么,只是在看锅里的汤慢慢收浓。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木铲放下。

    (内心暗语:她站在自己家厨房里,炉灶上煮着汤,窗台上晾着一排刚洗好的杯子。她发觉得这些细微的声响和动作,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能让她安心。)

    傍晚时分,餐桌摆满了。

    麻鸭在盘子中央,油亮的表皮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盐焗鸡撕成条,堆在另一个盘子里。羊肉串用竹签穿好,码成长长的一排,孜然的香气还残留在铁盘上。番茄汤在一只深锅里,表面微微颤动,包菜丝半透明,牛肉丸和午餐肉在汤里沉沉浮浮。凉面拌好了,面条是浅褐色的,黄瓜丝和胡萝卜丝铺在上面,用筷子一搅,底下的酱汁翻上来,裹住每一根面条。凉拌黄瓜从冰箱里端出来,冰镇过的黄瓜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炸鸡翅还微微烫手,外壳金黄酥脆,碰一下就掉渣。冰西瓜切好了,码在盘子里,红瓤黑籽,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冰可乐排在桌子边沿,瓶身上一层水雾,顺着瓶身往下淌,留下几道细长的湿痕。

    大家一人占一个方向,团团也安静地蹲在桌子旁边的地板上——它的猫饭碗已经空了,但还蹲在那里,像是在陪她们吃。林薇先举起自己的杯子,“来,我们一起庆祝小远恢复单身。”她碰了一下赵致远放在桌沿的杯子,然后依次碰过孙婷和艾雅琳的杯子,最后又抬起来停了一下,等大家都举稳了。四个人的杯子在空中聚拢,冰块在果汁里轻轻碰撞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干杯。”

    赵致远没有立刻放下杯子,喝了一口,说:“干杯。”

    麻鸭很入味,皮是胶质的,带一点点甜,用筷子夹起来,轻轻一扯就脱骨。盐焗鸡咸香,肉丝不柴,嚼起来有弹性。羊肉串表面焦脆,咬开时肉汁在舌尖散开,孜然的香气在口腔里停了一会儿才退下去。番茄汤酸酸的,牛肉丸弹牙,午餐肉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有汁水爆出来。凉面是酸甜口的,冰冰的,面条裹着酱汁,和黄瓜丝一起嚼,清爽解腻。凉拌黄瓜冰镇过,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咔声。炸鸡翅外壳酥脆,咬开时能听到那一层薄壳断裂的声音,再往里是嫩滑的肉,混着腌料微辣的余味。冰西瓜咬下去时能听到果肉裂开的声响,凉意从舌尖漫到喉咙。大家都埋头吃了一会儿,才放慢节奏。

    林薇夹了一块麻鸭,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开口说:“那些男人就是管不住自己,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对错,就是想两头都占。我都不想谈恋爱了。”她这话说得随意,像在评一道菜咸淡。

    孙婷也夹起一块西瓜,“我经历过我爸那些事,出轨的男人都一个样,觉得自己聪明,其实谁都看得出他们在演。”

    赵致远拿起一只鸡翅,咬了一口,嚼完了才说:“还好我醒得早。”她没有说太多,但那句话像是她已经对自己说过了很多遍。

    林薇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有些男人需要三个女人。第一个女人负责贤惠持家,第二个女人负责撒娇卖萌,第三个女人负责有钱。”她顿了顿,“要是有人能把这三种优点集于一身,他们反而会觉得自己配不上。所以他们要找三个人分着来,这样他就能在每个女人面前都站上风。”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种不需要确认的事实。

    孙婷说:“我爸爸找的那个女人,就是那种会装弱的。明明什么都要靠别人,嘴上却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爱’。”

    艾雅琳喝了一口可乐,“这种人要么是被保护得太好了,要么就是故意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那些男人正好需要这种姿态来满足自己的大男子主义——女人强势一点,他们就觉得被冒犯了。”赵致远靠着椅背,“我已经清醒了,不会再回头了。”

    (内心暗语: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替她理清那条线——她从一段关系里走出来,是因为看到了真面目。而她们没有劝她赶紧放下,也没有说她早就该察觉,只是坐在对面,用最平常的语气帮她确认了一件事:看清了,就够了。她不需要再证明什么,只需要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下一块麻鸭吃完。)

    她又拿起一块盐焗鸡,蘸了一点醋,吃得很慢。桌子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碰杯、夹菜、咀嚼的声音。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把餐桌边缘的光线染成暖黄色。日光在入夜前最后停了一下,像是也在等着看她们即将展开的那场谈话往哪里走。她已经不急着要答案了,要的只是一个能够不急着赶路的晚上。今晚,她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