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换角登场,仲颖施恩
长夜落幕,晨光微冷。司徒府内,一派压抑的静谧。
王允最终敲定了执行连环计的人选——义女任娟儿。
女子年方二八,容貌清丽出尘,眉眼弯弯自带柔情,稍加梳妆,便是一副绝色佳人模样。站在镜前,身姿娉婷、仪态端庄,单论皮相姿色,绝不逊色于长安城中任何名门姝丽。
可唯有王允朝夕相处、深知根底,她美则美矣,却空有皮囊、全无灵魂。
王允手持木梳,亲手为她梳理青丝,动作缓慢沉重,眼底藏着无尽的无奈与焦灼。
这一盘棋,从任红儿被许褚截走的那一刻起,便已是被迫启用的残棋,如今无人可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娟儿,义父今日托付你一桩天大重任。”
王允停下动作,正视镜中女子,语气郑重肃穆,压下心中所有疑虑,细细叮嘱全盘计策。
“董卓、吕布父子,如今裂痕暗生,却无人能撬动。你入棋局,周旋二人之间,离间其父子恩义,令他们反目成仇。此事若成,便是匡扶汉室的盖世奇功,你不仅是大汉功臣,更是老夫此生最大的恩人,往后荣华富贵、尊荣傍身,应有尽有。”
任娟儿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喜色,年少心性,只看得见功名利禄、绝世荣光,全然看不出棋局背后的凶险杀机。
她昂首挺胸,语气笃定、信心爆棚:“义父放心!女儿定不负所托,必能离间二人,助义父成就大事!”
王允望着她满眼稚气的笃定,心底没有半分宽慰,只剩沉沉悲凉与不信任。
他阅人无数,一眼便知此女难堪大任,可眼下绝境之中,满府义女再无更佳人选,他别无选择,只能寄望于天意眷顾、侥幸成事。
数日之后,王允择良日设下私宴,专邀吕布赴府夜饮。
彼时吕布威名赫赫,掌董卓亲卫兵权,威势滔天,是西凉集团最锋利的一柄利刃。
席间佳肴满桌、酒香醇厚,王允全程谦卑恭敬、极尽吹捧,句句称颂吕布勇武盖世、辅国有功。
酒过三巡、气氛渐浓,王允抬手示意,任娟儿轻移莲步,款款而出,躬身执壶、近身陪酒。
灯烛摇曳,美人在侧,眉眼含春、身姿曼妙。
吕布本就好色成性,目光骤然被牢牢吸引,双眼发直、一瞬不移,眼底满是贪婪惊艳,连手中酒杯都忘了端起。
王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浑然不知,轻笑开口:“将军盖世英雄,劳苦功高。老夫膝下有一义女,温婉贤淑、容貌尚可,今日一见将军,心生倾慕。老夫愿将此女许配将军为妾,不知将军可否应允?”
吕布骤然回神,又惊又喜,猛地起身,语气急切不敢置信:“司徒此言,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王允颔首浅笑,分寸拿捏稳妥,“待老夫择一吉日,便将小女亲自送往将军府邸。”
吕布大喜过望,连连称谢,心中早已将任娟儿视作囊中之物,满心期许、念念不忘。
稳住吕布之后,王允迅速布局第二步,隔日便再度设宴,专请董卓赴宴。
董卓位高权重、性好声色,向来不拒豪门宴饮。
席间酒酣耳热,王允再度唤出任娟儿,登台献舞。
丝竹声起,佳人起舞,衣袂翩跹、身姿婀娜。
董卓斜坐主位,一手持酒盏,目光慵懒地落在舞女身上,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玩味笑意。他见惯天下绝色,寻常美人早已难入眼底,任娟儿的皮囊美色虽属上乘,却少了那份勾人心魄的灵气,终究不如后宫佳丽。
一曲舞罢,余韵悠长。
王允适时上前,躬身诚恳道:“相国辅政安朝、劳苦万民。此女乃老夫义女,品性温顺、容貌尚可,今日愿献于相国,侍奉左右、略尽绵薄。”
董卓抬眸淡淡扫了任娟儿一眼,没有吕布那般失态狂热,但也不能驳了王允的面子:“甚好、甚好。”
至此,王允的连环残棋,正式落子。
可入局之后,所有破绽尽数暴露。
任娟儿资质平庸、心机浅薄的短板,彻底葬送了全盘谋划。
身处董卓、吕布两大枭雄之间,她彻底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全然不懂周旋制衡之术。
她谨遵王允吩咐,刻意讨好引诱董卓,可董卓权欲滔天,毕生执念尽在天下权柄,声色娱情不过是闲时点缀。
任娟儿无灵气、无手段、无巧思,只会一味逢迎讨好,几番刻意示好,只让董卓愈发乏味,态度始终不冷不热、疏离淡漠。
反观吕布,早已被初见时的美色彻底迷住,心心念念、日夜牵挂,满心期待着王允将佳人送上门来,丝毫不知自己心念之人,早已入了相国府邸、侍奉董卓左右。
任娟儿在董卓府中滞留数日,耗尽浑身解数,撒娇、温顺、逢迎,样样做遍,终究无法勾起董卓半分热忱。
董卓阅人无数,眼光毒辣,一眼便看穿此女空有皮囊、内里空洞,无趣且无智,相处数次便彻底失了兴致,只觉乏味多余。
某日议事过后,董卓屏退左右,独留李儒身侧,随口感慨一句,直接宣判了连环计的败局:“王司徒此女,姿色尚可,却木讷无趣、灵性全无。较之传闻中王司徒义女国色天香,闭月羞花,差之千里。此女徒有其表罢了。”
李儒躬身询问:“相国既不喜,该如何处置此女?”
董卓漫不经心,语气大气通透,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奉先近日戍守京畿、护卫有功,忠心可嘉。便将此女赏给他吧,算作本相对麾下猛将的赏赐。”
此言一出,棋局彻底崩盘。
次日朝堂之上,百官齐聚、肃穆而立。董卓端坐上位,俯视群臣,当众直言宣告:“吕奉先护驾有功,勤勉可嘉。今将王司徒义女,赐婚于奉先,成全美事。”
吕布闻言,又惊又喜,当即大步出列,跪地叩首,声音洪亮、满是感恩:“臣,谢相国隆恩!”
满朝文武哗然,无人敢言。
班列之中,王允浑身僵硬、血色尽褪,一张老脸惨白如纸,嘴唇死死哆嗦,胸腔怒火翻涌、恨意滔天,却在董卓的滔天威势之下,半个不字都不敢吐出。
他苦心谋划的离间死局,数日之间,彻底沦为成全君臣恩义的佳话。
散朝之后,吕布欣喜若狂,即刻回府大摆宴席,遍请京中武将僚属,大肆庆贺新婚之喜。
席间宾客满堂、喜乐喧天,吕布搂着新婚的任娟儿,满面红光、意气风发,对着满堂众人高声感慨:“相国待我恩重如山,视我如亲子,这般美事尚且记挂于我,此生我必誓死效忠相国,绝无二心!”
一众部将纷纷举杯道贺,称颂君臣情深、千古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