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圣诞夜闹事
李市长重新戴上眼镜,清了清嗓子道:
“我决定,原则上通过这个方案。规划局根据今天会议的意见,进一步修改完善,尽快形成正式方案报批。”
薛鹏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压顶,暗沉沉的。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鼓掌,就那么直直地坐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紧紧地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散了会,他第一个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头冷冷的瞪了我一眼。
然后他扭过头,大踏步的离开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刘建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张宇,这次你赢了。”
“我没赢,”我摇了摇头,苦笑着说,“这事儿恐怕还远没有结束。”
“你说得对,”刘建明点了点头,“老薛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当心点。”
我点了点头,收拾好桌上的材料,慢慢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在拖地,水渍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湿痕。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走廊尽头的公告牌哗哗作响。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方案虽然通过了。但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果然,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圣诞节,平安夜,江海市下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到地上就化了,只有车顶和树梢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我和陈婷正在新房子里的餐桌前吃晚饭,她炖了一锅排骨莲藕汤,还炒了两个小菜。
乐乐今年是毕业班,为了备战中考,学校开设了晚自习课,每晚都上到九点才回来。
家里就剩我和陈婷两个人了,安安静静的。正好可以好好过一个圣诞节。
我们正吃饭,我手机突然响了,是赵亮打过来的。我眉头一皱,心想这个时候打电话,怕是没啥好事儿。
“局长,出事了。”刚一接通电话,赵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声音急促,带着一丝紧张。
“怎么了?”
“老城区那边,有人在聚众闹事,大概三四十号人,在永宁街口拉了横幅,喊着要拆房、要补偿、要公平。情绪很激动,已经惊动了街道和派出所。”
“什么人组织的?”
“目前还不清楚,但我看到人群中有些面孔很面生,不像是老街上的住户。”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去拿外套。
“怎么了?”陈婷放下筷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老城区那边有点情况,我得过去一趟。”
“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
“不了,回来再说。给我留点饭就行就行。”
我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婷跟过来,拉住我的手。
“张宇,你小心点。”
“放心吧,没事的。”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等乐乐回来了,你让他早点睡,还有你,也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出了门,发动车子,我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我先是打给了街道办事处的主任老吴,电话响了半天才接,老吴的声音里也透着疲惫:“张局长,你也知道了?我正在现场呢,情绪很难安抚,我跟你说,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不是我们街道的居民,我认得的没几个。”
“派出所的人在吗?”
“在,但不敢动,怕激化矛盾。”
“我二十分钟到,你先稳住局面,千万别起冲突。”
“好。”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了赵亮。
“赵亮,你到现场了没有?”
“到了,局长,我跟兰依都在。”
“兰依也在?”
“她跟我一起来的。”
这俩人,大晚上的还在一起,不会是一起过圣诞夜,约会吧?看来进展不错啊。但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你帮我做一件事,把现场闹事的人拍下来,尤其是那些面生的、不像老街居民的人,一个一个拍清楚。注意安全,别让人发现了。”
“明白。”听我交代完,赵亮挂了电话
江海市的冬天,天黑得早。七点多钟,天已经全黑了,路两边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冷冷的光。雪花在灯光下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
我开车赶到永宁街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大概四五十号,举着横幅,上面写着“还我公道”“公平补偿”“反对暗箱操作”之类的标语。有人在用喇叭喊话,声音很大,在夜空中回荡。
警车停在路边,蓝红色的警灯在雪夜里格外刺眼。几个民警站在人群外围,手拉着手组成一道人墙,但没有采取强制措施。
我停好车,穿过人群走过去。有人认出了我,喊了一声“规划局局长来了”,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很多人朝我涌过来,七嘴八舌地喊着什么。
老吴挤过来,满头大汗,在我耳边低声说:“喊话的那个,穿黑棉袄的,我查过了,不是我们街道的人,好像是城北那边一个搞拆迁纠纷的老油子,专门帮人闹事的。”
我点了点头,走到人群前面,举起双手。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市规划局局长张宇。大家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但是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做出过激的行为。”
“冷静?我们冷静了谁管我们?”穿黑棉袄的男人举着喇叭,声音尖锐刺耳,“你们规划局说改规划就改规划,这些老房子说保护就保护起来了,不拆了?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吗?我们要拆房,我们要补偿,我们要公平!”
他身后的人群跟着起哄,有人喊“对,要公平”,有人喊“你们不拆房子,不赔款,我们就一直闹”。
我看着那个穿黑棉袄的男人,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充满激动,义愤填膺。
他全程都很冷静,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和算计。他一边煽动群众,和我们搞对立,一边用眼神不断朝我这边瞟,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在寻找我的破绽。我心中一阵冷笑,带节奏,把水搅浑是吧?我会由着你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