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曹得虎:我该咋给他留下来呢?!
“这也不是我想啥、不想啥的问题。
你可得给我记住了,芳芳那丫头对你真是没得说。你要是敢在外面胡搞八搞的,回头伤了她的心,没人能饶得了你。”
严玉书自己就是男人,深知男人的劣根性。
那就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看了这个想那个,吃着碗里的想锅里的……
虽然话难听了点,但人的本性不就如此吗?
“我的老天爷呀,您呀!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
重来一次,没人会比萧振东还珍惜现如今的生活,而且眼下的重点也不是那点事儿,而是……
他眉头微皱,再次确认了一遍,“住在咱对面床的那个,您真的……”
“很陌生,我见都没见过一次。”
见萧振东开始说正事儿,严玉书也没揪着那事儿不放。
沉思片刻,陷入回忆,这才笃定的,“若是咱们红旗大队的人,只要我见过,多少都有点印象。
可那人百分之百是城里的,说话做事拿腔拿调,跟咱们乡下的是不一样的。”
说罢,严玉书还是没忍住,上下扫了一眼萧振东,不大确定的,“其实看着她那个样子。
我倒觉着,应该是跟你有点旧怨的故人。”
说罢,他话题一转,“话说你不会不在乡下搞七搞八,跑到城里搞七搞八了吧?!”
萧振东:“……”
他深吸一口气,气笑了,“我不是那种满脑子都是裤裆的人!”
严玉书讪讪的,“哈哈哈,如果你不是那样的人,那就更好啦!”
萧振东无力,“现在,还了清白,咱能正经唠两句了吗?”
“应该是可以的。”
“那人,啥样?”
“比较有腔调的一个人,”严玉书不大确定,描述了一下张夫人的样貌后,给萧振东整的更蒙圈了。
他的记忆中,压根就没有这么一号人,左思右想想不明白,萧振东干脆就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嘴长在身上了,实在不行咱就胡咧咧呗。
这么麻烦,他就不信还能有人真的横跨千里,去求证他的胡说。
若是真的横跨千里去求证了,那萧振东确实敬他是一条汉子。
该道歉道歉,该赔礼赔礼。
简而言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怕个毛,干就完事了。
隔壁大婶上辈子应该是鸟成精的,从早到晚,那嘴巴子就没闲着。
在旁边呱呱呱个没完没了。
就算是没人接话,也照样说得自得其乐,萧振东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是聋了,瞎了。
等到曹得虎后面回来的,也不知道那婶子是出于什么目的,反倒是安静下来了。
只是那眼神似有若无的往这边飘,鬼鬼祟祟,不知道想看什么的。
曹得虎压根不在意那些,缴了费用,他自觉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医生的,跟他没有关系。
更是寸步不离地看着萧振东,生怕他跑了似的。
整的萧振东哭笑不得,纳闷的,“叔啊,你想啥呢?这么盯着我……”
搓搓脸,萧振东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这不老老实实在你跟前的吗?”
曹得虎擦了一把脑门上冒出来的冷汗。
避而不答,只是道:“东子呀,咱们大队要是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到位,你直接说就是了,总归是能改的。
你这冷不丁要走,我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萧振东无奈,只能再次解释道:“叔,你真误会了,我走?走哪儿去?
我是下乡的知青,我是走不了的,就算是回头到县城去买房子,也是给芳芳买,落到芳芳的名下。
到时候,我白天在咱们大队里帮助大队建设,晚点再回去,不就得了吗?”
“是这样不假,但……”
曹得虎欲言又止,想到,自己可能最后,还是得从毓芳的身上下手。
思索半天,才问道:“东子,你跟叔也不是陌生人了,现在你就跟我说两句掏心窝子的。
你是不是觉着咱们大队方方面面都赶不上县城,你才想搬到县城去住的?”
萧振东:“……叔,咱大队赶不上县城,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吗?”
曹得虎:“……”
嘤嘤嘤,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行了,干啥说的这么直白?
整的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确、确实哈,那、还是说学校没落实的事?”
曹得虎也知道,自己的话密了,到最后,可能要招人嫌弃。
只是像是萧振东这样有才的人,实在是少见,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人放走……
不甘心的!
只能咬牙,再努力一把,“这学校已经盖好了,等开了春,我就着手招人。
到时候咱们大队自己有学校了,自己慢慢教,不就得了吗?”
“曹叔,”萧振东见此,也认真了不少。
可是,这里确实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他跟严玉书打了个招呼,让他关照一点躺在病床上的黄玉兰。
自己搂着曹得虎的肩膀,就将人带了出去,看样子,他还是得把这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摊开来。
不然的话,曹得虎心里总是想着这事儿,怕是影响日后的关系啊。
“那啥,叔啊,我老姑就拜托您多照看一下,我跟大队长出去说两句话。”
说罢,萧振东一顿,叮嘱道:“我们不会走远的,就在附近,如果有什么情况你随时来找我们。”
严玉书的心,也很乱。
只是……
他现在的身份,压根就没资格去跟萧振东搭话,多问些什么。
贸然搭话的话,兴许还会引起大队长的不满,只能把满肚子的疑问统统咽了下去。
点着头,“这里一切有我,你们放心吧。”
“好。”
萧振东、曹得虎并肩走了出去,严玉书默默挪了个位置,生怕隔壁大姐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再把他问个哑口无言。
可……
萧振东、曹得虎都出去半天了,隔壁还是安安静静的。
严玉书:“?”
唉?
咋回事?
安静了?
那对严玉书来说,还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殊不知,转开的脸上,满脸都是惊喜、贪婪。
身为知青,在县城买房子,还要把房子落户在媳妇的名下,并且,身怀本事,被大队长多次挽留……
天啦!
她就说,这是老天爷见她可怜,才赐福,送给她的绝佳女婿。
……
“叔,”萧振东拉着曹得虎走到了外头一个僻静的地方。
当然,地方还得是挡风。
不然的话,这死冷寒天能把人给活生生冻死了。
搓了一把手,感受那点热乎气很快就散了,萧振东悻悻的把手揣兜里了。
见曹得虎满脸绝望,萧振东无奈,只得在脸上堆着笑,哄道:“叔啊!你看你,咋就不相信我呢?!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就算是到了县城,那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的心永远跟你在一块,您怕啥?对吧?”
“我呸!”
曹得虎骂骂咧咧的,“好你个臭小子,还糊弄我呢?
我是已经上了年纪了,力气不够是真的。可按照那老话说,人老成精了,你现在跟我玩这些心眼子,是不是有点不够了?
什么你的心永远跟我在一块,放什么屁呢?你的心永远跟芳芳在一块,你说这我信,你说跟我在一块我不信!”
萧振东:“……”
啧!
狭隘了。
跟谁比都成,跟他媳妇比啥?
那老话都说婆娘、孩子热炕头,也没人说必须要跟大队长热炕头啊!
这不扯淡吗?
萧振东听的眼前发黑,可只能硬着头皮上。
见曹得虎气鼓鼓,萧振东只能哄着,“曹叔,你只说红旗大队是你的心血。
难道,它的存在就没有我的心血吗?我刚下乡的时候,它是什么样?经过咱爷俩,还有大队许多人共同齐心协力之下,它现在又是什么样?”
见曹得虎陷入沉思,似乎是听进去话了,萧振东来劲了。
继续道:“不说旁的,就算是您让我现在丢开手,完全不管红旗大队日后的事儿,可能性大吗?
我咋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落败下去,您觉得我的心里能舒坦吗?”
曹得虎的嘴,蠕动了一下,还是没吭声。
实在是他见过太多那样的人了。
离开之后,就把曾经哺育过自己的家乡当作仇敌一样痛恨着,别说是帮忙了,不掉转头来踩上一脚已经是……
想到这,曹得虎心中一痛。
他知道,萧振东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萧振东要离开的消息,也确实给他造成了一些心灵上的打击。
为什么呢?为什么红旗大队总是留不住人?
萧振东不知道曹得虎已经忧伤上了,还在那边劝,“叔,这里没有别人,咱爷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不是我给自己脸上贴金,实在是这好多能让大队越来越好的招数,不都是我想出来的吗?
我眼睁睁看着大队一天比一天好了,让他坏下去的事儿,您觉得我能干吗?”
“你……”
这话说的,曹得虎也是哑口无言。
无他,论起对红旗大队的尽心程度,萧振东一点都不带差的。
他闭上眼,疲惫的,“说实在的,叔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我想红旗大队也挺好的,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萧振东沉默半晌,叹息一声,“其实,离开红旗大队这件事情我在心里盘算很久了,一直没有拿出来摆在明面上。
一是没有合适的契机,贸然说离开,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二来就是这里确实挺好的,让我走我也舍不得。
可是今天出的那桩乱子……”
提及此,萧振东一顿,反问道:“想必,陈叔都跟您说了吧?”
曹得虎:“?”
说实在的,面对萧振东的反问,他有一瞬间的怔愣。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该如何把萧振东光明正大的留下来。
至于,家里出了别的事情……
啥来着?
噢噢噢,他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沈盼儿、毓河俩人牵扯进命案,已经被公安局给带走的事情了。
若是放在以前,就这俩混蛋玩意儿给他惹的麻烦,足够让曹得虎满心满眼都是这事儿,急得上蹿下跳,想办法平事了。
但是……
现在萧振东想走的事情摆在眼前,搞得曹得虎都不想那些破事了。
沈盼儿、毓河牵扯就牵扯了呗。
大不了,这先进集体的称号不要了!
只要东子在一天,这大队就能好一天。
先进大队的称号固然重要,但是再重要,还能有全大队的人都填饱肚子重要吗?
要知道今年年底算账的时候,他们大队上的账,那是宽绰无比。
家家户户都没有饿肚子的。
深吸一口气,曹得虎疲惫的,“东子,我现在没那么着急了,也冷静下来了。
咱们爷俩就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去县城买房子的事是定下来了,非走不可吗?”
“对,非走不可。”
萧振东坚持己见。
他,不可能一辈子困在小山村里。
若是之前没牵没挂的,一个人在哪不能活?
一日三餐,粗茶淡饭……
额,就算是有了追求,顿顿不离肉,那对萧振东来说,也不难。
可现在不一样,他拖家带口,有家有业的,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着想。
既然生养了孩子,那就得对他们的未来负责。
就算不能给孩子顶尖的生活,可至少要托举着他们一步步往上爬,而且……
时代的风口就摆在眼前,萧振东明知道接下来只要稍微努力一点点,摆在眼前的就是一条通天路,赶得旁人十辈子赚的钱,那他还有什么理由摆烂?
现在贪图享受,止步不前,等到孩子那一代长起来了,面对的是什么呢?
是天崩开局吧。
一穷二白的家,不求上进的爹妈,还有竞争十分激烈的就业环境。
光是想想,都无法呼吸。
打开窗户,从十四楼上走下来得了。
萧振东叹息一声,“其实,之前我是真的打算在红旗大队踏踏实实的待一辈子的。
只是,结了婚之后有了孩子,就忍不住想为孩子多考虑考虑。”
曹得虎:“……”
别说了。
悔恨!
问他就是悔恨。
当初一力撮合小两口在一块的,就属他曹德虎跳得最欢呀!
当初想的啥来着?
噢,是结婚也好。
有了媳妇生了娃,能把人拴住,结果呢,反倒是直接给人推出去了。
悔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