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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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睛弯成月牙,“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好好答谢你,绝不带你来这种街边小店。”

    沈天明立刻放下筷子,神情认真得像在纠正什么重大误解。

    “你可别小看路边摊。

    要是真想谢我,就做好功课,带我把所有藏起来的摊子都吃一遍——这些才是被埋没的宝贝,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珍贵。”

    舞愣了愣。

    她原以为明星都偏爱高级餐厅,没想到眼前这人是个例外。

    “好,”

    她郑重地点头,“等那一天来了,我陪你吃遍全世界街头巷尾的味道。”

    月色渐浓,面碗见底。

    两人言谈投契,一句接一句笑声不断。

    结账后便并肩朝学校走去——夜已深,该回宿舍休息了。

    他们在校门口分开,教师公寓与学生寝室不在同一个方向。

    “明天比赛放轻松,”

    沈天明在路灯下站定,“你底子那么好,根本不需要再多练。

    紧张反而容易出错,今晚好好睡。”

    舞点点头。

    被他这样肯定,心里那份忐忑忽然就松动了,生出踏实的底气。

    舞推开寝室门时,脚步还带着午后残存的轻快,却发现空气里凝着一层薄冰。

    几道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脸,随即迅速躲开,角落里响起刻意压低的絮语,像一群老鼠在板壁后窸窣啃咬。

    她心头一紧,快步走进室内,反手将门关出一声闷响。

    同寝一个素来亲近的姑娘立刻挨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有人说你傍晚和沈天明老师一道出去了,就在校门外那家面馆。

    话传得很难听……说明天就是淘汰赛,你这是急着攀高枝呢。”

    一股火“噌”

    地窜上舞的头顶。

    攀高枝?请人吃碗十几块钱的拉面攀高枝?她嗓门不由地拔高:“胡扯!我就是谢林老师上次指导我,请他吃了碗面!攀关系有请吃这个的?他们那张嘴除了搬弄是非还会什么!”

    她胸口起伏,转身就要往外冲,“我非得找她们说清楚不可!”

    旁边的室友慌忙拽住她胳膊:“算了,舞!跟她们较什么真?这种事,你越闹,她们传得越起劲。

    忍一忍,过两天自然就散了。”

    好说歹说,才将人劝住。

    舞憋着一肚子气,摔摔打打地抓了毛巾和洗漱篮,一头扎进浴室,让哗哗的水声淹没翻腾的恼火。

    另一头,沈天明刚踏进自己那间小宿舍,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便像警报一样贴着他的大腿传来。

    屏幕上“导演”

    两个字跳得刺眼。

    他皱了皱眉,录节目期间这号码的来电,十有 ** 裹着麻烦。

    瞥了眼墙上时钟,他索性将手机往桌上一扣,任凭它响到自动挂断。

    下班时间,他不想沾这些。

    等他冲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微信图标上赫然标着鲜红的未读数字。

    点开,竟是杨蜜发来的。

    沈天明眼皮一跳——连她都找来了,恐怕不是小事。

    他懒得打字周旋,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那头几乎瞬间接通,杨蜜的声音带着没好气的急促:“你手机总算没掉坑里?导演找你找得火上房,你倒玩起失踪了!你那三寸不烂之舌呢?能自己摆平的事,非得让我去当传声筒?我都不知道前因后果,怎么跟导演圆场!”

    沈天明被这一连串诘问砸得有些发懵。

    他揉了揉眉心,飞快地回溯这一整日的画面:舞蹈教室、挥汗如雨的选手、反复调整的走位、对细节的苛求……每一帧都平常而忙碌。”今天一切正常啊,”

    他声音里透着不解,“我全天都在盯排练,为明天的淘汰赛做准备,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闲去招惹导演?”

    听筒里传来一声冷哼。”林大忙人居然还能抽出空来,陪学员共进晚餐?”

    杨蜜的嗓音里透着股凉意,“你这毛病真是刻在骨子里了,见了漂亮姑娘就挪不动步,是吧?公司里还不够你看的,非要到外头去发掘新面孔?”

    沈天明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这年头,同异性吃顿饭都要被扣上帽子了。

    他着实有些无奈。

    节目组这位导演究竟怎么回事,仿佛专以搅动 ** 为乐。

    外出用餐的事,多半是不慎被哪个学员瞥见了,可导演怎能也跟着掺和?这简直是纵容胡闹。

    “这位导演到底是哪儿请来的?”

    沈天明暗自嘀咕,“学员们起哄,他非但不约束,反倒跟着煽风 ** ,唯恐天下不乱么?”

    事实上,连杨蜜也觉得这事透着荒唐。

    学员们任性,导演也跟着没个正形,偏偏沈天明自己还浑然不觉,仿佛全世界都在瞎闹,唯独他正正经经在办正事。

    “你不如先反省反省自己。”

    杨蜜的声音再度传来,“怎么 ** 都是你撞在导演枪口上?你就不能好好待在组里用餐?是节目组的伙食不合口味,还是分量不够你饱?”

    这番话让沈天明顿了顿,似乎确有几分道理。

    那些导演仿佛专盯着他,一举一动都能被拿来大做文章。

    “好了,我明白了。”

    他语气软了下来,“不过是惦记着外头那口吃的。

    要说什么能让我心动,那也只有美食了——女色都得靠边站。

    要不你干脆替我改改人设,就说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算了,省得这张脸总惹些 ** 误会,回头你又该不高兴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甚至对着镜中的自己端详起来,越看越觉得满意。

    电话那头,杨蜜几乎要被这自恋的发言呛得反胃。

    “拜托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没好气地说,“没别的事我挂了。

    待会儿导演多半还要找你,你顺着他的话说就行,别再给我惹麻烦,听懂没有?”

    沈天明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只得对着话筒郑重应道:“明白,我的杨总。

    您放心,我一定兢兢业业,绝不给您添乱。”

    电话终于挂断。

    沈天明刚放下手机,准备去浴室吹干头发,桌面上又传来急促的震动。

    不必猜,定是那位导演来电了。

    果然,屏幕上跳动的正是导演的名字。

    沈天明接通电话,将听筒贴近耳边。”导演您说——刚才在冲澡,水声大,没听见铃声。

    实在抱歉,您千万别动气。

    上了岁数的人最忌肝火旺,伤身不说,还得花钱买莲子心泡茶降火,多划不来。”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正事一件干不利索,嘴皮子倒比说书的还溜。

    你这张嘴是在庙里开过光还是怎么着?怪不得圈里没几个导演待见你,我真是自找麻烦,当初节目组怎么就挑中了你?能不能消停点,安安生生把这十几天录完?”

    沈天明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啊,这导演反应够快,一句都没落下,全给他堵回来了。

    “导演,我可没主动惹事。

    不过您读书多,总该听过一句老话: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地方全是姑娘家,她们想编排点什么,那还不容易?”

    导演显然压不住火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现在就来我房间。

    我得跟你好好讲讲,在这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别呀导演,古人不都说了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深更半夜的,我往您屋里钻,万一被哪个起夜的撞见,明天又得传出些不着调的风言风语。

    我倒无所谓,可您的名声……”

    “你少在这儿煽风 ** !”

    导演几乎吼了起来,“这种搬弄是非的伎俩,你倒是熟练得很!”

    沈天明没被这气势吓住,反而轻笑了一声。”跟您学的呀。

    那些学员年纪小,口无遮拦,您当导演的不管教,反倒只盯着我挑刺。

    怎么,难不成她们里头有谁跟您关系特别,让您张不开嘴了?”

    “沈天明!”

    听筒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抖,“你简直无法无天!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没见过你这么放肆的!我这就联系节目组,立刻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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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天明放下手机,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更重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大家不过都是讨口饭吃,这年头赚钱不易,彼此担待些也就过去了,何必吹胡子瞪眼,闹得如此难堪。

    “导演,”

    他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低声自语,仿佛对方还能听见,“气大伤身啊。

    这事儿我认一部分,可您是不是也该管管那些乱嚼舌根的?听见她们搬弄是非的时候,您本该出声制止的。”

    沈天明眉梢微动,唇边掠过一丝凉薄的笑意。”纵容这种毫无根据的揣测在节目里传播,我完全可以指控你们涉嫌诽谤。

    我不认为参加一档选秀值得赔上自己的名声。”

    导演明显怔住了。”诽谤”

    这个词从对方口中吐出,让他一时语塞。

    他早前在网上见识过这年轻人的锐利,却没料到现场交锋时,对方言辞竟能如此锋锐。

    早就风闻这位与历任导演都处不来,十天里倒有九天在争执,今日亲眼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这张嘴可真了得,”

    导演嗤笑一声,“黑白颠倒的本事不小,莫非还能把死人说话?我看你这身才能不该耗在演艺圈,该去医院挂个职才不浪费。”

    沈天明抬手揉了揉后颈。

    若真能让死者复生,医院倒真是个不错的去处。

    “承蒙导演抬举。

    我们还是就事论事——今天这件事我并无过错,凭什么要我退出?”

    “你现在是没错,”

    导演语气硬邦邦的,“但我没法保证你以后不惹乱子。

    像你这样麻烦不断的人,节目组留不起。”

    沈天明沉默片刻。

    的确,这并非他唯一的选择。

    “好。

    导演既然已经想清楚了,不必劳烦你请我走,我自己离开。”

    他不是冲动行事的人。

    这个决定是他权衡后的结果。

    当节目组上下都已将他视为隐患,又何苦留下徒惹嫌恶?

    “你什么意思?”

    这回轮到导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