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陷阱(一)

    那是师父永远忘不掉的记忆,是茶余饭后的娓娓述说,是夕阳下的喃喃心语。

    “那照你这么说,会不会是那个叫陈天保的南洋人在背后捣鬼?”

    以柳源的想象,陈天保定然是在那一批赦免名单中的,如今香港也有不少的南洋人在场盘踞,那个陈天保来到香港,为了生计或是其它,被一些暗中势力所招揽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顾雪莹却摇了摇头,否定道:“不可能,据我所知,陈天保在苍乌山时,便已经中弹身亡了!”

    “诈死?”

    柳源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不会的!源哥,我母亲的名单,不可能出现如此重大的纰漏!”

    回想起前些年无意间在母亲房间看见的一些信息,顾雪莹心中却是再次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为何名单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究竟是什么秘密...

    顾雪莹向来心思缜密,其性格跟她母亲顾青一般无二,都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如今旧事重提,不禁再次皱起了眉头。

    对于这些陈年往事,惊培虽然也很好奇,但还没有好奇到刨根究底的地步,毕竟现在眼下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一线索,找到那个施术之人。

    “阿源,你看有没有办法,查到阿生那天究竟去了哪里...”

    “嗯...事发之后我也打听过,外面赌档的马仔说,曾见到阿生往鸡屎畈去了,不过那边我也去过,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柳源嘴上虽说着,但还是迈着步子带着两人往外场走去。

    “你眼中的没有异常,与我眼中的不同!”

    惊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柳源也听说过一些懂道术之人都会有“第三只眼”,能看到一些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

    他自己偶尔闲来没事也曾尝试过,但总不得要领,于是便将此种失败归咎于“没有天份”,从此也就作罢。

    鸡屎畈,这个怪异的地名距离赌档不远,仅仅两条巷子而已,几人还没走近,一股屎尿味儿便直冲鼻腔而来。

    “什么玩意儿这么臭!”

    惊培捂着鼻子,强压住想要作呕的喉咙。

    “这里就是鸡屎畈啊,城寨里面只有一个公共厕所,肯定是不够用的,因此有些人想要解决内急问题,就会找个没人的地方。”

    “久而久之,人一多,就成了鸡屎畈。”

    柳源也是用衣袖掩着面,踮着脚往里面走了几步。

    指着一墙根说道:“喏,说当时阿生在这站了一会儿,然后就回去了!”

    “这里?”

    惊培蹲下身子,仔细盯着墙根,此时他的灵慧已然展开。

    “培哥!有东西!”

    顾雪莹也是开着灵慧扫视了一圈,发现墙根的对面的阳角上,似乎有团黑气在那盘旋。

    惊培闻言立即顺着顾雪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不过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在那黑气之上,而观察到了阳角似乎有两个浅浅的脚印。

    “还是湿的!说明有人在这里逗留过!”

    惊培俯身摸了一下脚印,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一番举动,当即看得顾雪莹和柳源一阵皱眉,“什...什么味儿?”

    柳源忍不住问道。

    “啊?”

    惊培闻言有些惊愕的回过头,“没...没味儿啊!”

    随后便立即反应了过来,感情这俩以为我在闻尿呢?

    于是便指着这阳角解释道:“你们看啊,这条巷子拐弯,寻常人打这儿过,肯定是走中间对不对,但是这个人,偏偏要踩着这阳角过去,那么说明...”

    “那么说明此人是专程到这地方来的!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顾雪莹目光闪烁,接着惊培的话说道。

    “没错...而且还可以说明,那人现在就在城寨...”

    话还没说完,惊培忽然眼神一瞥,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视线内一闪而过。

    “谁?站住!”

    说罢拔腿便朝那身影追了过去。

    而一旁的顾雪莹与柳源也反应了过来,立即紧随而去。

    “站住!别跑!”

    惊培疯狂的在巷子里狂奔着,嘴里不停的喊着“站住”。

    这是他在刑侦队养成的习惯,刚开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抓犯人时,都会喊人家“站住!”,难道不会觉得很可笑吗?人家可是罪犯,你喊人家站住人家就会站住啊...?

    然而直到后来惊培发现,追人时不喊“站住”还真就没什么可以喊的了,于是也就随波逐流学了起来。

    一连喊了好几声,终于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而此时的惊培也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副将府的广场之中。

    好家伙,原来玩的是灯下黑啊!

    看着从楼上闻声下来的李念一、林淼等人,惊培立即冲着众人喊道:“那个凶手就藏在这里!”

    可是尽管知道了那人的大概位置,真找起来,却是无异于大海捞针。

    整个大鹏协副将府,足足住了三千多号人,而且里面大大小小的巷子阡陌纵横,天上地下各种通道四通八达,就连这里土生土长的人都不一定每个地方都知道,更别说要找个人了。

    “怎么办?”

    李念一扭头看向了林淼。

    后者狠狠一拍廊柱,如裂石般的声音响起:“还能怎么办?发动所有人,找!”

    说罢回过头,朝着肖白虎说道:“肖兄...”

    话才出口半截,只见肖白虎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正要对身后的人下令。

    忽然!

    异变陡生!

    一道寒芒自后方破空而来,直冲肖白虎的心口。

    突如其来的变故,肖白虎连眨眼的间隙都没有,惊恐的面庞映在光滑的刀身之上,眼看着刀尖即将刺破肌肤,没入胸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拼尽全身力气奋力一扭。

    只听见“噗呲”一声闷响,带着些许金属与骨头摩擦的沙沙声,刀刃偏离了心口,直挺挺的扎进了他的肋骨之中。

    鲜血喷涌而出,肖白虎回过头,只见那刺客见一击未毙命,欲拔刀再刺,一旁震耳欲聋的厉喝声突然响起。

    “贼子尔敢!”

    话音未落,柳源飞身便是一脚,将那刺客踹飞了出去。

    “肖兄!坚持住!”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肖白虎,林淼连忙上前帮忙按住其伤口,此时柳源已是掏出了银针,手指疾动,数根长针扎在了肖白虎胸口的几处大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