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废物败家子与天才魔法师
黑橡镇的晨光刚漫过沿街魔法商铺的琉璃橱窗，瓦莱诺魔药铺门前就已经围了一圈人。
自开业短短数日，改良魔药碾压全镇同行，平价强效的疗伤药剂、百分百成功率的觉醒魔药，硬生生抢光了老牌药剂工坊的客源。
七家本土药剂商早已结成同盟，暗中截断魔药铺大半魔法材料进货渠道，企图釜底抽薪。
守9早料到这一步，几天前便抽调守组织骨干，组建瓦莱诺猎魔团，深入白骨盆地深处的埋骨之地狩猎采摘所需的魔药原材料。
这一招自给自足，直接粉碎了同行们的阴谋。
然而风波未平，一份来自渡鸦信使的邀请函送到铺内。
那是隶属王国官方的驿站快递机构，背后有数名王国圣域法师站台，对方的意图不明，被盯上的瓦莱诺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
面对这种事关所有人利益的大事件，守9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林野，随后又召集莫莉等三名本土招募到的魔导士，收拾妥当准备赴约。
哦不对，现在的莫莉在饮用了瓦莱诺最新研发的一种魔药后，已经是一名堪比超凡四阶初位的1级魔导师了。
魔导士，魔导师，大魔导师，一字之差却是魔法师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其上的圣魔导师也被称作圣域法师，更是圣级存在。
对外守9这次用的是化名陈森，莫莉等人均是称呼他为‘陈’。
瓦莱诺魔药店铺装潢朴素，没有别家那种名贵水晶摆件，货架上一排排密封的药剂瓶流转，散发着柔和的魔力微光，来往学徒、魔导士络绎不绝，其中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居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咦？那不是格林家的格拉斯吗？这个败家子居然也来了！”
“又是他？这才被老格林关了三天禁闭吧，又敢出来挥霍败家了？”
“哈哈，前几天这个败家子在东市花了三千金币买一个残破的魔法卷轴，真的是笑死人了。明明是个废物，还妄图捡漏。”
人群的议论声里，一名深灰法袍的青年缓步踏入店内。
锦袍绣银藤魔法纹路，腰间悬挂数枚魔法储物玉佩，周身的魔力却十分微弱，只有7级魔法学徒左右。
逛魔药铺
这就是一个有着接近伪超凡精神力，体魄却只有五六级的未入阶能力者。
正是黑橡镇人人熟知的废物败家子——格拉斯·格林。
格林家本是镇上的老牌魔法师豪门，家底丰厚。
唯独继承人格拉斯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年过三十岁，格拉斯依旧只是7级魔法学徒，终日流连酒肆、拍卖行，花钱一掷千金，从不好好钻研魔法，旁人提起他只会摇头叹息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他虽没有到欺男霸女的那种地步，可这份不学无术的纨绔模样也早已深入人心。
他刚站定没多久，一道带着讥讽的笑声就自门口响起。
“哟，这不是格林家的大废物吗？天天到处撒币，今天又是打算在这间小小的药剂铺糟蹋多少金币？”
来人一身淡蓝法袍，眉眼自带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气，正是布莱德家族的波卢克·布莱德。
黑橡镇的这两大魔法师世家关系素来微妙，其中他们的继承人更是旁人眼中截然相反的两种极端。
格拉斯是三十三岁的7级魔法学徒，典型的废物败家子；
以格林家掌握的魔法资源，就算是一头猪都能在三十岁时将魔力突破到魔导师。
波卢克却是远近闻名的魔法天才，十三岁达到1级魔导士，如今三十二岁已然是一名2级魔导师，魔法天赋碾压全镇同龄人。
事实上两人作为家族继承人，用的魔力觉醒药剂自然都是高级的，魔法元素亲和度也均在高级以上，理论上有生之年最少能成为5级以上的魔导师。
平日里波卢克就最爱逮着格拉斯冷嘲热讽，拿对方的平庸来衬托自己卓越的天资，今日撞见，自然不会放过挖苦的机会。
店内所有人瞬间安静，纷纷侧目，暗自等着看格拉斯的难堪。
格拉斯神色平淡，连眼皮都没抬，完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他废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些嘴脸。
魔法师的世界非常残酷，以他目前魔法学徒的魔力，就算身上戴再多魔法道具，最多也只能跟魔导士抗衡，根本无法对付魔导师。
被人嘲讽几句，不理睬就是了，总好过直接跟远胜于自己的魔法师交手。
那样不是勇敢，而是找死。
波卢克见状，更是得寸进尺往前踏出两步，语气愈发刻薄：
“唉~同样出身黑橡镇的魔法世家，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我十三岁就成为魔导士了，你三十三岁还是个魔法学徒。坐拥金山却自甘堕落，真是辱没你格林家族的先祖。”
话音尚未落下，这一次格拉斯眸中厉色一闪，一道黑袍身影从他身后走出站在了波卢克的面前。
小声暗讽几句他可以当做没听见，但当面骑脸输出侮辱家族和先祖，显然是没法忍了。
“主辱臣死！布莱德家的小子，凯恩可以认为你是在向凯恩发起生死战吗？”
侍从名叫凯恩，显然是格拉斯的魔法侍从，他抬手就是沉默施法的一道瞬发岩刺径直刺向波卢克。
波卢克脸色骤变，脖子上的吊坠忽然绽放出一层魔法盾，可下一瞬护盾瞬息崩碎，他整人也被岩刺的冲击力掀飞出去十余米，直接撞在了魔药铺门外的街道上，翻滚出去数圈嘴角溢出血迹。
凯恩微微垂首，退回格拉斯身后，全程没再多看波卢克一眼。
这一幕让全场哗然，围观的魔法师和魔法学徒个个瞠目结舌。
谁能想到整日游手好闲的败家子身边，居然还藏着一位至少5级的大魔导师贴身护卫？
看来即便小格林荒唐无度，老格林对他的保护还是丝毫不打折扣啊。
反观波卢克这位魔法天才，身后的侍从虽然足足有五六人，却不过都是些低级的魔导士。
狼狈至极的波卢克恶狠狠瞪了一眼格拉斯，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自知再留下来会更加丢人，于是强忍伤势灰溜溜逃走了。
风波散去，钱多多放下手中的羊皮卷，笑着上前开口招揽生意：
“这位尊敬的格拉斯先生，本店新研制出的初级精神强化魔药，专门打破魔法师的精神壁垒，不知阁下是否感兴趣？”
他指向唯一精装修的一个柜台，一只通体莹白的玻璃瓶，瓶内淡金色液体流淌，价格牌清晰标注——两千金币。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哄笑声：
“两千金币一瓶的魔药？瓦莱诺的人这是拿小格林当冤大头宰呢？”
“疯了吧，两千金币！不过还别说，小格林这个败家子说不定真会买...”
“就算格林家家底厚，这笔钱砸下去也得伤筋动骨吧？”
众人议论的气氛忽然爆发。
两千金币什么概念？
一金币等于一千银币等于一百万铜币！
十亿铜币就是约等于十亿求生币和蓝星华夏币的购买力！
格拉斯无视了旁人看热闹的眼神，目光落在药剂瓶上，眼底闪过旁人察觉不到的迫切。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他抬手取出一张魔法金卡，随手递给钱多多：
“区区两千金，本少爷买了！”
他十分夸张的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彻底点爆了现场围观者的气氛。
不过说到这他却忽然话语一转，恶狠狠盯着钱多多一字一顿道：
“若是这瓶魔药没有你说的效果，我格林家会拆了你这间铺子。”
丢下一句狠话，他当场拔开瓶塞，将整瓶精神强化魔药一饮而尽。
淡金色药力顺着喉间流转，一瞬间，沉寂多年的精神力轰然破土疯涨，原本卡在7级魔法学徒的精神壁垒轰然碎裂，直达超凡一阶初位的标准，1级魔导士的精神力！
格拉斯浑身一震，闭目凝神细细感受体内翻涌的精神力量，再睁眼时眼眶通红，居然当场喜极而泣。
困住他十余年的瓶颈，今日居然被一瓶魔药一朝破除！
魔法师里，六成以上终生魔力停滞不前，从来不是魔力问题，而是精神力达到先天桎梏。
魔力可以依赖资源堆砌，冥想法和好的老师对格林家来说也随处可寻，唯独精神力是无数魔法师半路折戟的根源。
这种瓶颈说不清道不明，也无法提前预测。
可能一个精神刺激就突破了，也可能一辈子都被困在那。
格林家族从不缺高阶魔法卷轴、魔晶和顶尖的魔法导师，唯独解不开精神力的瓶颈！
这么多年他苦苦寻觅突破瓶颈的办法，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他快步上前，对着钱多多深深九十度躬身，语气无比诚恳：
“先生大恩，我愿拿出五万金币作为拜师礼，还请收我为徒！”
钱多多淡淡摆了摆手，毫不犹豫拒绝。
守组织扎根两界，青岚星、海蓝星两处要塞囤积的超凡材料数不胜数。
区区五万金币，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他一个旅行者哪里有空教导什么徒弟？
格拉斯却丝毫没有收回金卡的意思，见被拒绝，干脆直接将这张魔法卡放在柜台上：
“既然无缘师徒，这笔金币便当做定金。只希望日后贵店若是研发出中级精神强化魔药，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无论多少金币我都愿意购买。”
钱多多见他态度恳切，这一回倒是没有再拒绝。
将金卡收下，点头应下。
左右不过是知会一声就白拿五万金币，不得不说这位别人口中的废物，格局不是一般的大。
此事不过半日，格拉斯豪掷数万金币的消息就传遍了黑橡镇，“败家子”的名头再次被所有人挂在嘴边，人人都笑他挥霍无度，不懂持家。
与此同时，镇外僻静街巷。
方才狼狈离去的波卢克，正低眉顺眼跟在一名少年身侧，极尽讨好，活脱脱一副狗腿模样。
少年一身紫金贵族法袍，仅是配饰就镶嵌了大魔导师同阶的魔兽晶核，其眉眼倨傲，乃是王都下来的一位大贵族，莱斯特家族的小少爷，凯·莱斯特。
布莱德家族近年生意连年衰败，总资产收缩不足十万金币，流动资金堪堪八千，早已是外强中干。
波卢克寄希望攀附这位来自王都的大贵族，借着对方的人脉资源挽回家族的颓势。
于是不惜动用布莱德家族继承人的权限，通过变卖抵押和临时调动租借等等手段，掏空了家族账面得到三万金币，一次次送礼、设宴讨好凯。
他本以为搭上王室子弟就能一步登天，获取王都的资源渠道，重振布莱德家族。
可凯从头到尾只把他当成随手榨取金币的土包子，借着引荐贵族宴会、代购稀有魔法道具等各种名目，短短半月就花光了波卢克的三万金币，榨干对方的所有价值后，连一句承诺都未曾留下，翻身上了魔法马车就扬长而去。
三万金币全数打了水漂，布莱德家族本就紧绷的资金链彻底断裂，还因此欠下一万九千金币的外债以及八万多金币的违约金，破产危机就在眼前。
波卢克站在原地，望着马车远去的烟尘，浑身冰凉，满心算计尽数落空，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人知晓，镇上人人嘲讽的败家子格拉斯，从来都不是草包。
早年他精神出现缺陷，难以突破导致无缘魔导士。
在自知魔法一途断绝后，他明白自己后半辈子必须得低调。
魔法师的世界十分现实，即便有着厉害的魔法师护卫，自身实力不行也不能随意挑衅强者。
那是取死之道！
为求自保，他索性就不务正业，开始打造只懂挥霍的纨绔败家子人设，放下所有锋芒，做所有人眼中最无害的废物。
旁人只看见他挥金如土，却不知老格林早已将家族的主要产业交予他打理。
看似整日闲逛挥霍，格拉斯却已经暗中布局扩张商路。
这些年他魔法之路断绝，于是一门心思专研商道，格林家族的资产早就翻了数倍，更是早就把生意做到了黑橡镇之外的王都。
旁人嘲笑他花钱大手大脚，实则每一笔支出都暗藏算计，就连贴身侍从凯恩，也是他悄悄前往王都黑市的奴隶市场，花费重金买下的契约魔法师。
签订魔法灵魂契约的奴仆，忠诚度还是可靠的。只是5级的大魔导师也已经是魔法契约的极限，再强的奴隶不是没有，而是没法安全掌控。
5级大魔导师听起来似乎已经很强，实际上却也才堪堪相当于超凡八阶中位，在天灾行列中就不算顶级，只算中游，更别说是圣域法师了。
所谓败家，不过是他遮掩锋芒的一层伪装；
看似不学无术的纨绔，实则手握横跨数城的商业版图，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反观被全镇追捧的天才魔法师波卢克，空有2级魔导师的魔力，实际战斗力还停留在魔导士级别。最重要的是看不清自身的本质。
以布莱德家族的根基，加上他年轻魔导师的魔力等级，只要安分守己经营家族产业，这辈子都能风风光光衣食无忧，在黑橡镇做一方土皇帝。
可他舍本逐末，拿自家的底蕴去攀附权贵，拿自身的根本去赌上位者的良心。
掏空家族讨好的大贵族，根本就没把他当人看！
最终一无所获，还拖垮整个家族。
天资再高，心性短视、急功近利，终究只是坐井观天的庸人。
瓦莱诺魔药铺内，钱多多摩挲着五万金币的魔法卡，望着门外熙熙攘攘议论格拉斯的人群，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世人的眼睛最容易被表象蒙蔽，
何为败家，何为天才，不到最后，谁又能分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