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人工呼吸

    “我以为.....”

    他结结巴巴说,后面的话他无法说出口。

    梵音无奈地撇下眉头。

    她不喜欢他哭,可是此时也没有再阻止他了。

    伸出泡白的手环住他的腰,任凭他趴在自己身上哭。

    许雁回紧绷的背脊感受到她的触感,眼泪流得更快了。

    他哭得就像迷路的小孩终于找到妈妈了,声音委屈极了。

    梵音感觉到好不容易烘干的衣服又湿了,她撇撇唇。

    怎么感觉像养了个儿子一样。

    “好了,别哭了,我又没死。”她伸手按在许雁回的额头上,用力地把他推开。

    许雁回很听话地抬起头。

    一双红彤彤的眸子看着可怜极了,好像谁欺负他了一般。

    梵音哭笑不得地移开目光,撑着地想坐起来。

    眼前忽然闪过一双红眸。

    “接我回……家....”

    她脑袋一阵刺痛。

    “求你不要....再丢下...我....了。”

    她倒吸口气,眼睛都疼得眯起来了,唇色也毫无血色。

    “怎么了?”许雁回看到她表情不对,赶忙问。

    音量都提高了,生怕梵音出什么事。

    梵音眉间紧蹙地晃晃头,用食指指腹在太阳穴按了按,没有说话。

    许雁回急死了,伴着烘干机的轰轰声,他又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话音刚落,梵音抬眸看着他那双有点像的红眸。

    “是你救了我吗?”

    眼睛有探究有意外还有点疑惑惊讶。

    许雁回呼吸一滞,看着她唇上那明显的牙印。

    眼底的暗色快速闪过,快得梵音都没有发现。

    “是。”

    他的表情直白坦荡,没有一点犹豫。

    梵音看了他一会,便落下目光,不再想了,只要她还活着就行了,至少没有少一年寿命。

    “谢谢了。”她按着舱壁打算站起来。“这是哪里?”她朝四周打量一圈。

    她倒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好像很高科技的样子。

    “海底沉箱。”

    许雁回声音还有点嘶哑的回答,右手自然牵住她去摸舱壁的手。

    梵音吓了一跳,有点始料不及。

    许雁回好似没有发现她的僵硬,拉着她站起来。

    沉箱在罗为这里就是为了防止海啸等重大灾害时,能提供紧急避难的场所。

    梵音见他很自然,也就借着他的力起身了。

    “那我们还在海底咯?”她松开他的手,拍拍钢铁的壁舱。

    许雁回眼睛已经不红了,只留下两条泪痕,“恩。”

    不等梵音再问了,咔哒一声,一道机械门竟然打开了。

    梵音惊呆了,没想到里面还有一层。

    沉箱是分为过渡舱和生活舱。

    过渡舱主要是压缩海水,压力平衡的。

    她好奇往生活舱里跑去,许雁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清亮的眼神暗下来,脑子闪过几段模糊的画面。

    “雁回你来啦?你看那个女人好漂亮。”

    “好像是那个沈总的女朋友,叫梵音。”

    “.......”

    “沈颂年,二选一。”

    “颂年,救梵音。”

    “.......”

    “沈颂年,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可以选择她?

    ......

    记忆越来越模糊,声音却越来越清楚。

    与现实相反的梦,但他只关注到一点。

    梵音会来十三桥。

    这是他无数次梦到的,像是有人刻意告诉他的。

    这也是他答应罗忆来参加宴会的原因,至于这个海底沉箱自然不是梦到的。

    是罗忆告诉他的。

    南海开始涨潮了,可能会越过水位线。

    如果他们家被淹了,还可以藏在事先安排好的沉箱里,不会有事的。

    可南海发生海啸,他确实没有想到。

    本来在他拉闸后开始的行动,完全被海啸打乱了。

    不过,这倒给了他完全甩掉那两个男人的机会,对于觊觎梵音的男人,都该死。

    他眼神逐渐变黑变沉,原本还有点清亮的光一点点被吞噬,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暗。

    任何觊觎梵音的男人,都该死。

    -

    海啸发生后不久,一架嗡嗡的直升机从厚厚的黑云层里挤了出来。

    旋翼打散了湿冷的空气,带起的气流将云层撕开一道不规则的开口,机身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

    身着歪歪扭扭黑色西装的沈斯年站在打开的舱门口,一看就是急忙赶过来的。

    狂风裹胁着暴雨,重重砸在他身上。

    那套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早已被彻底浸透,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连腹部紧实的肌理都被清晰地印了出来。

    “少爷,现在风太大了,太危险了。”他身边的人劝他。

    沈斯年看到下面浑浊的黄褐色海水,眼睛被雨砸得都睁不开。

    双唇抿成一道直线,泛着近乎惨白的颜色,还微微在抖。

    紧攥的手机上,红点还在慢慢沉。

    “闭嘴!”

    话音刚落,他就从飞机上跳了下去。

    毫不犹豫,一片偏执。

    砰的一声,他扎进了飘着大量树木荒草的黄浊里。

    滴滴....

    越靠近目标,警报声则越大。

    他憋住呼吸,浑浊的海流裹着泥沙、碎玻璃往脸上拍,眼睛早被灌得通红,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昏黄,什么都看不清。

    正在焦急时。

    手机突然发生剧烈的滴滴声。

    找到了。

    他心口一振,酸涩溢上鼻腔。

    一道闪着红光的亮点出现在前面,他眯起通红的眼睛,借着海水的力往前一跃,拉住了沈颂年的手。

    “哥!”

    冰冷的温度从他微热的手心传到大脑,他鼻腔更酸了,一小片白雾在眼尾散开。

    他紧紧搂住沈颂年的腰,拉拉绑在腰后的安全绳。

    接到信号的人,连忙按下回收按钮。

    他们瞬间被拉出了海底。

    “医生。”

    没了意识的沈颂年躺在直升机内,浑身湿漉漉的沈斯年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急忙喊医生。

    医生跪坐在沈颂年身边。

    触摸下他的颈动脉,发现没有搏动了。

    立即双手交叉按压他胸前几下,然后托起他下巴,另一手捏住鼻子,仰起他的头。

    最后一步,他骤然停住了。

    人工呼吸谁敢给沈颂年做啊,虽然是紧急情况。

    这刻,沈斯年俯身贴在沈颂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