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致电

    公审大会的硝烟散去仅仅两天,梧桐城仿佛换了一副面孔。恐惧变成了敬畏,观望变成了行动。整个城市像一台生锈已久但正在被强力注油的庞大机器,开始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

    清晨六点,刺耳的哨声划破了长空的宁静。这不是警报,而是“上工号”。

    在省府大楼前的广场上,交通运输部部长周通正站在一辆改装过的重型卡车顶棚上。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皮肤黝黑,嗓门比喇叭还亮。

    “都听好了!今天的第一批运输队,目的地是花溪仓库区!只要有力气的男人,全都给我上车!管一顿饱饭,再加两个玉米面馒头!”

    人群瞬间涌动起来。不再是以前那种为了抢一口吃的而互相踩踏的混乱,而是在“青鸾”军战士的引导下,排成整齐的队伍登车。

    “老周,这招‘以运代赈’不错啊。”楚梓荀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岩大勇说道。

    岩大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标志性的账本,眉头却舒展了不少:“楚老师,这招险是险了点,但管用。以前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只会生事。现在让他们动起来,不仅消耗了多余的精力,还能把花溪积压的物资运回来。刚才我算了一笔账,光是这一趟,就能省下三百个人的口粮——因为他们干活去了,不用在那干等着吃救济。”

    “这就是流动的价值。”楚梓荀点点头,“只有人和物都流动起来,这座城市才是活的。”

    此时,车队缓缓启动。每一辆车上都插着一面小红旗,上面写着“凤凰会运输大队”。这是梧桐城血管里流淌的第一股新鲜血液。

    与此同时,贵Y周边的郊区,原本荒芜的农田里,出现了一群穿着各色衣服的人。

    农业生产部部长陈永贵,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农,脚踩在一垄刚刚翻好的黑土上,手里挥舞着一把锄头,满脸通红地吼着:“深点!再深点!那草皮子不除干净,庄稼长不出来!你们以为这是在绣花呢?”

    在他身后,是一群曾经的城市白领、无业游民,甚至还有几个曾经的混混。他们笨拙地挥舞着农具,汗水顺着脸颊滴进土里。

    “老陈头,歇会儿吧!”一个曾经的会计直起腰,捶着酸痛的后背,“这地它能长出金子来吗?”

    陈永贵瞪了他一眼,走过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当然没用力):“金子?老子告诉你,这地里的苞谷、红薯,那就是金子!到了冬天,这就救命的东西!不想饿死就给我接着挖!”

    虽然骂骂咧咧,但那个会计还是乖乖地弯下了腰。因为不远处,几位农业技术员正在分发种子和化肥,那是凤凰会从各个仓库里搜刮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底。

    而在更远处的山坡上,建筑部部长赵铁柱正带着一群人修建引水渠。没有挖掘机,没有水泥泵车,全靠肩挑背扛。

    “一二!一二!”

    整齐的号子声响彻山谷。赵铁柱光着膀子,露出满是伤疤的脊背,他站在最前面,扛着最重的石条。他的逻辑很简单:要想富,先修路;要想活,先通水。

    相比于田野上的热火朝天,原贵Y卷烟厂的车间里则是一片肃穆的金属撞击声。

    工业生产部部长李建国,戴着厚厚的防护镜,正趴在一台巨大的车床上。他的头发花白,手上全是油污,但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

    “钱工,这东西真能修好?”旁边,科技部年轻的部长钱晓飞满头大汗地抱着一堆电线,焦急地问道。

    “闭嘴,别打扰我。”李建国头也不回,“这台车床是整个贵Y唯一的精密加工设备。修好它,我们就能自己造枪栓,修发电机,甚至造零件。你们那些电脑再厉害,没电也是个废铁盒子!”

    钱晓飞撇撇嘴,不敢反驳。他转身跑到角落里,那里摆放着十几台拼凑起来的柴油发电机。

    “刘敏!刘敏在不在?”钱晓飞大喊。

    “我在!”信息部部长刘敏从一堆线缆里探出头来,脸上蹭了一道黑灰,像个京剧里的丑角。

    “发电机马上就能供电了!你的广播塔架好了没?”

    “架好了!就等你的电!”刘敏兴奋地跳起来,“今晚,我要让全城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凤凰之声!”

    在这个简陋的车间里,旧时代的工业遗产正在被重新唤醒。虽然没有高科技芯片,没有自动化流水线,但这种粗糙的、充满机油味的生产力,却是末世中最坚实的脊梁。

    夜幕降临,忙碌了一天的幸存者们并没有直接回帐篷睡觉。今天的广场格外热闹,因为人事部正在发放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梧桐籍”。

    季月梅坐在一张长桌后,面前是一摞摞崭新的证件。那是用硬纸板制作,盖着鲜红印章的身份证明。

    “姓名?”

    “张大壮。”

    “原籍?”

    “遵Y那边的……”

    “技能?”

    “我会砌墙。”

    “好,分配至建筑部第三大队,暂定二级工分。这是你的证件,收好了。”季月梅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当那个叫张大壮的汉子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时,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他紧紧地把证件贴在胸口,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孩子。

    “有了这个,我就不是流民了……我就是梧桐城的人了……”他喃喃自语。

    在这个时代,一张纸代表不了购买力,但它代表了归属感,代表了不被随意驱逐的权利,代表了“家”。

    不远处的临时学校里,教育部部长宋晓艳正带着几百个孩子唱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稚嫩的童声在夜空中回荡。没有课本,宋晓艳就在黑板上写;没有桌椅,孩子们就坐在地上听。

    “同学们,”宋晓艳停下指挥,看着那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从今天起,我们不仅要吃饱饭,还要读书识字。因为只有知识,才能让我们明白,人为什么活着,我们要建设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省政府大楼的灯光依旧亮着。

    楚梓荀靠在椅子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歌声和机器轰鸣声,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各部门的负责人陆续送来了第一天的工作报告。

    岩大勇: 今日消耗粮食3.5吨,通过劳动产出(搬运物资、清理废墟)折合价值约5吨。盈余1.5吨。

    林震: “青鸾”军完成第一轮巡逻,抓获偷盗者3人,已移交执法队。新兵训练营入伍人数突破800人。

    黄娟: 卫生环境部清理垃圾20车,隔离疑似流感患者12人,疫情初步得到控制。

    钱晓飞: 恢复供电区域达到30%,主要覆盖核心行政区和医院。

    楚梓荀拿起笔,在这些数据上画了一个圈。

    “很好,齿轮咬合上了。”他放下笔,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时,王丽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楚梓荀问。

    “楚老师,”王丽递过一份名单,“这是这两天申请离开梧桐城的人员名单。一共有一千三百多人。”

    楚梓荀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公审大会吓到了一些胆小鬼,也逼走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批准了吗?”

    “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全部放行。并且,我们的眼线发现,这批人里,有三十多个是张海龙安插的眼线,还有几个是孟广军的远亲。”

    “放长线,钓大鱼。”楚梓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铜仁的位置,“让他们走。让他们把我们在贵Y的‘繁荣’和‘严苛’带出去。让张海龙知道,想吃下这块肉,得崩掉他几颗牙。”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通知林老,今晚加强警戒。这些人的离开,可能会引起短期的动荡,但也可能是敌人动手的信号。我们的重建才刚刚开始,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打断。”

    “是!另外。”王丽推了一下眼镜。“您叫我把梧桐城的日常生活拍成的短片,还有凤凰会的构架,人员名单,简历。还有我们凤凰会的事迹,已经整理好了。”王丽说着,从兜里拿出来一个U盘。递给楚梓荀,然后敬礼转身离开。

    楚梓荀握着U盘再次望向窗外。夜色深沉,但梧桐城的灯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前方还有无数的困难在等着他。但只要这台机器还在转,只要人心还在聚,他就无所畏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轻声说道,关掉了桌上的台灯,融入了这片属于奋斗者的夜色之中。

    千里之外,久安城,华国最高指挥中心。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饥饿,只有恒温的空调系统和服务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全国各地安全区的数据流,像一幅庞大而复杂的心电图。

    在一间陈设极简的办公室里,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书桌前。他就是华国的最高指挥官,人们习惯称他为“老指挥官”。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眼前的屏幕,看到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站在他对面的,是他的得力助手,也是警卫员加秘书——郭宇坤。郭宇坤年轻有为,行事果决,信奉绝对的秩序与服从。此刻,他正眉头紧锁,手里拿着机要秘书刚刚送过来的那个U盘,像是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首长,您真的要亲自看吗?”郭宇坤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不解,“这个楚梓荀,简直是胆大包天!他在贵Y搞独立王国,私自改名,还公然处决了我们任命的官员……这分明是叛国!是挑衅!我真不明白,他哪来的胆子,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这些东西发给我们!”

    老指挥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示意郭宇坤把U盘插进电脑里。

    随着鼠标点击,一份份文件在屏幕上展开。那不是枯燥的报告,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短片和图文并茂的介绍。

    视频里,公审大会上民众那压抑已久后爆发的怒吼,让老指挥官的眼神微微一凝;运输车队上飘扬的凤凰旗,让他若有所思;农田里挥汗如雨的人群,学校里的朗朗读书声,还有那张被幸存者视若珍宝的“梧桐籍”……

    看着看着,老指挥官紧绷的脸部线条竟然慢慢柔和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怎么样?看完了?”老指挥官关掉视频,摘下老花镜,轻轻擦拭着镜片。

    “首长!这……”郭宇坤急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您没看到吗?他们建立了自己的军队,制定了自己的法律,甚至连ZF部门都一应俱全!这哪里是安全区,这分明就是一个小朝t!”

    “小朝t?”老指挥官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宇坤啊,你只看到了他们的‘形’,却没看到他们的‘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缓缓说道:“你看看这些视频。他们没有在抢掠,没有在内斗。他们在种地,在修路,在教书,在救人。那个叫岩大勇的后勤部长,连每一粒米的账都记得清清楚楚。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秩序,有管理,有长远打算。”

    “可是,他们的纲领……”郭宇坤还想争辩。

    “以人为本,自力更生。”老指挥官打断了他,“这八个字,比我们在很多官方文件里看到的空话要实在得多。在末世,能把人当人看,能让百姓吃饱饭、有书读,这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说到这里,老指挥官突然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郭宇坤,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小郭,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凤凰会背后,一直都有边军武的影子?”

    郭宇坤一愣,随即摇头道:“首长,这不可能。边军武那是未来华国最高指挥官的人选,他对国家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去扶持一个反叛势力?而且他已经牺牲了……”

    “忠心耿耿?”老指挥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啊,他是最忠诚的战士。但他也是最懂变通的智者。我看过楚梓荀的履历,也分析过他的行事风格。那种布局的眼光,那种对人性的把握,还有那种为了大局敢于背负骂名的狠劲……怎么看,都像是边军武亲手调教出来的学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边军武选了一个和自己很像,完全继承自己遗志的人啊。”

    “我不明白。”郭宇坤固执地说,“边将军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这种分L局面的存在?”

    “乱世啊!哪有那些的一定之规啊!”老指挥官叹了口气,走回桌边坐下,“当眼界足够高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国家要完整,文明要传承,人类要有未来。要救人,要重建,要稳定和谐,还要有未来。”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我们老家伙们(指之前的决策层),看到了危机,但不敢选,不敢放权,总想着用旧的办法解决新的问题。结果呢?丢了一座又一座城市,死了一批又一批同胞。”

    “直到边军武牺牲。”老指挥官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色,“他的死,打醒了我们。也让我们变得没得选。传统的力量跟不上了,我们需要新的火种,需要有人在废墟上蹚出一条新路来。”

    “幸好现在有了楚梓荀,有了凤凰会。”老指挥官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U盘上,“他们就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敌人的心脏,也为我们探明了另外的路。”

    郭宇坤沉默了。他虽然不完全认同首长的观点,但他知道,首长的战略眼光从未错过。

    “那……他们有什么诉求?”老指挥官换了一种语气问道。

    “说来也怪。”郭宇坤拿起桌上的一份简报,念道,“他们没有要求独立,也没有要求我们承认他们的凤凰会和理念。他们只要求改个名字。说贵Y不适合叫二十八号安全区了,太冰冷,也太官僚。现在申请改名叫‘梧桐城’。寓意凤栖梧桐,浴火重生。还有,他想要一批药品和防疫物资。”

    “就这些?”老指挥官有些意外。

    “就这些。”郭宇坤点点头。

    “这说明他很清醒。他知道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国家抗衡,所以他只要生存的空间和救命的物资。他不求名分,只求实效。好,给他。”老指挥官果断地做出了决定,“把库存里最好的抗生素、疫苗,还有消杀设备,全部调拨给他们。另外,通知周边的驻军,非战时状态,不得主动挑衅梧桐城。”

    郭宇坤一惊:“首长,这可是违抗……”

    “这是命令。”老指挥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拔下U盘,郑重的放进抽屉里。那里已经躺着好几份关于凤凰会的秘密档案了。

    他看着那个抽屉,像是在看着一颗珍贵的种子,轻声说道:“这小子,很聪明。知道我们肯定会关注他。与其派人去查他、防他,不如干脆自己把底都交了。这叫‘透明化博弈’。”

    “就不怕他弄假的糊弄您?”郭宇坤还是有些担心。

    “呵呵。”老指挥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欣赏,“他不敢。至少,现在不敢。因为他比我们更清楚,一旦失去了信誉,他在夹缝中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他是在拿自己的命,向我们表决心呢。”

    郭宇坤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了首长的用意。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楚梓荀的忠诚与能力,也是赌华国未来的可能性。

    “是!我马上去办!”郭宇坤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老指挥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边军武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军武啊,”他喃喃自语,“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做呢?我想,你也会做和我一样的选择吧……”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这间充满秘密与希望的办公室。而在遥远的南方,那座名为“梧桐”的城市,正沐浴着风雨,顽强地生长着。

    湘省,娄d。

    曾经的繁华都市如今已是一片死寂的废墟,但在城市的中心广场上,却燃起了冲天的篝火。火光映照下,是一幅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张海龙坐在那张从市政府大楼里抢来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不知从哪个酒窖里翻出来的红酒。他赤裸着上身,露出满背狰狞的纹身,一只脚踩在面前跪着的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正是肖曼宁。她曾经或许还有些傲骨,但此刻,眼中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报报数吧!”一声暴喝响起。

    站在张海龙面前的,是兴龙会的二把手,也是他的军事大总管——李思。此人面容阴鸷,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会计,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的却是比野兽更残忍的光芒。他是张海龙的大脑,也是这把屠刀的磨刀石。

    “大帅!此次‘三省犁地’行动,历时两个月,战果如下!”

    李思翻开手中厚厚的账簿,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

    “湘、赣、鄂三省,共计扫d城市二十七座,村镇不计其数。共收拢人口六十七万三千人!全部武装完毕。”

    “物资方面:粮食总计八万吨,燃油三万桶,各类药品五吨。至于武器……”李思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几处军队撤离时留下的备用军火库。虽然那些太先进的大国重器咱们玩不转,保密基地也进不去,但轻武器管够!步枪七十万支,机枪一万挺,迫击炮八百门,还有几百辆还能开的坦克和装甲车!”

    “好!好!好!”张海龙连说三个好字,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红酒溅在肖曼宁的脸上,像是一道血痕。

    在李思身后,站着几个位“军长”。他们是这次大扫荡的急先锋,一个个匪气十足,身上的衣服五花八门,有的甚至还穿着将军大衣,看起来滑稽又恐怖。

    “黑虎军”军长,王铁柱。绰号“王扒皮”,原是一个煤矿的保安队长,心狠手辣,专门负责挖煤和挖矿,手下全是苦力出身的亡命徒。

    “血狼军”军长,赵啸天。曾是某雇佣兵团的逃兵,擅长游击和突袭,行事风格极其残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狂鲨军”军长,刘四海。以前是跑海运的走私犯,现在负责水陆运输和水上作战,为人狡诈多疑。

    “烈火军”军长,孙大炮。是个疯子,喜欢玩火和爆炸,他的部队就是敢死队,专门用来冲锋陷阵。

    “神机军”军长,齐天。这是唯一的例外,也是张海龙的老乡和心腹。他手下都是兴龙会老伙计,还有懂技术,能修车、修发电机,甚至能改装车辆的骨干力量,因此备受张海龙器重。

    “会长,这六十七万人,怎么分?”李思问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海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是一张巨大的华中地区地图,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旗。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像是在抚摸猎物的皮肤。

    “怎么分?哼,这还用问?”张海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挑出有用的技术行人才划给齐天,还有后勤也归他管。剩下的五十万精锐,全部编入战斗序列!王铁柱的黑虎军做前锋,给我把路铺平;赵啸天的血狼军做侧翼,谁敢逃跑就杀谁;刘四海的神机军负责后勤和技术保障;孙大炮的烈火军做预备队,随时准备填坑!”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西面的方向——那是Y阳,是梧桐城的方向。

    “楚梓荀,又让你多活了两个月。也该够本了。”

    张海龙拿起桌上的一把匕首,狠狠地在地图上贵Y的位置扎了下去,刀尖几乎刺穿了纸张。

    “会长。”李思走上前,低声说道,“根据我们安插在贵Y的眼线回报,楚梓荀在那里搞了不少名堂。公审大会,改名梧桐城,还建立了什么‘工分制’。听说那里的百姓对他很拥护。”

    “拥护?哈!”张海龙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那是他没尝过真正的绝望!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什么工分,什么户籍,在我六十七万大军面前,都是狗屁!”

    他一把搂住肖曼宁的腰,将她的头强行按在自己的胯下,一边粗暴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对众人大声说道:“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三天!三天后,目标——黔省!我要让楚梓荀知道,什么叫作螳臂当车!我要把他的那个什么‘梧桐城’,变成我的游乐场!把他建立的那些秩序,统统踩在脚下!”

    “是!”众军长齐声怒吼,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嗜血的光芒。

    李思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资料。他知道,这场战争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但他更知道,张海龙的疯狂背后,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和对楚梓荀那种“文人气息”的深深嫉妒。

    “楚梓荀……”李思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希望你真有那么聪明。否则,大家都得给你陪葬。”

    夜深了,娄d的篝火依旧熊熊燃烧。六十七万人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声浪,向着西方的群山滚滚而去。那是一群被饥饿和欲望驱使的蝗虫,所过之处,必将寸草不生。

    而在他们的前方,那座刚刚点燃希望的“梧桐城”,正静静地等待着这场风暴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