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6章 血色下的瘾症21
奥斯丁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狡辩或掩饰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塞因的血仆。”
声音从斗篷下的黑雾中传出，音色出乎意料地清俊温润，带着点年轻男子的质感，与他这身诡秘恐怖的打扮形成诡异反差，“你在这里做什么？”
奥斯丁的喉咙像是被扼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我、我……”他声音干涩颤抖，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这里月光比较好，我想……独自待会儿，祈祷……”
这个借口拙劣到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更何况是在以洞察隐秘着称的诺亚伯爵面前。
诺亚兜帽下的两点猩红微微转动了一下，落在奥斯丁身前那未完成的，散发着微弱圣洁气息的秘银法阵上，又扫过他手中来不及藏起的圣光符文器具。
奥斯丁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被当场抓住进行圣廷活动，在血族城堡，尤其是在这位手上，他恐怕会死得极其痛苦，甚至连灵魂都无法安息。
然而，诺亚并没有如他预料般发作，拆穿他这漏洞百出的谎言。
“呵。”
诺亚似乎根本就没把奥斯丁的小动作和紧张放在眼里，他来此另有目的。
黑袍下，一只包裹在同样翻滚着黑雾的手缓缓地伸了出来，对着奥斯丁，虚空一抓，将他凌空提了起来，又恰好没有触发那枚戒指的防御法阵。
奥斯丁惊骇地挣扎，却被那黑雾般的力量牢牢束缚动弹不得，看着那只缠绕着黑雾的手靠近自己的脖颈，恐惧让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我是属于塞因伯爵的！”奥斯丁嘶声喊道，试图用主人的名头做最后的挡箭牌，“伯爵大人他……”
“塞因允许共享。”诺亚清俊温润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手指一曲，奥斯丁左手腕上昨日被刀划开，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凭空再次裂开口子，殷红的血液涌出，被牵引着注入诺亚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水晶杯中。
取了约莫半杯，诺亚手指一拂，奥斯丁手腕上的伤口瞬间止血愈合，同时，束缚奥斯丁的力量骤然消失。
奥斯丁踉跄着跌落在地，捂住再次失血的手腕，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眼前阵阵发黑。
连续的失血，加上精神的极度紧张和恐惧，让他陷入了明显的虚弱状态。
诺亚也没看瘫软在地的奥斯丁，抬起手中那杯盛着奥斯丁血液的水晶杯凑到兜帽下的黑雾前，嗅闻了好一会，但他并没有喝，只是看了片刻，便随手将那杯血液收起。
“有趣……”
包裹在黑袍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奥斯丁独自瘫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急促地喘息着，心有余悸，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个差点让他万劫不复的角落。
他必须立刻回去，服用补血的药剂和特殊培育的花蜜，城堡里从不缺少这些东西。
——
奥斯丁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脚步虚浮地走在返回血仆楼那条漫长昏暗的蔷薇回廊中，回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在回荡。
长廊的尽头，一个人影靠在墙壁上。
那位风流俊朗的伯爵闲适地靠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根手杖，至像是早早就在这里等候。
当奥斯丁出现时，他抬起眼眸，紫罗兰般的瞳孔轻轻转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奥斯丁：“………”
还有完没完！
为什么只有塞因伯爵对他的血兴趣缺缺！而这些其他的伯爵，一个接一个地找上来！
菲尔温含笑地打量着奥斯丁，威压如同水波般悄然弥漫开来。
七大伯爵，哪一位都不容小觑。
即便菲尔温以风流优雅着称，看似玩世不恭，但身为古老纯血的力量和位阶压制，对于奥斯丁这样连圣导师都不是的前圣骑士而言，依旧是无法抗拒的深渊。
奥斯丁的身体不受控地微微颤抖起来，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试图凝聚起一丝残存的勇气和圣光之力，却发现徒劳无功。
菲尔温似乎欣赏够了奥斯丁的窘迫与恐惧，缓步走上前，然后抬起手中的宝石手杖，挑起了奥斯丁低垂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近距离观看，菲尔温的容颜确实俊美，那种同时具备古老贵族的优雅，历经岁月的沧桑与玩世不恭的气质，对任何生灵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奥斯丁的呼吸不由得一滞，瞳孔中倒映出菲尔温完美的脸庞，心神在极致的恐惧与这极具蛊惑力的美貌冲击下，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当奥斯丁以为，这位风流的伯爵也要像诺亚那样取血，或者要发生什么时，菲尔温忽然偏过头，往回廊的彩窗外看了一眼，威压也在刹那间消失。
菲尔温轻轻蹙眉，似乎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收回了挑着奥斯丁下巴的手杖。
“加西亚……”菲尔温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菲尔温没有再对奥斯丁做什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手杖对着空中轻轻一挥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冷香，以及惊魂未定，茫然无措的奥斯丁。
菲尔温的身影奢华的房间内重新浮现。
几名容貌姣好的血仆安静地侍立一旁，见他突然出现，纷纷恭敬地垂首。
但菲尔温此刻毫无享受服侍的心情，挥手屏退了所有血仆，独自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那轮血月高悬，散发着不祥的光辉。
菲尔温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根手杖，神色深沉，他本意是想去试探一下那个圣骑士身上的秘密，尤其护身魔法阵之下的魔力，让他有种模糊不清的熟悉感。
但他没有想到，加西亚亲王竟然会对奥斯丁投来注视，甚至还因此警告他。
这个发现让菲尔温暂时停下了对奥斯丁的探究，在弄清楚亲王意图之前，贸然行动并非明智之举，他不想和加西亚亲王扯上任何关系。
算了，奥斯丁身上的谜团暂且放一放，还是明天去找锦辰吧。
那位有着令人过目不忘的容貌的第一侍者，那位实在和他尊敬仰慕的，曾经有幸在少年时期惊鸿一瞥的墨提斯陛下，太过相像的血仆。
菲尔温靠在窗框上，有些失神地仰头看着那轮红色的月亮，发丝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墨提斯陛下啊……
“陛下……如果真的是您，苏醒之际，为何不向您忠实的追随者降下血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