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大婚之礼，暗流潜藏
南京城，从未像今日这般热闹。
天还未亮，城中便已爆竹声声，锣鼓喧天。
从皇宫到驿馆的街道，早已清扫得干干净净。
街道两侧挂满了红绸和灯笼，微风吹过，红绸翻飞，如同一条红色的河流，在城中蜿蜒流淌。
百姓们扶老携幼，早早便占据了有利位置，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等待着一睹这场婚礼的盛况。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只见驿馆大门缓缓打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礼部的官员，身着红色官袍，步伐庄重。
其后是乐队，唢呐、锣鼓、笙箫齐奏，喜乐声声，直冲云霄。
再其后，是一队队身穿崭新号衣的侍卫，甲胄鲜明，气势威严。
队伍的中间，是一顶八抬大轿，轿身通体朱红，绣着金色的龙凤呈祥图案，四角垂着硕大的红绸花球，轿顶金碧辉煌，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轿中坐着的，正是大清的和硕公主布尼雅。
她身着大红色吉服，头戴凤冠，面覆红巾，端坐轿中，一动不动。
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心中既紧张，又忐忑。
轿后，是长长的送亲队伍。
洪承畴骑马跟在轿旁，面色沉稳，目不斜视。
他的身后，是清廷的随行官员和侍女，以及装载嫁妆的车队。
一箱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用红绸扎着，整齐地码在车上，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沿着主街缓缓向皇宫行进，百姓们欢呼着，气氛热烈至极。
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头，拍着手，唱着不知名的童谣。
老人们捋着胡须，感慨万千。
“这可是咱大明的皇上娶亲啊！还是清廷的公主，了不得！”
“可不是嘛！皇上英明，孙帅神武，连清廷都得把公主送过来，这叫什么？这叫天朝上国的威风！”
“是啊，是啊！咱大明中兴有望了！”
议论声、欢呼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盛世的乐章。
皇宫内，同样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奉天殿被布置成了婚礼的正殿，红毯铺地，彩绸结顶，巨大的喜字贴满了殿内的每一根柱子。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神情庄重。
朱慈烺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的身旁，是早已册封的郑贵妃，今日身着盛装，面带微笑，端庄典雅。
郑贵妃的目光偶尔掠过朱慈烺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今日过后，后宫将多一位女子。
虽然那是满清的公主，虽然皇上未必真心愿意，但她毕竟是皇上的妃子，是名正言顺的皇妃。
她会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她会不会生下皇子？
她的背后，是大清，是满清的铁骑。
“不会的。”她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皇上是聪明人，他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他好。”
吉时已到，礼官高声唱道：“吉时已到！”
殿外的乐声骤然高亢起来，布尼雅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殿内。
步伐庄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踩在红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但她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她，有好奇，有审视，有善意，也有敌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礼官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洪亮而悠长。
布尼雅一一照做，动作虽有些僵硬，却一丝不苟。
她知道，今日之后，她就不再是大清的公主了。
她是大明的皇妃，是朱慈烺的妻子。
无论她愿不愿意，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朱慈烺站起身来，走到布尼雅面前，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微微有些凉，微微有些颤抖。他轻轻握了握，似乎在传递某种安慰。
布尼雅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众人的簇拥下，朱慈烺牵着布尼雅的手，缓缓走出奉天殿，向后宫走去。
身后，文武百官齐齐跪倒，高呼万岁。
奉天殿的一个角落，孙世振独自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手中端着一杯酒，却一直没有喝。
目光平静，面色如常，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他并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他觉得，这些浮华的表象，不过是掩盖真相的烟幕罢了。
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婚礼上，而在战场上。
今天的喜庆，明天的血泪，谁能说得清呢？
“孙帅，”赵铁柱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低声道。
“您怎么不去前面喝酒？弟兄们都在找您呢。”
孙世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喜欢热闹，你去吧，不用管我。”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默默地退了下去。
联姻，只是权宜之计。
清廷需要时间，大明也需要时间。
双方都在争分夺秒，积蓄力量。
等到时机成熟，战争必将再次爆发。
到那时，今日的喜庆，将成为明日的历史；今日的誓言，将成为未来的笑谈。
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
火器需要加紧制造，弹药需要大量储备，军队需要严格训练，粮草需要提前囤积。
还要加固防线，训练新兵，培养将领，整饬吏治。
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一一去抓，去落实。
不能有丝毫懈怠。
“孙帅。”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世振转过身，看见史可法正朝他走来。
老臣的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史大人。”孙世振拱手道。
史可法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感慨道：“今天的婚礼，办得真隆重。比当年郑贵妃入宫时，还要热闹几分。”
孙世振点了点头：“毕竟对方是一国的公主，虽然是敌国，但礼数还是要有的。”
史可法叹了口气：“是啊。礼数要有，场面要有。可这背后的东西，你我心知肚明。”
孙世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史大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朝廷的重心要转移到内政上来。新收复的地区需要治理，百姓需要安抚，军队需要休整。北伐的事，暂时放一放。”
史可法点了点头：“老夫明白。孙帅放心，朝中的事，老夫会盯着。你只管专心练兵，发展火器。北伐的日子，不会太远。”
孙世振看着他，郑重地拱手：“有劳史大人了。”
史可法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客气，都是为了大明。”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