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夜劫大牢

    血色光柱冲天的景象,在酆都城内引发了恐慌。

    街上巡逻的鬼卒纷纷抬头,百姓关门闭户,连最热闹的酒楼也熄了灯。

    陈平安带着阿木在屋檐间疾驰。

    他没走地面,而是借着建筑高低错落,像夜枭般在屋顶飞跃。

    判官司大牢在北城,距离阎罗大殿三里。

    正常情况下要一刻钟,他们只用了半刻钟就到了。

    大牢是座黑色石堡,围墙高两丈,墙头有铁丝网,每隔十步就有一座岗楼。

    此刻所有岗楼都亮着火把,守卫明显加强了。

    陈平安伏在对面屋顶,观察情况。

    守卫至少增加了一倍,而且都是全副武装的精锐。

    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校尉,正在紧张交谈。

    “阵法已经启动了。”其中一个说,“傅总管那边还没消息,不会出事吧?”

    “管他呢,咱们守好这里就行。”另一个说,“里面三百个囚犯,一个都不能少。天亮前要押送到大殿去。”

    天亮前。那就是不到三个时辰了。

    陈平安对阿木低声道:“我进去救人,你在外面接应。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出来,你就去听风阁报信。”

    阿木用力点头:“你小心。”

    陈平安从屋顶滑下,贴着墙根移动到牢狱侧面。

    那里有个排水口,铁栅栏锈蚀严重。

    他用手握住栅栏,魂力灌注,轻轻一拧。

    栅栏变形,露出一个可容人通过的洞口。

    钻进去是条污水渠。恶臭扑鼻,水没过膝盖。

    他屏住呼吸,沿着渠向前。

    走了约二十丈,前方出现光亮。是个水闸间,两个狱卒正在喝酒。

    “你说今晚真要转移犯人?”年轻的问。

    “可不是嘛。”年纪大的灌了口酒,“上面说了,都是重犯,不能留。要送去大殿那边……嘿嘿,你懂的。”

    “献祭?”

    “嘘!小声点!”老狱卒紧张地四下看看,“这事儿心里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年轻狱卒脸色发白:“那可都是活人啊……”

    “活人怎么了?能为主上的大业献身,是他们的荣幸。”老狱卒撇嘴。

    “行了,喝完这壶咱们就去清点人数。子时三刻准时出发。”

    子时三刻。还有两刻钟。

    陈平安从阴影中走出。

    两个狱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了。

    他扒下年轻狱卒的衣服换上,又取下腰牌挂在身上。

    从水闸间出去,是条长廊。

    两侧都是牢房,铁门紧闭,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和咒骂。

    陈平安快步走着,脑子里快速计算。

    三百个囚犯,分散在不同区域。

    要全部救出,至少要打开三十间牢房。

    钥匙在狱长那里,时间不够。

    除非……

    他想起傅青云的腰牌。判官司总管有紧急提审权限,可以一次性调走大批囚犯。

    试试看。

    他走到长廊尽头,推开一扇铁门。

    里面是个值班室,三个狱卒正在玩骰子。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抬头。

    陈平安亮出傅青云的腰牌:“傅总管有令,提前提审犯人。所有重犯区的,全部带到前院集合。”

    狱卒们愣了。“提前?不是说子时三刻吗?”

    “计划有变。”陈平安面不改色,“光柱看到了吧?阵法提前启动了,需要马上献祭。耽误了时间,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三人面面相觑。老狱卒小心翼翼地问:“有公文吗?”

    “紧急情况,口头命令。”陈平安冷冷道,“怎么,你们怀疑傅总管?”

    “不敢不敢!”三人连忙站起来。

    “快去。”陈平安说,“一刻钟内,我要看到所有重犯在前院集合。记住,是所有人。少一个,唯你们是问。”

    “是是是!”

    狱卒们慌忙跑出去,敲锣召集人手。

    陈平安跟着来到前院。这里是个空旷的广场,平时用来放风和行刑。

    此刻火把通明,几十个狱卒忙成一团,挨个牢房提人。

    囚犯们被铁链拴着,一串串带出来。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还有些反抗的,被狱卒用棍子打倒在地。

    “都老实点!”一个狱卒头目吼道,“再闹现在就宰了你们!”

    陈平安看着这些囚犯,心中发沉。

    三百个活生生的性命,在赵元帅眼里只是祭品。

    必须救出去。

    但怎么救?这么多人,目标太大,根本出不了城。

    除非……

    他目光扫过四周。大牢前院连着仓库区,那里有运送物资的车辆。

    如果能搞到几辆车,伪装成运输队,或许能蒙混过关。

    但需要通行令。

    他悄悄退到阴影里,从怀中取出之前在坟地捡到的几样东西——傅青云的腰牌、韩烈的半截玉佩、还有从屠刚手下尸体上摸到的巡阳司令牌。

    拼凑一下,也许能唬人。

    这时,狱卒头目跑过来:“大人,犯人清点完毕,一共二百九十七人。还有三个病重不能动,怎么办?”

    “一起带走。”陈平安说,“死的活的都要。”

    “是。”

    囚犯们被集中在广场中央,铁链互相连着,像一群待宰的牲口。狱卒们持刀围了一圈,防止骚乱。

    陈平安走到囚犯面前,大声说:“听着,你们要被转移到新地方。路上老实点,别耍花样。到了那边,或许还有条活路。”

    囚犯们沉默着,只有少数几个抬头看他,眼神里是绝望的嘲讽。

    他们不信还有活路。

    陈平安也不多说。

    他对狱卒头目下令:“去找五辆运货车,把犯人装上去。用篷布盖好,别让外人看见。”

    “大人,这不合规矩啊……”

    “现在是讲规矩的时候吗?”陈平安瞪他,“阵法已经启动,时间紧迫。你是想按规矩来,还是想掉脑袋?”

    狱卒头目打了个寒颤:“我这就去办。”

    他带人去仓库区调车。

    陈平安趁机走到囚犯队列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想活命的,等会儿上车后不要出声。我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一个满脸疤痕的大汉冷笑:“安全?地府哪有安全的地方?”

    “信不信由你。”陈平安说,“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大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是来劫狱的?”

    “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救我们?”

    “因为有人要用你们的命去献祭。”陈平安直言不讳,“我不想让他得逞。”

    囚犯们骚动起来。献祭这个词刺激了他们。

    “他说的是真的吗?”有人问。

    “阎罗大殿的光柱,你们都看到了吧?”陈平安说。

    “那就是阵法启动的信号。再过几个时辰,你们就会被扔进阵眼,魂飞魄散。”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疤脸大汉咬牙:“好,我信你一次。需要我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