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师尊怎么突然问这个

    当自我催眠般的心理建设迅速完成后,刚把七上八下的心勉强按回肚子时——

    就听到仙尊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昨夜的事,可还记得?”

    “噗——咳咳!”俞恩墨这次真的被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他手忙脚乱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擦嘴,抬眼看向南疏寒,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与做贼心虚。

    师尊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之前两次醉酒,师尊从未问过他“记不记得”。

    现在突然发问……

    难道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让素来淡漠的师尊都觉得需要确认他的记忆?

    顿时,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脑子飞快转动,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不能承认!

    打死也不能承认那些模糊的、或许是梦境或许是真实的亲密接触!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带着试探与讨好,小心翼翼地反问:“师尊……为何这么问?”

    “是不是……弟子昨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胡话?”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想从师尊的反应里判断情况。

    南疏寒看着少年瞬间紧张到泛白的脸颊、躲闪的眼神,还有那故作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指尖。

    心中那根绷紧的弦悄然松了一分,却又缠绕上另一丝更复杂的怅惘。

    小猫儿不记得了。

    炽热缠绵的亲吻,少年主动环上他脖颈的手臂,依赖地在他颈窝蹭弄的温热脸颊。

    还有,那含糊不清却直白滚烫的“喜欢”和“还要”……

    那些让他冰封的心湖沸腾、理智几近崩溃、甘愿沉沦的亲密瞬间。

    这一切对于另一个当事人而言,竟只是宿醉后一片空白的混沌。

    或是一些真假难辨的梦境碎片。

    庆幸吗?

    自然是庆幸的。

    庆幸不必面对少年醒来后可能出现的惊惧、厌恶与逃离。

    昨夜他悬崖勒马,不正是惧怕于此?

    可是……

    心底深处,为何又泛起如此清晰、无法忽视的冰凉失落?

    仿佛独享了一个极致甘美的秘密,却无人可以言说,甚至无法确认那甜蜜是否被对方同样感知过。

    只有他一人记得那唇瓣的柔软、猫耳的战栗,那声带着酒意和鼻音、勾人心魄的“师尊”……

    这份记忆,从此便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带着罪恶感却甘之如饴的隐秘珍宝。

    亦或是……

    更深一重的甜蜜的枷锁。

    也好。

    不记得,也好。

    南疏寒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

    而后迎上俞恩墨忐忑不安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并无。”

    他顿了顿,在俞恩墨骤然亮起的眼神中,仿佛斟酌了一下用词,又补充道:“小猫儿醉酒后,很乖。”

    “很乖”二字从清冷仙尊口中吐出,用来形容一个醉酒后大概率东倒西歪的徒弟,本身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纵容。

    俞恩墨的脸“唰”地一下,从刚才惊吓的苍白瞬间涨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心脏像是被这两个字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激起一阵酥麻陌生的悸动,迅速流窜向四肢百骸。

    为什么听到师尊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他“很乖”,他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甚至……

    有点隐秘的欢喜?

    俞恩墨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蜜水杯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借以平复狂乱的心跳。

    “……是、是吗?”他含糊应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就好,没给师尊添麻烦就好……”

    南疏寒将他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那瞬间爆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无意识摩挲杯壁的小动作。

    少年青涩纯粹的反应,像是一缕微光,悄悄驱散了他心底那丝冰凉的失落。

    即便不记得,小猫儿对他,似乎也并非全然的师徒之情。

    那份依赖、亲近,乃至此刻的羞涩,都是真实不虚的。

    这个认知,让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昨夜种种虽是越界,却似乎并非他一厢情愿的亵渎。

    只是时机未到,还需耐心等待,小心守护。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既已醒了,便收拾一下。”

    “今日再随便逛逛,晚些时候带你去城外的落霞山看看,听闻景致不错。”

    “待明日,我们再回去。”

    “是,师尊!”俞恩墨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下,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由于心里还乱糟糟地憋着事,他连仙尊具体说了什么、要去哪里都没仔细听清,便一口气喝干剩下的蜜水,起身去洗漱。

    背对着南疏寒时,俞恩墨才敢偷偷吐出一口长气,手心竟微微汗湿。

    他拧了把冷毛巾敷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

    那些关于亲吻的碎片记忆,在确定师尊无异样后,被他更坚定地归类为梦境。

    可是……

    即便是梦,那触感也太过真实,尤其是那种被温柔对待、小心翼翼珍视的感觉,与他之前梦中师尊那强势甚至有些粗暴的模样截然不同。

    梦里师尊的吻……

    很温柔。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又是一颤,一股陌生的、酸酸甜甜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间。

    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真的还残留着某种柔软微凉的触感。

    不对!

    打住!

    他猛地甩了下头,把毛巾扔回盆里,水花四溅。

    俞恩墨,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那是师尊!

    是高洁如九天明月的疏寒仙尊!

    你怎么可以因为几个荒唐的梦境,就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还……

    还细细品味,觉得温柔?

    甚至……

    有点贪恋?

    他对着水盆里自己泛红的倒影,用力拍了拍依旧发烫的脸颊,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旖旎念头拍散。

    可是心跳依然不稳,看向窗外那道静坐如山的白衣身影时,目光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复杂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微光。

    情窦初开的种子,一旦落下,即便被厚厚的冰雪和理智强行覆盖,也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探出了一点怯生生的嫩芽。

    而昨晚那个无论是真实还是梦幻的吻,就像一缕破开冰层的春风,无声地催化了它的生长。

    南疏寒依旧坐在窗边,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的河面,神识却清晰地感知着少年所有细微的动作和情绪波动。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对他,对小猫儿,都是。

    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与未知的风暴。

    但此刻晨光明媚,少年安好。

    而他心中那份不容于世的情感,在经历了昨夜的失控与确认后,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更沉静也更具耐心的存在方式。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清茶,缓缓饮尽。

    喉间滑过一丝清苦,而后是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