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

    一时间,俞恩墨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他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大概是弯了,而且弯得还挺彻底。

    可对于师尊跟夜阑……

    他似乎,都没法干脆利落地拒绝。

    师尊的温柔,是克制隐忍的,像万年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表面寒冷,内里却蕴含着足以融化一切的热度。

    夜阑的温柔,是霸道中带着妥协的,像炽烈燃烧的火焰,外面是灼人的高温,内里却包裹着一块只为一人柔软的寒铁。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柔,都像最精准的箭矢,命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也让他……

    更加不知所措,更加混乱迷茫。

    他怎么一不小心就成渣猫了?

    同时为两个人心动,这算什么事啊!

    俞恩墨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怎么理都理不清。

    最后,他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伸手推了推夜阑的胸膛。

    “好了……”他有些无力地开口,声音中透着沙哑,更带着情动后特有的绵软。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他低下头,不敢去看夜阑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你……赶紧走吧。”

    “我明天还有早课,要早起的,你在这里……会打扰我休息。”

    夜阑看着他泛着诱人红晕的耳尖,看着他闪烁不定的慌乱眼神,猜测这小猫估计又在难为情了,便不再勉强。

    而且……

    他若是在此处逗留过久,确实有可能引起南疏寒那冰块脸的察觉。

    虽然他并不畏惧与南疏寒正面冲突。

    但……

    他不想给这小猫添麻烦,也不想让他为难。

    “行,”夜阑松开了手臂,语气里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淡淡笑意,“这次……便就先放过你……”

    他低头,最后吻了吻俞恩墨的额头。

    很轻,很珍重,带着不容错辨的眷恋。

    “等过几日,”夜阑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声音也仿佛从远处传来,带着回响,“本座再来。”

    说完,魔尊那华丽而危险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彻底消散在俞恩墨识海那幽蓝的光芒与雾气之中。

    神识被强行抽离的瞬间,俞恩墨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与失重感。

    再猛地睁开眼时——

    眼前已然是偏殿熟悉的床榻顶棚,夜明珠散发出恒定柔和的光晕,静静地照亮一室静谧。

    窗外,是万籁俱寂的深沉夜色。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皮缓缓眨动,一眨,再眨,许久才从那虚幻与现实交织的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

    而后,他轻轻翻了个身,将滚烫的脸颊深埋进微凉的枕头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坏家伙……”

    也不知,他说的是那个来去自由、搅乱他心湖的魔尊夜阑,还是那个心乱如麻、理不清感情、没出息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又烦躁地翻了个身,改为仰面躺着,目光呆滞地盯着床顶那繁复精美的幔帐花纹。

    忽然间,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争吵。

    一个小人义正辞严:师尊对你恩重如山,为你都可能生出心魔了!你怎么能同时对别人动心?这是背叛!是渣猫行为!

    另一个小人委屈巴巴:可是……夜阑也很好啊,虽然方式霸道,但心意是真的……而且他温柔起来,真的让人无法抗拒啊……感情的事,是能控制得住的吗?

    一个小人痛心疾首:你这是狡辩!就是花心,就是渣!

    另一个小人垂死挣扎:只是对两人都有那么一点点心动而已……还没到非选不可的地步呢……况且,他们两个,哪个都惹不起啊……

    “啊——烦死了!”

    俞恩墨崩溃地低声喊了一句,用力抓了抓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

    最后,他自暴自弃地猛地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把自己裹在黑暗之中。

    不想了不想了!

    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在被子里蜷得更紧了,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清空大脑。

    或许是情绪的大起大落,真的消耗了过多精力,或许是夜阑那个温柔至极的吻所,带来的安心感与满足感在起作用……

    这一次,他很快便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他恬静的睡颜上,投下斑驳的柔和光影。

    睡梦中,他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唇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

    新的一天,在悠扬的晨钟声中开启。

    俞恩墨醒来时,天光已然透过雕花木窗,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澄澈明亮。

    他盯着床顶的云纹幔帐发了会儿呆,昨夜识海中的画面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夜阑温柔又霸道的吻,那句“等过几日,本座再来”,还有自己那颗不争气乱跳的心……

    真要了命了!

    他一把捂住脸,在床上滚了半圈,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旖旎画面甩出去。

    可越是逃避,记忆就越清晰。

    夜阑唇上的温度,师尊指尖擦过时的触感,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让他心跳失序的亲近,在脑海里反复交替浮现。

    ……他该不会真变成渣猫了吧?

    俞恩墨第无数次问自己。

    依旧没有答案。

    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他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洗漱,套上那身雪青弟子服。

    ……

    早膳,俞恩墨依旧是和仙尊一起用的。

    南疏寒面容清冷如常,执筷子的动作雅致从容。

    用餐时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抬眸,淡淡地瞥一眼对面的少年。

    俞恩墨今天格外安静。

    他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灵谷粥,全程都不敢多看南疏寒一眼。

    每次感觉到师尊的目光扫过来,他就下意识地绷紧脊背,装作专心吃饭的样子。

    不能太过亲近……

    万一刺激到师尊的心魔怎么办?

    可昨天师尊那样……

    是不是说明心魔其实没那么严重?

    不对不对,容焃说得可严重了……

    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又开始激烈地辩论了起来。

    一旁的南疏寒,将他一切的反常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