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国师让猫猫直呼其名
午时,国师殿。
俞恩墨端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手中缓缓翻动着一册画本子。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书页之上,字迹清晰,却并不刺眼。
偶尔微风拂过,槐叶沙沙作响。
他便停下手中动作,静听一会儿风声,而后接着翻阅。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那一堆书高高堆叠,像一座小小的塔。
晏崇叙派人送来的这些书籍,显然是用心挑选过的。
其中有游记,详细记载着大夏朝各处的山川风物,文字通俗易懂,还配有工笔细描的精美插图,阅读起来毫不费力。
还有杂谈,讲述着一些乡野趣事、市井传闻,有的荒诞不经,有的饶有趣味。
另外有几本棋谱和琴谱,他随意翻了翻,暂时还看不太懂,便先搁在一旁。
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快便走远了。
大概又是哪个下人在进行洒扫工作。
这国师殿中的人似乎总是生怕打扰到他,无论做什么都轻手轻脚,就连说话也压低了声音。
俞恩墨起初还有些不太自在,现在倒慢慢习惯了。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虚掩的院门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晏崇叙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进来,只是透过门缝向里张望。
槐树下的少年肩膀微微前倾,看得很认真,连有人来了都没察觉。
晏崇叙站了一会儿,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叩了叩门扉。
那声音虽不大,却足以让俞恩墨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见是晏崇叙,便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
“晏国师。”
晏崇叙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自带一种从容的气质,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院子的宁静。
“晏某刚处理完事务,便想着过来看看。”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歉意,“不知是否打扰到小友了?”
“当然不会。”俞恩墨笑着迎上前去,“国师快请进。”
晏崇叙颔首,目光从那堆书上掠过,又落回俞恩墨脸上。
少年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些,眼底那层疲惫的灰翳淡了不少,说话时也有了几分精神。
他暗暗松了口气,走到石桌旁,在俞恩墨刚才坐的对面坐了下来。
“小友在此居住,还习惯吗?”晏崇叙问道。
俞恩墨如实说道:“国师安排得十分周到,晚辈住得很舒心。”
这的确是真心话。
从昨日的膳食到今早的热水,从这些书籍到方才那顿清淡可口的早膳,每一样都安排得妥帖至极,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要说习惯,他确实不太习惯。
并非不习惯这里的优越条件,而是不习惯这份寂静。
在魔宫时,夜阑总是陪伴在他身边,即便不说话,也能感受到那份存在。
而这里,除了他自己,便只有满院的寂静。
他并未将这些说出口,晏崇叙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并未多问,只是提起茶壶,准备给自己斟一杯茶。
俞恩墨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接过茶壶,“我来——”
“你是客人,怎能劳烦你动手?”
说话间,晏崇叙已抢先一步拿起一个杯子,自顾自地倒起茶来,动作行云流水,茶汤稳稳地落入杯中,未溅出一滴。
俞恩墨笑了笑,也不再争抢,走到对面坐了下来。
晏崇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
“对了,小友若是觉得无聊,不如晏某请些戏班子或是说书先生来府上,为你解解闷如何?”
他问得十分随意,仿佛真的是在为朋友着想。
“不不,不用了。”俞恩墨连连摆手,“国师肯收留晚辈,晚辈已经感激不尽了,怎敢再让您破费?”
晏国师这样一个喜爱清静的人,他怎么好意思让对方请人来表演?
本来他住进来,就已经引得下人们好奇了。
虽然那些下人并无恶意,但要是再让晏国师为自己打破规矩,这事就感觉更说不清了。
晏崇叙看了他一眼,并未勉强,“小友既然不喜欢,那便不强求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一转,“你我既然投缘,也算是朋友。”
“往后私下不妨直呼我名字,如何?”
“……啊?”俞恩墨愣了一下,“这怎么可以呢?”
晏国师身份尊崇,地位超然,连那些仙门大佬都得尊称一声“国师大人”,他一个晚辈,怎敢乱了称谓。
“为何不行?”晏崇叙认真地问道,那双温和的眼睛注视着他,“莫非……小友不愿与晏某结交这个朋友?”
“不不不!”俞恩墨赶忙摇头,急得脸都红了,“当然不是,能和国师交朋友,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晏崇叙微笑着问道:“那小友这是认下晏某这个朋友了?”
“唔……”俞恩墨挠了挠脸颊,那动作带着几分羞涩,这才点点头,“既然国师不嫌弃,我自然也是十分乐意的。”
晏崇叙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温和得像这午后的阳光,不烈,却暖。
“那便好。”他说,“那日后,你我便以姓名相称,可好?小墨。”
小墨。
这个称呼落入俞恩墨耳中,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听人这么叫过自己了。
在云缈仙宗,他是“小猫儿”,是“小师弟”,是“俞师侄”或是“小师叔”。
在魔宫,他是“俞小猫”,是“小公子”,或者被夜阑戏称为“小没良心的”。
在容焃那里,他是“小恩人”……
过去的那段时间,他好像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只剩下各式各样的称谓。
如今听晏崇叙这般叫他,有种久违的亲切感,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也曾有人这样唤他。
“嗯,好的。”他笑着点点头,心里那点因称呼而生的感触,被这个笑容轻轻掩盖过去。
晏崇叙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并不锐利,也没有探究之意,只是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国师为何这样看着我?”俞恩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