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要命这可是真狐狸啊
时隔数月,当俞恩墨再次站在万妖谷禁地之中,望着那幅巨大的“山河寰宇图”时,竟生出几分恍惚。
画还是那幅画。
可站在画前的人,心境已大不相同。
当日入画时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还有出画时,自己那魂不守舍的模样……
从头到尾的每一帧,都不曾模糊。
尤其是离开神域碎片前,那个与容焃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阴差阳错的吻。
念头一浮上来,熟悉的羞赧感便又像当初那样涌上脸,耳根隐隐发烫。
他下意识想压下去。
却发现,自己已不太能准确回想起当时的心境了。
震惊自然是有的,慌乱也是真的。
但除了这些浮于表层的情绪,那一刻心底真正翻涌的究竟是什么,如今反倒说不清了。
只依稀记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大概是因为这狐狸的吻实在是……
咳。
俞恩墨感觉耳尖已经烧了起来,随即飞快掐断了这个危险的回忆。
然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不过是旧地重游,引发了些不必要的感性反应。
只要转移注意力就好了。
对,转移注意力。
「系统。」他在心里唤了一声,语气刻意放得冷静而公事公办。
「之前在这画里完成任务时,奖励的那个“万象归元诀”被动修炼功法,是不是进入神域碎片就能大幅发挥作用?」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以一种莫名的语调开口。
【宿主,你糊涂啦?】
【当时的奖励面板上,关于“万象归元诀”的功能描述很清楚——】
【可大幅优化并提升宿主“混沌灵蕴体”对仙、魔、妖乃至神性等不同属性灵力的吸收、炼化与融合效率。】
【简而言之,这是一套被动增幅机制。】
【需要通过与特定高阶修士的深度灵力交互来触发。】
【宿主此前与仙尊双修、与魔尊双修,均是在该机制下才实现了修为的跃迁式增长,尤其是初次交互时增幅最为显着。】
【如果宿主想再次激活该功法的最大效能,理论上,只需像与仙尊、魔尊双修那样,与妖尊完成——】
「打住打住打住!」俞恩墨急忙打断,「行了够了,我不想了解了!」
他本来是想靠系统转移注意力的。
结果这破系统倒好,直接把话题从“功法”跳到了“双修”。
中间连个缓冲地带都不给留。
转移失败不说,还把火烧得更旺了。
明明只是想说服自己,当初那个吻不过是迫于系统任务的压力,是权宜之计,是被动配合……
绝对没有半点心动。
这样就能心安理得、心平气和地再次走进这画里。
可偏偏系统又把话题拐到了那两个字上。
双修。
这两个字一旦落了地,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在画中与容焃朝夕相对的漫长独处——
没有旁人,没有打扰。
——他就觉得心跳的节奏开始不受控制,耳尖一阵一阵地发烫。
要命。
这可是真狐狸啊!
就算对方常以毛茸茸的形态陪伴自己,看起来像只无害的小狐狸。
可那也是对他有想法的九尾天狐,妖族至尊!
他到时候不会真的经不起诱惑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间隙,容焃始终微微侧头,静静地垂眸看着他。
少年从方才站到画前起便不再说话。
先是盯着画面出神,接着皱眉、抿唇、眼神飘忽,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容焃看不透他具体在想什么。
但他大概能猜到,少年此刻的不自在,多半与上回那个吻有关。
而他也在想同样的画面。
不同的是,他不是在慌乱地回忆。
他是在从容地、甚至可以说是享受地细细回味。
少年当时的嘴唇很软,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提住后颈的猫,连呼吸都忘了换。
回过神后,那双眼睛里满是无措,却没有恼怒,更没有推开他。
真好啊。
容焃在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声。
他忽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日子了。
那画中世界没有外人,没有另外几位虎视眈眈的目光。
小恩人不管是修炼还是歇息,都会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时间一长,总有机会。
不管是再一次亲吻,还是更深层次的进展。
总之。
他很是期待。
“小恩人。”他开口唤道,嗓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尾音带着一点慵懒的上扬,“我们进去吧?”
俞恩墨猛地回神。
他下意识抬头,对上容焃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这才发现,这狐狸已经看了他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方才那副胡思乱想的表情,被读去了几分。
他赶紧在心里拍了拍自己的脸。
真是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修炼,提升修为,争取早日突破化神。
他是来干正事的,不是来被美色所惑的。
况且——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被动技能里,有一条专门针对高阶魅惑、精神诱导类法术的抗性技能。
这是实打实的系统认证的防护机制。
就算是容焃这样的万年老狐狸亲自上场,自己也不带怕的!
他稳了稳心神,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只一只捉住、摁灭、丢出去。
然后抬头,对上容焃的视线,“嗯,进去吧。”
“我准备好了。”
说完,他和上回一样,p自然而然地合上了眼睛。
看着少年这副乖乖闭着眼,整个人的姿态松弛而信赖,没有半点防备的模样,容焃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小木头究竟知不知道——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这张仰起来的脸,简直像极了在等待被吻?
其实上回叫他闭眼,不过是因为当时他修为尚浅,受不住入画时那一道神识冲击。
如今,他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的大能。
神识稳固,根本不需要再闭眼。
容焃大可以告诉他“不必闭眼,直接走进去便是”。
但他不想说。
他想多看一会儿。
多看一会儿少年这副全然信任、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托给他的模样。
这种姿态,比他见过的任何风景都好看,比他听过的任何歌舞都赏心悦目。
想吻下去的冲动是有的。
在胸腔里鼓噪,在指尖微微发颤,在喉间凝成一股又热又沉的渴望。
但容焃把它压住了。
他知道,若真那么做了,把人惹毛了、吓退了,往后俞恩墨连闭眼都不敢在他面前,那才是得不偿失。
这种事急不得。
活得够久的好处之一,就是懂得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等。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耐心等,等这小木头真正心甘情愿,保持这副姿态,等他来吻。
思及此,容焃唇角微微弯起一个笃定且势在必得的弧度。
然后,他抬手一挥——
原本平静如镜的画卷表面立刻如春水被风吹皱,画面中的山川河岳缓缓荡漾开来。
墨色与丹青化作旋转的门户,金光自卷轴中心浮现,越来越亮,直至凝成一扇半透明的光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接着,便牵着人,抬脚迈入那扇于画卷中浮现的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