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小恩人莫不是要反悔
直到给师兄师姐们每人备齐至少两三样礼物,俞恩墨才终于停下脚步,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哎呀不行了,逛街真的好累啊!”他说着长长呼出一口气,“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今天就逛到这吧。”
话音刚落,容焃便走上前来。
他展开玉扇,不紧不慢地替少年扇了几下风,语气温和又体贴,“那小恩人可要找个地方歇歇脚?”
“不远处有家酒肆,菜色不错,酒也是自家酿的,要不要去尝尝看?”
一旁的夜阑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调侃:“他是猫,又不是猪。”
“这一路他都吃了多少东西了,还能吃得下?”
容焃立刻收了扇子,回头看向夜阑,桃花眼里浮起一层淡到几不可察的冷意,“魔尊这话可不妥。”
“那些街头小吃怎能顶饱?不过是尝个鲜罢了。”
“再说,此事还得看小恩人的意思,轮不到旁人替他做主。”
“就是!”俞恩墨立刻接过话头,不满地瞪了夜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护短,“别人问我又不是问你,你管我吃不吃得下。”
夜阑被他瞪得一愣,倒也不恼。
他低头看向少年气鼓鼓的脸,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伸手便握住了俞恩墨的手。
不过,他没接那“吃不吃得下”的话茬,只是低声问了一句:“还饿不饿?”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而精纯的魔元,已顺着掌心渡入俞恩墨的经脉。
那力量并不蛮横,反而极其克制——
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调整流速,怕太快冲伤经脉,又怕太慢解不了乏。
俞恩墨只觉得四肢百骸像被泡进了一池温水,从指尖到脚底,每一处酸胀的肌肉都被暖流细细熨帖。
疲惫感几乎瞬间被抽走大半,经脉被魔元无声滋养,丹田也微微发热。
整个人就像刚睡饱一觉,浑身轻快。
他没想到,这家伙会直接用这种方式缓解疲劳。
夜阑从前霸道得没边,做什么都要大张旗鼓宣示主权。
如今倒学会用行动说话,直接把修为当暖水袋使。
俞恩墨撇了撇嘴,想板起脸说点什么,可身体太诚实,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小声哼哼道:“算你懂事。”
夜阑没说话,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冷厉惯了的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极淡的得意。
容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夜阑的指节扣着少年的手背,魔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下极淡的暗紫色光晕在指缝间若隐若现。
而原本要炸毛的俞恩墨非但没挣开,脸色也几乎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方才瞪夜阑的气鼓鼓劲儿,瞬间被那缕魔元渡得没了踪影。
容焃抿了抿唇,手中玉扇不知不觉被合拢,扇骨在指间轻轻碾过。
失策了。
他没想到,这魔头竟会用如此简单直接的方式哄人——
没有多余话语,没有花哨手段。
不过是握了握手、渡了点魔元,便让少年从炸毛变成顺毛。
这么一比较,自己方才又是扇风又是提议酒肆又是询问意见,倒显得绕了太多弯子,经验不足。
容焃在心里自嘲地轻笑一声。
世人都道妖尊风流不羁,谁又能想到,这万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人真正动过心。
那些传说中的风流韵事,十桩有九桩是旁人添油加醋的臆测。
他活了万载,玩弄权术信手拈来,算计人心游刃有余。
可偏偏在真正的情爱之事上,比谁都生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等。
不知道埋在心底的话该不该说出口,不知道方才那番举动是不是已经越了界。
更不知道,在夜阑已先他一步的情况下,自己还能不能后来居上。
而夜阑霸道归霸道,却恰恰因为从不遮掩,反而在与俞恩墨的相处中很快摸清了他的脾性——
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硬,什么时候必须软,知道小猫炸毛的时候该给什么,顺毛的时候该说什么。
这些,容焃还得从头学起。
思及此,他稳了稳心神,重新展开扇子,抬眸看向俞恩墨,“小恩人,还去酒肆吗?”
“不了。”俞恩墨摇了摇头,将手从夜阑掌心抽回,“我现在确实不饿,等下次吧。”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
日头已从正午的炽白,变成了午后温吞的金黄,斜斜地悬在远处山峦的轮廓线上。
不知不觉竟已逛了大半日。
他算了算时辰,又道:“而且我也该回宗门了,要不你俩去?”
“谁要跟他去!”夜阑立刻皱眉,嫌弃之意毫不掩饰。
容焃没有理会夜阑的嫌弃。
他的扇子停在半空,桃花眼定定地望着俞恩墨,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被触碰到底线的紧张,“小恩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我陪你一同回云缈仙宗吗?”
“小恩人莫不是要反悔?”
俞恩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是有这回事。
在神域碎片的时候,容焃就说过要陪他一起回宗门,在山门外等他。
“啊哈哈,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他尬笑着摆了摆手,“我刚才只是说顺嘴了,你别多想。”
夜阑挑眉。
他从两人的对话里,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容焃要陪俞恩墨回云缈仙宗。
这臭狐狸霸占了这小猫那么久还不够,竟还想一路跟到宗门去!
他紫眸微眯,唇角勾起一个势在必行的弧度,声音不紧不慢,却掷地有声:“既然如此,那本座也陪你一同去。”
容焃的脸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来。
扇骨在他指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咯吱响。
这个魔头打扰他与小恩人单独逛集市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想一路跟到云缈仙宗去?
他不想在俞恩墨面前表现得太斤斤计较,可心里那股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转头看向俞恩墨,桃花眼里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委屈,声音也比平时软了几分:“小恩人,你可是答应了本君的……”
俞恩墨看看他,又看看夜阑,一时间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