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这一大堆东西回到厢房。

    幸好天黑没人看见。

    不然院里那些人肯定要问东问西。

    又赶上过年,说不定还会伸手讨要。

    虽然张盛天不会给,但也够烦人的。

    回到房间后,杨薇薇见他大包小包的,一脸惊讶:

    “你出去一趟买了这么多东西?”

    张盛天挠头笑笑:“我看儿子喝奶挺带劲的,怕你身体吃不消,过段时间就给他喝奶粉吧。”

    杨薇薇脸一红。

    没想到张盛天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轻轻瞪了张盛天一眼,嗔怪道:

    “连自己儿子都不心疼,这么小就喝奶粉,不太好吧。”

    张盛天拎起手里的鲫鱼和排骨晃了晃,嘴角扬起笑意:“这些是特地给你补身子的。”他指了指旁边的纯牛奶嘱咐道:“以后每天记着喝一盒奶,听见没?”

    杨薇薇心头一暖,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本就性子柔软,此刻更是感动得说不出话。“盛天,你对我真好。”她原就知道自己嫁了个好人,却没料到他能体贴到这种程度。

    张盛天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坏笑:“吃哪儿补哪儿,可得认真补补。”

    “讨厌!”杨薇薇扭过头假装生气。

    张盛天脱下外套,上前将妻子和儿子一起搂进怀里。夜色渐浓,四合院里一片寂静,只听见细雪落下的簌簌声。

    而此时何家的动静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耳房内,聋老太太瘫在床上,满脸绝望。过了许久,她才颤巍巍地撑起身子,一股难闻的气味随之在空气中弥漫。

    她推开房门时,傻柱正在正房教小认字。小当看见老太太出来,故意打了个寒颤。傻柱心疼地轻拍孩子的背,不满地瞪了聋老太一眼。这时那股臭味飘了过来,傻柱猛地站起来喊道:“这什么味儿!”

    他在屋里四处张望,小当捂着鼻子小声说:“柱子叔,别担心,就是老太太放屁了。”

    “哦。”傻柱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低声嘟囔起来。

    “这是吃了什么好东西,唉,这老太太……”

    聋老太心知这两人嫌弃自己,从正厅走出来,扭头朝门轻啐一口。

    “呸,傻东西,心疼别人家的野种,早晚养出个白眼狼!”

    说完,她脸色一青,急忙跑向茅厕。

    大约十多分钟后。

    聋老太浑身无力,从茅厕挪出来。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好不容易走回正厅。

    噗——

    一声闷响。

    傻柱和小当一齐回头。

    聋老太的脸霎时惨白。

    噗噗噗,她厚厚的裤衩都鼓胀起来。

    整间厢房,不止正厅,臭味弥漫不散。

    小当和傻柱脸都白了。

    “走走走,你先回去睡,今天不写作业了。”

    说完,傻柱连忙捂住自己和小当的鼻子。

    小当这时也不装了。

    聋老太放的屁实在太臭。

    偏偏这时,她又发出一声哀叫。

    “哎哟,哎哟,我实在受不了了……”

    聋老太顺着墙壁,软软瘫坐下去。

    她本想按住肚子,却已没力气。

    看着落荒而逃的傻柱和小当,聋老太用尽力气喊:

    “别走,快来扶扶我这老太婆!”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们不能这样欺负我……”

    噗噗噗。

    声音还在继续。

    聋老太瘫坐的地上,

    渐渐渗出污浊的颜色。

    傻柱和小当更嫌弃了。

    但夜深人静,若没人管她,

    聋老太怕是要在正厅里活活冻死。

    傻柱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鼻子也捂上。

    “小当,赶紧找你何爷爷帮个忙,去后院寻个架子或者板车,把老太太扶起来。”

    小当连忙点头,嘴都不敢张。

    没一会儿,何大清也赶了过来。

    小当从后院推来一辆板车,上面落满了雪。

    傻柱随手拍了拍雪,指着板车说:

    “老太太,您自个儿上去吧,我们推您回屋。”

    “哎哟,我都这样了,哪还爬得上去?”

    “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就行行好,扶我一把吧。”

    聋老太哭哭啼啼地嚷着。

    可何大清和傻柱谁也没伸手。

    天这么冷,衣服穿得这么厚,还能看见地上有些发黄的不明污渍。

    要是自家长辈也就算了,偏偏聋老太最近做的事把傻柱给惹恼了,说实话,他压根不想管。

    至于何大清,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为人也自私,哪肯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聋老太在地上躺了半天,肚子越来越疼,身上也越来越冷。

    那断断续续的放屁声,一直没停过。

    傻柱和何大清更不敢碰她了。

    何大清捂着鼻子,含糊地说:

    “柱子,要不叫院里的人都来搭把手,一起把老太太扶起来吧。”

    “反正我们白养着聋老太,已经让全院占了便宜,他们也该出点力。”

    傻柱皱紧眉头,心里不情愿。

    当初他答应养聋老太的时候可是说好了……

    是他自个儿乐意的,还担了不少好名声。

    如今连拉老太太一把都不情愿,还得找人搭手。

    这好名声岂不是白得了?

    街坊们该咋议论傻柱这人。

    聋老太简直要急疯了。

    傻柱这孩子平日瞧着挺热心肠,到了紧要关头。

    没成想也是个没良心的!

    不就是搀她这老太婆一把,有啥难的?

    她浑身软绵绵没一丝气力,可那哭嚎声比响屁还震耳,又尖又利。

    闹得小当、傻柱、何大清三人不仅鼻子发酸,连耳膜都嗡嗡作响。

    眼看聋老太快要哭背过气去。

    况且这动静太大,万一把院里其他人吵醒可不好收场。

    傻柱只得把心一横。

    跑到后院寻了只劳保手套戴上。

    隔着布料托住聋老太,将人搀回床铺。

    幸亏聋老太为着算计小当,夜里没吃多少东西。

    这会儿倒是没再闹腹泻。

    待聋老太回屋后,何大清和傻柱刚想松口气。

    整间屋子却弥漫着刺鼻的腥臭。

    炕头余温未散,蒸得满屋像是煨着 ** 。

    这气味实在呛得人受不住。

    何大清这般怕冷的,都忍不住想敞门散味。

    这夜就这么鸡飞狗跳地熬了过去。

    次日傻柱起身要去轧钢厂上工。

    照例做好早饭唤聋老太用餐。

    等了半晌不见应答。

    傻柱正要不耐烦,转念一想:

    怪哉,老太太平日吃饭最是积极。

    莫非昨夜腹泻,竟出了意外……

    傻柱心头一紧,慌忙推门。

    映入眼帘的,满室狼藉。

    昨日,聋老太太换下的衣物胡乱堆在他家的柜子上。

    那柜面,已沾上了污秽之物。

    况且,聋老太太睡的那间屋子,气味最为浓重。

    呕……傻柱几乎当场吐出来。

    幸好,聋老太太这时出声了。

    “柱子,帮我把饭放桌上吧,唉,我这老骨头,实在起不来了。”

    “嗯……”

    傻柱一句话都不愿多说,放下饭菜,

    便逃也似地匆匆离开。

    过年期间工钱加倍,

    傻柱反正没妻没子,就想着趁年节多挣些钱。

    何况大年三十、初一初二也都过去了,

    不少钳工已经返岗复工。

    傻柱高高兴兴去上工,时间过得飞快,

    仿佛一睁眼一闭眼,他就回到了四合院。

    走进厢房,

    他放下包袱,正打算进厨房做饭,

    何大清正好在门外探头探望。

    一见傻柱回来,他急忙上前拉住儿子的胳膊:

    “柱子,要不……咱把那老太太弄走吧!你是不知道,她把耳房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傻柱听了,脸上露出不赞成的神色。

    “这哪行?当初收留老太太的时候,咱们可是保证得好好的。”

    “再说这冰天雪地的,让她上哪儿去?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傻柱主要还是不愿自己的名声受损。

    但何大清已经忍无可忍,拍着大腿说道:

    “傻柱傻柱,我的傻儿子,你是不知道——你出门后,中午的饭是我给聋老太太送去的。”

    “是,怎么了?”

    傻柱明白何大清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

    “爸,您就稍微忍耐一下吧,不就是味道难闻点吗?我屋里还剩几个布口罩,您戴上再去送饭不就行了。”

    “哪里只是臭的问题……唉,关键是弄得满屋子脏乱,到处都是粪便!”

    何大清气呼呼地说道:

    “她把我们房间糟蹋成这样,难道不该给点补偿吗?”

    傻柱犹豫着点了点头。

    “可我去找那老太太要钱,她一口咬定自己真没有!这话谁能信?”

    何大清撇了撇嘴:

    “她之前不是还存着几百块吗?那笔钱她还拿出来栽赃过小当,现在肯定还攥在她手里。”

    “柱子,你供养这老太太这么久,去找她讨要也是应该的。”

    “要不然我们岂不是白白当了好人?你看那个张盛天,整天没心没肺的,反倒娶了媳妇,还生了个大胖儿子。”

    “所以说,总当老实人有什么好处?”

    何大清最清楚傻柱的性子。

    他说得一点没错,傻柱确实是个老好人。

    这番话正好戳中了傻柱的痛处。

    傻柱最看不惯张盛天的原因就是,这人明明没做过什么好事。

    还总爱揭人伤疤,到处散播别人的隐私。

    得罪了那么多人,居然还能过得这么滋润。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就憋屈得慌。

    恨不得从张盛天身上咬块肉下来。

    这么一想,傻柱觉得确实在理——既然当好人捞不着好处。

    那凭什么不能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

    供养聋老太这么久。

    跟她要点补偿也不为过吧?

    外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此时的傻柱早已忘记,聋老太之前给过何大清一件首饰。

    那时候聋老太还是五保户,能存下这样的物件,也算值些钱。

    更何况当初是傻柱自己乐意听奉承话,才主动承担起照顾聋老太的。

    两人一边商量一边往耳房走去。

    半路上,又碰见了秦淮茹。

    她围着一条红围巾,立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宛如一枝寒梅。

    再加上她平日注重保养,脸上擦了雪花膏,

    皮肤显得晶莹剔透,让傻柱一看就心跳加速。

    他觉得秦姐比张盛天的媳妇好多了,可为什么她的日子却过得这么难?

    秦淮茹主动向他们打招呼:

    “何叔、柱子,新年好,我正要去看小当。”

    她顺手把刘海撩到耳后,这动作仿佛不是撩头发,而是撩在傻柱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