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铩羽而归

    金光炸开的那一瞬间,整片密林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上掀了起来。

    地面开裂,泥土和碎石被气浪卷上几十丈的高空,树木连根拔起,在半空中被绞成碎屑。

    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了齑粉。

    韩天罡站在爆炸的中心,脸上那副狞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金光吞没了。

    他狂血丹加持的护体灵光在自爆的威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被炸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胸口、腹部、双腿上多了几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飙。

    他撞断了十几棵大树,最后砸在一块巨石上,将巨石砸得四分五裂,才停下来。

    他带来的那两个元婴中期的长老和十几个金丹弟子就更惨了。

    他们站在密林外面,离爆炸中心有一段距离,可千机锁龙阵自爆的威力根本不是他们能挡的。

    冲击波扫过去,两个长老的护体灵光瞬间碎裂,一个被炸飞撞在山崖上,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

    另一个被金光直接扫中,整条左臂化为乌有,惨叫着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那十几个金丹弟子更是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被掀飞,有的撞在树上,有的摔在石头上,有的直接被碎石埋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天雄站得最远,可也没能幸免。

    冲击波扫过来的时候,他转身就跑,可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就被掀翻了,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之前被王程打断的肋骨又断了一次。

    密林外围观的修士们也被波及了。

    离得近的几十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有人被碎石砸得头破血流,有人被冲击波震得耳鼻出血。

    离得远的纷纷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爆炸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金光渐渐散去,密林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方圆数百丈的深坑,深达十余丈,坑底是烧焦的泥土和被烧成焦炭的树根。

    坑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出来的。

    深坑中央,韩天罡半跪在地上。

    他浑身是血,道袍早已化为飞灰,露出了下面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

    他的左腿也断了,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跪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脸上的狂傲和狞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不甘。

    狂血丹的药效正在消退,他的气息从化神中期巅峰一路狂跌——化神初期,元婴巅峰——还在往下跌。

    他咬着牙,强行压制住翻涌的气血,从储物戒指中摸出最后一张遁符,捏碎。

    金色的遁光裹住他和那两个昏迷的长老,闪烁了一下,消失在了深坑中。

    连句狠话都没来得及说。

    深坑的另一侧,王程单膝跪在地上,拄着裂开的铁棍。

    他的衣甲早已化为飞灰,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

    胸口那五道被韩天罡抓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后背被冲击波烧得焦黑,双臂上的皮肉翻卷着,看得见里面的骨头。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嘴角还在往外淌血。

    铁棍插在地上,棍身上的裂纹密密麻麻,红丝绦早已不知去向。

    云霄半跪在他身侧,道袍碎裂,肩膀上有几道血痕,但比王程好得多。

    她一手扶着昏迷的碧霄,一手按在王程背上,金色的灵光不断涌入他体内,在爆炸的最后关头,她拼尽全力护住了几人。

    琼霄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云霄身边。

    她身上的伤也不轻,肩膀上那五道抓痕还在往外渗血,但她咬着牙,一言不发,用还能动的右手拔出长剑,挡在众人面前。

    “将军……”

    碧霄从昏迷中醒过来,睁开眼就看见王程那副浑身是血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你……你的伤……”

    “死不了。”

    王程咳出一口血,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他韩天罡吃禁药都没弄死我,这点伤算什么。”

    碧霄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她没有再哭出声。

    她挣扎着坐起来,左手软软地垂着,右手却握紧了金锏,死死盯着韩天罡消失的方向。

    密林外面的围观修士们这才敢抬起头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方圆数百丈的密林,没了。

    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还在冒着青烟。

    韩天罡,跑了。

    两个元婴中期的长老,被炸残了。

    十几个金丹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坑边,生死不知。

    而王程,虽然浑身是血,却还站着。

    “我的老天爷……”

    一个老修士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深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化神期……化神期被打跑了……”

    “不是打跑的,是炸跑的!千机锁龙阵自爆!那可是上古截教的护教阵法,威力能炸死化神期!韩天罡吃了狂血丹都没扛住,他的护体灵光在爆炸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他那两个长老……一个断了条胳膊,一个到现在还没醒。还有那十几个弟子,全趴了。

    韩天罡自己遁符都用上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他怕了!化神期怕了金丹后期!这事要是传出去,青云宗的脸往哪儿搁?”

    “往哪儿搁?脸都没了还往哪儿搁!副宗主亲自带队,三个化神初期,两个元婴中期,十几个金丹弟子,浩浩荡荡来兴师问罪。

    结果呢?被一个金丹后期用一座杀阵炸得差点全军覆没!这不是丢脸,这是把脸按在地上踩!”

    那个之前说“王程是莽夫”“金丹后期打化神期那是找死”的尖嘴猴腮修士,此刻脸白得像纸一样,缩在人群后面,一声都不敢吭。

    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有人一眼就认出了他,扯着嗓子喊:“哟!这不是之前说王程是莽夫的那位吗?你刚才不是说韩副宗主在教人做人吗?来来来,你再说一遍,谁教谁做人?谁跟孙子似的?”

    尖嘴猴腮修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修士推推搡搡把他挤到了前面,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可埋不进去。

    另一个胖修士也被人揪了出来。

    他刚才说“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

    “把青云宗分舵砸了又怎样,人家副宗主一来,不照样跟孙子似的”——这些话还热乎着呢。

    几个看他不顺眼的散修围着他,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谁跟孙子似的?嗯?你再说一遍?”

    胖修士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脖子一缩,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赵天雄趴在坑边,浑身是土,脸上被碎石划得鲜血直流。

    他想爬起来,可胸口的肋骨疼得他直冒冷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眼睁睁看着韩天罡带着两个长老用遁符逃走,把他和十几个受伤的弟子扔在了这里。

    跑……跑了?副宗主……跑了?

    赵天雄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是青云宗飞云城分舵的舵主,在飞云城威风了几十年。

    可现在,他的分舵没了,他的库房空了,他的靠山跑了,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一个大坑边上,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

    “赵天雄!”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说要亲眼看着王程死吗?现在谁死谁活啊?你的副宗主呢?你的援兵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人趴在这儿了?”

    赵天雄浑身一颤,咬着牙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发抖的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人群外面爬,身后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嘲笑声。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飞云城的方向飞速赶来。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