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赔礼
他语气渐深，仿佛在剖白某种信念，“对我这样的亚洲演员，能闯入好莱坞已属不易，若还能触及奥斯卡——那便是职业生命的巅峰。”
凯文第一次庆幸自己生长于此。
奥斯卡？那奖杯远不如真金白银实在。
但这样正好：李天宇求名，他图利，各取所需，彼此成全。
“我可以为你配置顶尖团队，”
凯文话锋却一转，“但现在还不能签合约。”
见李天宇蹙眉，他解释道：“漫威对我至关重要，我必须先看到成片才能做最终决定。
拍摄期间，资金、人员、制作资源我全部支持。
但发行与签约，得等作品完成——你能接受吗？”
李天宇心中浪潮翻涌，脸上却凝着沉吟。
良久，他才缓缓点头：“我相信作品会说服你。
我接受这个条件，凯文。”
“合作愉快，李。”
“合作愉快。”
两手交握的刹那，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心底竟掠过相似的慨叹：
——总算谈妥了，这狡猾的对手。
松开手后，李天宇望向 ** 一旁的奥尔森，露出歉意的微笑：“我们太失礼了，竟让奥尔森 ** 枯坐这么久。”
他转向凯文，“不如——女主角就请奥尔森来演吧？当作我的赔礼。”
“当然，这是最好的安排。”
凯文欣然接纳这份善意。
斯嘉丽是艾萨克力捧的明珠，奥尔森正是他用来制衡的棋子。
李天宇此举，无疑是在表明立场。
最讶喜的莫过于奥尔森本人。
《旺达与幻视》《旺达寻亲记》等剧集明年才启动，此刻她“绯红女巫”的光环尚未璀璨。
这个机会，来得恰是时候。
李天宇与凯文的交谈，伊芙听得一清二楚。
尽管不清楚剧本的具体内容，但能发展成系列作品、又让两人如此郑重对待的，必然是规模宏大的制作。
能成为这样一部电影的女主角，对她而言无异于意外降临的幸运。
“谢谢您，凯文先生。”
“不必谢我，奥尔森 ** ，你该感谢的是李。”
“谢谢你，李。”
“能与你合作，同样是我的荣幸。”
这时凯文端起了茶杯。
以茶示意送客——这位外国友人倒是真将东方礼仪学得透彻。
“那么凯文，我先告辞了。
晚宴收尾时我或许还得露个面。”
“瞧我，谈得尽兴竟忘了这事。”
凯文起身笑道，“李，今日相见令人愉快，期待我们往后继续携手。
奥尔森，麻烦你代我送送李。
下次再见时，希望《沉默羔羊》已经与我们见面了。”
“当然，我会尽快推进拍摄。”
即便凯文不提，李天宇也不愿再多耽搁。
对于奥斯卡的筹划，他比谁都更迫切。
仍是那位管家将二人送至门前，并为他们拉开车门。
轿车缓缓驶离，直到凯文的别墅彻底消失在视野后方，李天宇才长长舒了口气，向后靠进座椅，伸展了一下四肢，任由西装外套泛起褶皱。
他心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振奋。
没想到最大的困境竟会在此处迎来转折，更未料到，当初因一时意气推动《尚气》与《永恒族》上映的举动，如今会为自己铺就如此机遇。
人生确是无常。
困扰整整一年的难题，竟在这一日忽然解开，不仅找到了出路，更是一条通往高处的捷径。
此刻他只觉得每个细胞都在轻轻跃动。
正放松间，他侧过脸瞥见身旁的奥尔森，连忙坐直身子，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奥尔森却轻声笑了出来。
此刻的李天宇在她眼中，竟流露出几分难得的生动。
今日这位东方来客着实让她印象深刻。
初见他时的俊朗与从容已令人侧目，与凯文对谈时不卑不亢的风度更教她惊喜——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礼数与笃定结合得如此自然。
而后与凯文的商议中，他言辞间锋芒微露，却又始终稳持局面，那份气度令人心折。
正当她以为他永远是那般严肃克制时，方才不经意流露的慵懒随意，反而格外触动人心。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迷人的男子。
“请别见怪，奥尔森。
你知道的，面对凯文并非易事，我有些放松过头了。”
“不，李，”
奥尔森微笑着，嗓音依旧柔和，“你表现得非常好。”
“即便是唐尼和埃文斯面对凯文先生时，也总是带着几分谨慎。
你是我所见过的第一个能与他正面交锋的人。”
“正面交锋？不，这不过是凯文先生胸怀宽广，包容了我的冒失罢了。”
“好吧。
但李，能否请你别用和凯文先生对话的那种方式与我交谈？你知道，我无法像他那样给予你同等分量的回应。”
李天宇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奥尔森脸上，随即笑了起来。
“抱歉，奥尔森。
我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气氛里抽离。
话说回来，很高兴接下来能与你合作。”
“我也一样，并且充满期待。
希望我的表演不会令你失望。”
“当然不会。
对你的演技，我一向很有信心。”
“你看过我的作品？”
“当然。
《双面玛莎》，你演得精彩极了。”
奥尔森静静地注视着李天宇，那目光停留得如此之久，直到他几乎感到有些局促，她才缓缓开口：
“你刚才想说的……是《老男孩》吧？”
“咳……天色不早了，不知道晚宴结束了没有。”
“哈哈哈，李，你真是太有趣了。”
看着身旁笑得花枝乱颤的奥尔森，李天宇心中暗自思忖：这女人外表温婉，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却如此 ** 。
尤其那身段曲线，简直令人窒息。
记得在《老男孩》里，似乎并非这般显山露水。
二人重返宴厅时，宾客已散去大半。
该达成的意向已然敲定，该交换的资源也已谈妥，该商议的条款更早有了眉目。
余下的人，无非是抓紧最后时机，巩固或拓展那层若有若无的联系。
“你还打算留下吗？”
“不了，我想回房休息。”
“要不要来我房间喝杯咖啡？”
奥尔森的话里带着某种暗示。
李天宇抬手揉了揉后颈，应道：
“也好。
刚才和凯文一番交谈，确实耗神。
正需要点咖啡提提神。”
奥尔森顺势挽住他的手臂，贴近了些，声音压低：
“那……你的精神还够用吗？”
李天宇脚步一滞。
这般直接的挑衅，倒还是头一遭遇见。
“应付你，绰绰有余。”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向等候的车辆。
不远处，一博瞪圆了眼睛，扯了扯身旁的萧湛：
“那是……‘绯红女巫’？”
萧湛同样一脸茫然，点了点头。
“可之前……不是‘黑寡妇’吗？”
“我也搞不清。
刚才明明是黑寡妇，怎么一转眼就换了人？”
“默哥，真乃神人也。”
“嗯……神！”
**奥尔森在比弗利山庄并无固定寓所，因而李天宇与她并未另觅他处，径直回到了下榻的希尔顿酒店。
晨光初露，万丈金辉。
只可惜，那灿烂的阳光丝毫透不进房间。
切记，艺人入住酒店的首要准则，便是将窗帘严密拉拢。
奥尔森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整个人如同融化的雪般瘫软下来，散乱的金发铺在枕畔。
李天宇拉过丝被掩住她 ** 的肩头，指尖拂开黏在她额前的湿发。
“该去冲个澡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夜风擦过窗缝。
奥尔森连摇头的力气都攒不起，只从唇间漏出气音：“别碰我……就这样让我烂在床上吧。”
“真怀念几小时前你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李天宇……你根本不是人。”
“嗯？”
“你是荒原里跑出来的怪物。”
她闭着眼嘟囔。
他低笑一声，披上睡袍走向浴室。
奥尔森费力地侧过身，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这个东方男人用一场暴风般的夜晚，将她里外都碾碎了重组。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折腾至这般境地，那些关于东方人温文尔雅的传闻，全是骗人的鬼话。
水声歇止后，李天宇擦着头发走出来，从椅背上拎起衬衫。”我中午的航班。
需要联系你助理来接么？”
“让我瘫到天黑吧……你什么时候再来？”
奥尔森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很快。
国内有些事要收尾。”
他系着袖扣，想起《羔羊》的合约还悬在半空，得尽快敲定才踏实。
穿戴整齐后，他折回床边，食指轻抬起她的下巴。”这副依依不舍的表情算什么？”
“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她睫毛颤了颤。
——你明明订过婚了。
这话李天宇没说出来，只挑了挑眉。
“趁我离开这段时间，把体力练练。
昨晚某些环节……你配合得挺勉强。”
“滚出去！就算把绯红女巫本尊找来也伺候不了你这魔王。”
她抓起枕头砸过去，却软绵绵落在地毯上。
李天宇朗声笑起来。”这称号我收下了。
不过提醒你，等我发来的剧本可得认真读——我拍戏时的样子，比昨晚可怕十倍。”
“我对待所有作品都很认真。”
奥尔森轻声说。
“乖。
回来要检查功课，不合格的话……”
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她耳根泛红。
“那要是合格了呢？”
“奖励自然另有一套。”
他直起身，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怎么觉得……惩罚和奖励到最后根本是同一回事。”
“至少拼写不同。”
李天宇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走了。
好好琢磨你的角色。”
门轻轻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