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这红松镇的雪,得见点红

    张远捏着匕首,刀尖在苏晚萤下巴上轻轻刮拉。

    “怎么?苏女士,吓傻了?”

    他把脸凑过去,那颗黑痣随着肌肉扯动,像只吸饱了血的臭虫。

    “你那无所不能的男人呢?那个叫林山的泥腿子,这会儿估计正抱着你那堆破烂蜂箱哭呢吧?”

    机舱里引擎声震耳欲聋,苏晚萤双手被绑在背后,粗糙的尼龙绳勒进肉里,手腕早没了知觉。

    她死死咬着封住嘴的胶带,胸口剧烈起伏。

    张文皓的种。

    当年那场大火里,把她家底抄了个底朝天的畜生的儿子。

    苏晚萤闭上眼,把脸往旁边一偏,避开那股子夹杂着雪茄和古龙水的腥臭味。

    她知道,林山会来。

    只要她还留着一口气,那个男人就算扒开长白山的每一寸土,也绝对会把她找回来。

    “哟,脾气还挺硬。”

    张远冷笑一声,直起腰,把匕首插回腰间皮套。

    “不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熬。这架飞机改装过,雷达扫不到。等过了那道边境线,你这脑子里的东西,我找几个精神科专家,一寸一寸给你撬出来。”

    另一边,红松镇。

    雪越下越大,卷着枯叶子在院子里打着旋。

    林山站在院门口,脚边扔着两根抽干的烟蒂,猩红的火星子在雪地里滋啦一声灭了。

    那把老式的双管猎枪被他单手倒提着,枪管上结了层薄霜。

    “爸。”

    林念国挂断手里的加密卫星电话,大步跨上台阶。

    “刚跟陈司令碰过头。军区雷达没发现不明飞行物,但这帮孙子肯定没出咱们省。”

    他眉头拧成个结,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化雪水。

    “他们改装了信号屏蔽器,贴着长白山那条老伐木道飞的。那条航线避开了所有的防空监控哨。”

    林山没吱声,粗糙的指腹顺着猎枪冰冷的枪托一下下地滑。

    那双被风雪熬了几十年的眼睛,此刻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伐木道?”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突然停了手。

    “当年老子跟孙爷进山打那头瞎眼熊,走的哪条道?”

    林念国一愣。

    “二道沟?爸,那地方不是七八年前就因为地质沉降给封了吗?”

    “封了个屁。”

    林山扯开嘴角,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像只盯上猎物的野狼。

    “那地方有个天然的磁场死角,当年老鬼子的运输车都在那翻过。他们那破直升机想躲雷达,那是唯一的口子。”

    他把猎枪往背上一甩,转身拉开那辆破吉普的车门。

    “上车。”

    “去把那帮杂碎的铁鸟,给老子薅下来。”

    “嗡嗡嗡——”

    越野车还没开出红松镇,迎面一道刺眼的车灯晃了过来。

    林小虎那辆底盘沾满黑泥的路虎,一个急刹横在吉普车前面。

    车门嘭地一声撞开,林小虎连大衣都没穿,光着膀子套着件白衬衫跳了下来。

    “爷爷!”

    他几步冲到吉普车窗前,扒着车门框,喘气像个破风箱。

    “张凯那杂碎招了。带走我奶奶的,是张文皓的儿子张远。直升机往北边老林子飞了!”

    林山看着大孙子这副狼狈样,没骂人,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上车。”

    “彪子呢?”

    “后备箱里翻家伙呢。”林小虎拉开后座车门,一把将还在掏钢棍的韩彪拽了上来。

    “爷爷,这帮人手里有连发火器,咱们就这几条枪……”

    林小虎看着林山背上那把老掉牙的双管猎枪,喉咙发紧。

    这他娘的是去拼命,不是去打兔子啊。

    “连发?”

    林山挂上档,一脚油门踩到底。

    破吉普像头被激怒的野猪,咆哮着扎进了漫天风雪的盘山道。

    “在老林子里,子弹打得再快,也快不过老子的刀子。”

    “今天这红松镇的雪,得见点红。”

    直升机机舱内。

    张远端着杯红酒,晃了晃杯子里猩红的液体,看着对面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苏晚萤。

    “苏女士,算算时间,你那个泥腿子老公,现在估计正急得满世界找你吧?”

    他抿了口酒,眼神里透着股子变态的快意。

    “等咱们到了境外,我让他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把那份图纸,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苏晚萤瞪着他,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嘴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突然。

    机身猛地一震。

    “操!怎么回事?!”

    张远杯里的红酒撒了一裤裆,他狼狈地抓住座椅扶手,冲着驾驶舱大吼。

    “老板,气流异常!前面是个峡谷口,风切变太厉害,飞机吃不住劲儿!”

    驾驶员是个满脸横肉的外籍雇佣兵,这会儿正死死扳着操纵杆,脑门上全是汗。

    “拉高!往上拉!”张远急了。

    “拉不动!这地方有磁场干扰,仪表盘全瞎了!只能贴着峡谷底迫降!”

    “妈的!那帮中国佬的雷达扫不到这儿吧?”

    张远话音刚落。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峡谷下方被风雪掩盖的黑暗中传来。

    直升机尾部的旋翼瞬间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机身失去了平衡,像只断了翅膀的铁鸟,打着旋儿往峡谷底部的松树林里砸。

    “啊——!”

    机舱里顿时乱作一团。

    张远被甩离了座位,脑袋重重撞在舱壁上,眼前一黑。

    “轰隆!”

    巨大的钢铁之躯砸断了十几棵粗壮的红松,在雪地里犁出一条几十米长的深深沟壑。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周围惨白的世界。

    苏晚萤在撞击的瞬间,被绑在座椅上,虽然被震得七荤八素,但好歹没受重伤。

    她拼命摇晃着昏沉的脑袋,借着火光,看到张远满头是血地倒在不远处。

    那个外籍驾驶员半个身子卡在变形的仪表盘里,已经没气了。

    “咳咳……”

    张远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防身的匕首还在。

    “妈的……这帮中国佬……”

    他踉跄着走向苏晚萤,眼神恶毒得像要吃人。

    “既然带不走,那就毁了你!”

    他拔出匕首,高高举起。

    就在刀尖即将落下的瞬间。

    “嗖——”

    一道黑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直升机破裂的舱门外闪电般射入。

    那是半截带着生锈铁钉的老树根。

    不偏不倚,正中张远握刀的手腕。

    “啊!”

    张远惨叫一声,匕首脱手掉落。

    他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腕,惊恐地转头看去。

    火光中。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手里提着把双管猎枪的老头。

    正踩着直升机的残骸,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一步步走进来。

    “动我媳妇。”

    林山看着地上的张远,声音比这满山的风雪还要冷。

    “你他妈,问过老子手里的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