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敖寸心9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双手连挥了好几下才找回平衡，站在重新聚拢的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谁？谁干的！”她四处张望，语气又气又懵。
然后就看见了。
不远处的山头上，烟尘弥漫，碎石飞溅。一座山的山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样，裂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还在往下滚，噼里啪啦地砸在山坡上，扬起一片灰蒙蒙的尘土。
而在那片烟尘的正中央，有一个人影——不，不是人影，是猴影。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四仰八叉地站着，仰头看天，一脸茫然又兴奋的表情。
敖寸心愣住了。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只猴。
黄毛，身形不大，但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气神。
他就那么站在碎石堆里，浑身还沾着石屑和尘土，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烧红了的炭，又像两盏点在最深处的灯。
孙悟空。
敖寸心慢慢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
混沌珠的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宿主，它是灵猴，是上古女娲娘娘补天遗留下来的七彩神石孕育而生的。】
“生来便有这般惊天动地的声势，也难怪日后能练就一身通天彻地的高强本领。”敖寸心在心中暗自感慨。
下方花果山之中的孙悟空似是天生敏锐，隐隐察觉有人注视自己，当即转动脑袋，精准无误望向敖寸心的方向。
一人一猴隔空遥遥对视，孙悟空微微歪起脑袋，清澈的眼眸轻轻眨动了两下，随即咧开嘴巴，露出一抹纯粹干净的笑容。
他呲着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脸上还沾着灰，看着又傻又可爱。
敖寸心还站在原地，发丝凌乱，簪子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粉色的衣袍上沾了一层灰，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她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孙悟空已经一蹦三跳地来到了她身边。
那动作快得惊人，三步并作两步，在碎石间跳跃如履平地，连个停顿都没有。
眨眼间，他已经蹲在了她面前不远处，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
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目光里全是探索欲，像看一个新物种。
“你怎么跟我长得不一样？”孙悟空率先开口，但刚开始说话，声音有点生疏，咬字含糊。
敖寸心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猴，我是人，当然不一样了。”她理了理头发，把碎发拨到耳后。
孙悟空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又问，“人是什么？猴又是什么？”
敖寸心被这个问题问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对孙悟空说，“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她看着孙悟空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恶趣味的念头。
这猴子刚出世就让她碰上了，也算有缘。
而且按照原着的走向，他以后可是要大闹天宫、取经成佛的人物，跟这样的人物打好关系，肯定没坏处。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孙悟空一番，心里有了盘算。
“你刚出世，应该还没有名字吧？”她笑眯眯地问。
“名字是什么东西？”孙悟空歪着头，一脸茫然。
“名字就是旁人对你的称呼，日后出门行走，别人问起来历，总不能一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没毛病，点了点头，“那你给我起一个吧。”
敖寸心心里早就想好了，但她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假装沉思了一下，手指点了点下巴，然后才开口，“你就叫孙悟空吧。”
“孙悟空？”孙悟空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孙悟空…孙悟空！”
他越念越觉得顺口，高兴地蹦了起来，在原地翻了两个跟头，扬起一片尘土，嘴里嚷嚷着，“好！我就叫孙悟空了！我以后就叫孙悟空了！”
看着孙悟空这幅欢天喜地的模样，敖寸心忍不住轻笑出声。
谁能想到日后叱咤三界的齐天大圣，如今仅仅一个名字就能欢喜成这般模样。
“好了孙悟空，你别跳了，你看你身上脏的。”
话音落下，她双手快速掐动法诀，淡淡灵光一闪，一身整洁的衣衫凭空出现在孙悟空身上。
灰色的交领短褂，黑色的裤子，腰间扎了一根布带，脚上一双布鞋。
头上还戴了一顶小帽子，简简单单的款式，但戴上之后整个人——不对，整只猴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起码像个人样了。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扯了扯衣角，又摸了摸头上的帽子，表情有点新奇。
“这是什么？”
“衣服。你别问了，穿上就对了。”敖寸心拍了拍手上的灰，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嘛，看着挺精神的。”
孙悟空又扯了扯衣领，觉得有点不习惯，但也没再说啥。
敖寸心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孙悟空，你饿不饿？”
她刚问完这个问题，就听见孙悟空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声。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敖寸心，表情无辜又茫然。
他不知道饿是什么，但是肚子很诚实，替他说话了。
敖寸心忍不住笑了，“看来是饿了。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孙悟空一听“好吃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个小灯笼。
“好吃的？什么是好吃的？”
“你吃了就知道了。”敖寸心伸出手。
孙悟空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不，把爪子搭了上去。
触感毛茸茸的，暖呼呼的，像握着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对了，”敖寸心想起来，补充了一句，“我叫敖寸心。以后你叫我寸心姐吧。”
“姐是什么？”孙悟空又开始问了。
敖寸心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最简单粗暴的解释方式，“问那么多干什么？总之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叫我姐就行了。”
孙悟空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吃的，和这个叫“姐姐”的东西之间有什么关联？他没想明白，但他觉得既然有好吃的，叫一声也无所谓。
“行，寸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