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敖寸心22
姬昌眼眶也悄悄红了。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哑意,不停点头。
“好,好啊……没事就好。”
敖寸心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姬昌往前走了两步,看看儿子,又看看敖寸心,小心翼翼地问:“三公主,大郎他……这是好了吗?”
“大公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他之前骑马撞到了脑子,有些东西记不太清了,需要慢慢来。”
太姒连忙追问,“那…可有希望恢复?”
“这个说不好。人的脑子是天地间最精妙的东西,有的人可能过几天就想起来了,有的人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姬昌倒是想得开。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太姒的肩膀,“夫人,只要大郎好好的就行。至于失去的记忆,没了就没了吧,人还在比什么都强。”
太姒一想也是,连连点头,“是是是,侯爷说得是。人好好的就行,记忆不记忆的,不打紧。”
她说着又看了儿子一眼,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的。
敖寸心看着这对夫妻,心里暗暗点了个赞。
这对夫妻俩人,还挺有趣。
敖寸心接着说,“侯爷,夫人,我还有个事儿要跟你们商量。我刚刚跟大公子说了,想收他为徒,教他修炼。他这身体底子其实不错,要是好好调养修炼,对恢复也有好处。”
姬昌和太姒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惊喜。
“三公主,”姬昌拱手,“你能收大郎为徒,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西伯侯府的荣幸。我跟夫人没有意见,一百个没有意见。”
太姒也跟着点头,“三公主肯教他,我们求之不得呢。”
姬昌转向伯邑考(润玉)问,“大郎,三公主说要收你为徒,你是怎么想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伯邑考(润玉)身上。
伯邑考(润玉)看了一眼敖寸心,又看了一眼姬昌和太姒,然后开口。
“我愿意拜三公主为师。”
太姒笑着说,“好,好!那我去安排三公主的住所。三公主,你喜欢什么样的屋子?靠南边的向阳,靠北边的清静。要不我让人把东跨院收拾出来?那个院子最大,景致也好,窗前有一棵老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敖寸心被她这一连串的热情砸得有点招架不住,连忙摆手,“夫人随意就行,我不挑的。一张床能睡觉就成,不用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太姒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我这就让人去收拾,被子要换新的,帐子用…三公主你喜欢什么颜色?”
“都可以,”敖寸心随口说。
“行行,我那儿正好有一匹上好的云锦,给你做帐子用。”
敖寸心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隆重”,但看太姒那副恨不得把西伯侯府最好的东西都搬出来的架势,识趣地把话吞了回去。
算了,她高兴就好。
姬昌在一旁笑着摇头,对敖寸心说:“三公主见笑了,夫人这是高兴的。这些日子她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大郎院门口站着,站到天亮才回去。”
敖寸心看了伯邑考(润玉)一眼。
伯邑考(润玉)垂着眼睛,没有说话,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姬昌转向伯邑考(润玉),伸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伯邑考(润玉)注意到了,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
姬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手掌稳稳地落在伯邑考(润玉)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大郎,好好跟着三公主学。不用急,慢慢来。”
伯邑考(润玉)点了点头。
姬昌收回手,又看了儿子一眼,转身去追太姒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敖寸心拱了拱手,这才大步流星地离开。
廊下只剩下了敖寸心和伯邑考(润玉)。
敖寸心看着姬昌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对他说,“他们是对好父母。”
伯邑考(润玉)沉默了一下,说:“是啊,是伯邑考摊上了这么好的父母。”
“你现在是伯邑考。”敖寸心纠正他。
伯邑考(润玉)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我知道了,师傅。”
敖寸心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叫出口了。
“走吧,乖徒弟。”敖寸心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我在你家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好,师父这边请。”他侧身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两人大概转了一下侯府。
西伯侯府还是挺大的,毕竟作为西岐实际掌权人,住这么大的府邸也是应该的。
转了大半个时辰,太姒那边派人来请,说东跨院收拾好了。
敖寸心和伯邑考(润玉)跟着丫鬟一起过去了。
太姒看到儿子跟三公主一起过来,高兴地说,“三公主,你看这院子还满意吗?”
敖寸心看了一下,这院子还挺大,院子西侧种着一棵老桂花树,枝繁叶茂的,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桌上已经放了茶壶茶杯,旁边还搁了一碟桂花糕。
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窗明几净,连窗纸都是新糊的。
“挺好的,多谢夫人了。”
“三公主无需这么客气,你来看看卧室,里面我都布置好了。”
太姒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正堂,前面摆着两把椅子,两侧各摆了三张桌椅,椅子上搭着浅色的坐垫。
座椅后面是一架大屏风,饶过大屏风就看到一张紫檀木的架子床,上面挂着粉色的帐子,帐子上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好手艺。
被褥是新棉的,叠得整整齐齐,按下去软硬适中。枕头边上还放了一只绣花的小香囊,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床旁边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套茶具,白瓷的,胎体薄得能透光。
茶具旁边还有一盆小小的文竹,修剪得精神抖擞,叶子翠绿翠绿的。
床的另一侧是一个妆台,上面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首饰——玉簪、金钗、珠花、步摇,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摆了一整排,像是把半个首饰铺子搬过来了。
敖寸心回头跟太姒说,“多谢夫人费心了,我很满意。”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那三公主先歇着,我让人把晚膳备好,一会儿来请三公主。”
“好,夫人去忙吧。”
太姒又看了儿子一眼,笑了笑,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敖寸心就住在了西伯侯府。
伯邑考(润玉)现如今是一点修为都没有了,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但他一句抱怨都没有,每天勤恳地执行他的修炼计划—早上打坐练气,上午练剑法,下午学法术,晚上复盘。
他把每天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的。
敖寸心有时候看着他,心里挺感慨的。
不愧是当过天帝的人,耐得住寂寞,吃得了苦,不骄不躁的。
而且他进步的速度快得离谱。
关于他是“新任天帝”的事,敖寸心并没有告诉他。
因为对于如今的他来说,现在的生活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有人关心,有人等着他回家吃饭,这种东西,比什么责任都重要。
所以让他好好经历一下吧。
她也会带着他出门历练。
降妖除魔,行侠仗义,顺便长长见识。
有一次,他们去南边一个村子处理一桩妖患。
那地方闹的是一只蛇妖,盘踞在山里,时不时出来吃人,附近的村民吓得连山都不敢上。
敖寸心想让他练练手,就让他去了。
伯邑考(润玉)也没让她失望。一个人进了山,跟那蛇妖斗了半个时辰,一剑刺穿了蛇妖的七寸,提着蛇头出来了。
衣服上沾了血,脸上也溅了几滴,但表情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
敖寸心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他们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在村口遇到了一个人。
只见她身带混天绫,脚踩风火轮,那可不就是哪吒嘛。
“三公主!”
哪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从风火轮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敖寸心面前,脸上写满了“我可算逮着你了”的表情。
“你可真是大忙人啊!”哪吒叉着腰,仰着脸看她。
“我让杨婵姐姐带了好几次话,你都不来灌江口。我还以为你躲着我呢。”
敖寸心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呵呵,是有点忙。这不,刚收了个徒弟,天天得教,走不开。”
哪吒的目光这才转向旁边的伯邑考(润玉)。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从一开始的好奇慢慢变成了…八卦。
“三公主,你收徒弟了?”
“对,这是我的徒弟,伯邑考。”敖寸心侧了侧身,又冲伯邑考(润玉)说,“这是我朋友,哪吒。你应该听说过。”
伯邑考(润玉)朝哪吒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哪吒倒是不在意他话少,凑近了半步,围着他转了一圈,嘴里还啧啧了两声。
“三公主,你这怎么不吭不响地收了个徒弟?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敖寸心挑了挑眉,“那当然是我跟他有师徒缘分了,怎么?收个徒弟还得敲锣打鼓通知三界啊?”
她看着哪吒,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
“哪吒,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切磋吗?”
哪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跟两盏灯似的,“对啊对啊!你可算想起来了!”
“正好,”敖寸心指了指伯邑考(润玉),“今天就让我徒弟陪你切磋切磋,怎么样?”
哪吒的表情顿时从期待变成了怀疑。
他看着敖寸心,那目光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五个大字。
“他?”哪吒的语气不太确定,“能行吗?别到时候我收不住手…”
伯邑考(润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能不能行,打过就知道了。”
哪吒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这三公主的徒弟还有点意思,那就陪他打打又如何。
“行,我跟你打。”哪吒说,“不过事先说好啊,你要是打不过,可以让三公主替你,我不笑话你。”
伯邑考(润玉)的手按上剑柄,“不需要,来吧!”
敖寸心退到一旁,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
嗯,这个角度不错,视野开阔。
那边,哪吒先动了。
他一上来就是猛攻。
风火轮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线,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似的冲了过来,火尖枪直取伯邑考(润玉)的胸口。
伯邑考(润玉)身形一旋,当即侧身避让,长剑唰然出鞘。
他的剑是敖寸心用空间里收集的材料专门炼制的,伯邑考(润玉)给这把剑起名叫玉魄剑。
这把剑剑身通体银白,薄如蝉翼,但韧性和硬度都是一流的,灌入灵力之后会泛出淡淡的蓝光,像一泓秋水。
剑柄上缠着银丝,握感极好,转腕的时候不会打滑。
此时只见伯邑考(润玉)侧身避开火尖枪的同时,剑已经划了出去,直奔哪吒的手腕。
哪吒反应也快,枪杆一横,挡住了这一剑。“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哪吒顿时被震的退了两步。
他的表情变了。从“玩玩而已”变成了“来真的”。
“呵,你小子有点东西啊。”哪吒的眼睛亮了,嘴角咧开,笑得更大了。
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哪吒的攻势像暴风骤雨,火尖枪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枪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刺、挑、扫、砸,招招不离伯邑考(润玉)的要害。
换了别人,光是应付这种速度就得手忙脚乱。
但伯邑考(润玉)不慌不忙,剑法沉稳老练,该挡的挡,该避的避,偶尔还反击一剑,逼得哪吒不得不回防。
他的风格跟哪吒完全不同——哪吒是火,他是水;哪吒是狂风,他是磐石。一个攻得猛,一个守得稳,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
敖寸心坐在石头上,磕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哪吒猛地一枪刺来,伯邑考(润玉)没有硬接,而是侧身让过枪尖,同时剑尖贴着枪杆滑了过去,直奔哪吒的面门。
哪吒头一偏,剑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下来几根头发。
“好!”哪吒非但没恼,反而喊了一声好,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他也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