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面色苍白的干呕

    一直到下了城墙,杨春喜胸口的那股干呕感依旧挥之不去,哕,她面色苍白,不适地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收拾好板车的王绣花听到后,迅速过来焦急询问道:“春喜,你这是咋的了?是不是被冷风吹的着凉了?”

    城墙这边的冷风这两日王绣花深有体会,春喜这情况,瞧着像是灌了冷风。王绣花拍了拍杨春喜的背,手脚麻利地从桶里盛出一碗韭菜水递过去:“给,喝点水暖和暖和。”

    杨春喜接过,咕噜噜喝了几口,一碗韭菜水下肚,心底那股恶心感也消停了不少:“谢谢婶子。”

    她用袖角擦了擦嘴,冲着王绣花扯出一抹苍白的笑。

    王绣花皱了皱眉:“谢啥谢啊,都是一家人可不兴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过春喜,我看咱还是早点回去吧,城墙这块没什么屋子挡风,风比院里还大,左右韭菜水也发放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在这站着吹冷风了。”

    宝祥和元歧在城墙戍边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家里已经有两个人吹冷风了,再来两个人跟着一起吹,这不是脑子有泡吗?

    王绣花这两天也想明白了,左右都改变不了现状,既然如此,还不如坦然接受,这样自己心里也能好受些。

    就像现在,她和春喜完成了县令大人交代的事后,就应该早点回去,用不着,更没必要在这站着吹冷风。

    杨春喜点点头:“那行,咱把东西收拾好就走吧。”

    王绣花应声说是。

    与此同时,袁哑巴和宋兵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后,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们虽说是被县令大人派来保护杨春喜和王绣花两人安全的,可实则,却是来打探城墙外难民情况的。

    周娘子方才受惊吓的全过程尽收他们眼底,可袁哑巴和宋兵关心的不是杨春喜受没受惊吓,而是这群难民的脸上居然有搏力一击的想法。

    这种发现让二人心里咯噔一声,整颗心瞬间就沉入了谷底,就连一旁受到惊吓的杨春喜也管不上了,只愣怔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见状,被搜罗来戍边的汉子们不敢打扰,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扫了袁哑巴和宋兵两人的兴,会受到责罚。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杨春喜和王绣花还在为回去的事情交流,旁的人愣是把嘴闭严了,一句话也没说过。

    也就是四人走了,众人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呼,吓死个人了,你们瞧见了没有,方才那两个穿着官服的官兵,他们那脸,黑的就和黑炭似的,我瞅着都快阴沉得滴出水来了,吓得我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呼呼。”看到袁哑巴和宋兵走了,汉子们这才议论起来。

    “可不是,甭说是你了,我这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恨不得下一刻就要蹦出来,乖乖,这两个官兵咋和五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了,明明刚来那会儿还没这么吓人,咋这会儿说变就变了呢。”

    “谁知道呢,咱们都是从地里刨食的人,哪能猜得透官兵们的心思,我看你们也别太为难自己,想的多了还耗气力,咱原本就吃不饱,就算有了韭菜水,充其量也只能混个水饱,我看咱们还是把力气都留在保命上,小心为上的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齐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来了城墙的几天,就像是过了几年似的,没盼头啊!

    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难民的状态?周元歧听完一旁的议论声后,联想到杨春喜和袁哑巴几人上了城墙后的变化,朝着他们方才看过的方位望去。

    这一看,瞬间就让他的眉头紧锁,就连下颌角也紧绷了起来。

    这群人,是存了死志来堵清水县的门啊,周元歧心里一沉。

    若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有些棘手了,单单靠之前张县令露的那一手怕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但愿他能尽早察觉这个情况,做多一手的准备。

    周元歧在心里暗道。

    这头杨春喜和王绣花两人回到了院里,木桶都没来得及还,就火急火燎地钻到了屋里。

    感受着屋里还未散尽的余温,杨春喜只觉得浑身被冻僵的骨头都活过来了,她重重地松了口气。

    王绣花也是一样,到底是上了年纪了,光是冒着冷风去城墙送了两回韭菜水,她就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散架似的,哪哪都疼,难受得很。

    不过这会进了屋,身子慢慢回了温,二人都好受了不少。

    “春喜,你好点了没?”一路上春喜的脸依旧还保持着那副苍白的模样,王绣花问完,朝着炕下的火灶里丢了两根柴火。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屋里的温度上升,王绣花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还是屋里舒坦,要是没有灾情,这会儿可正是猫冬的时候,哎……”说着说着,王绣花住了嘴。

    现在是猫冬的时候不假,可清水县如今这情形,往后能不能猫冬还不一定呢。

    一想到这,王绣花方才还有些回温的身子,瞬间就冷了不少。

    “婶子,我好多了。”杨春喜凑近火炕烤火,看着火炕里明明灭灭的火焰,方才那群难民眼底的不怀好意也随之被她抛之脑后了。

    王绣花手下动作不停,叹了口气,叮嘱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往后你可得记住了,穿衣裳热比冷好,尤其是现在,多穿点总归要比穿少了窜风强,知道吗?”

    杨春喜听完,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她愣怔了一会儿,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婶子。”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婶子就知道你是个听劝的好孩子。”王绣花笑了笑,毫不吝啬的夸奖让杨春喜的脸上飘起了两朵红晕,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亮眼。

    王绣花见状松了口气。

    春喜这孩子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可心里却一直藏着事,方才在城墙上,估计这孩子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这才会面色苍白地干呕。

    哎,王绣花又塞了根柴火,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