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你敢发誓吗?”

    盖勋握着剑,昂然问道。

    “有何不敢?!”

    誓言?

    对于何方来说......

    好吧,他以前经常发誓戒酒,发誓不再去找小妹,发誓不再打游戏......幸好不抽烟,不然还要多个发誓戒烟......

    “我何方今日可以对天发誓:我何方此生,绝不想做皇帝,也绝不会做皇帝,甚至我的子子孙孙也不会做皇帝。

    我毕生所愿,便是辅佐皇长子刘辩登基,肃清奸佞,平定四方,还天下一个太平。

    这是我的底线,谁都不能动。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

    张则和范曾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这话没毛病,辅佐皇长子,安定大汉,是所有忠臣的共同心愿。

    盖勋盯着何方的眼睛看了许久,见他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终于缓缓收回了佩剑。

    他将剑插入鞘中,沉声道:“好。我盖勋信你这一次。

    但我会一直看着你。

    若他日你违背今日誓言,行篡逆之事,我盖勋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必取你项上人头!”

    “有你这样的忠直之士监督,是我的荣幸,也是大汉的荣幸。”

    何方感慨不已,“只是元固啊,你性子太过刚直,容易被奸人利用。

    日后若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不妨先来问我。

    莫要轻易动怒,伤了彼此和气倒在其次,误会了反而不美。”

    “放心。”

    盖勋哼了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不少,“某盖勋虽刚,却不糊涂。

    谁是真心为国,谁是包藏祸心,我分得清。”

    张则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误会解开就好!

    卫将军,你就说吧,这关中防御体系该怎么建,我们三府全力配合!”

    范曾也点头道:“是啊卫将军,屯田、修路、筑城之事,我们三府早已准备妥当,就等你一声令下。”

    何方笑着走回主位,拿起炭笔,重新指向舆图:“好。

    那我们今日便议定此事。

    盖府君负责京兆境内的八座要塞修筑,以及长安周边的屯田事宜;

    张府君负责右扶风的六座要塞,重点加固陈仓、汧县防线;

    范府君负责左冯翊的四座要塞,同时疏通洛水河道,保障东线粮草运输。”

    张则皱起了眉,直截了当开了口道:“卫将军,这十八座座要塞加千里驰道,还有渭水、洛水的疏浚工程,可不是小事。

    真要动起来,少说要征发十几万民夫,钱粮更是天文数字。

    如今刚开春,正是春耕最要紧的时候,抽走民夫误了农时,今年三辅的收成就全毁了。

    再说钱粮,府库刚打完仗,早就空得能跑马了,这窟窿怎么填?”

    这话正说中了很多项目推进的难处,范曾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张府君说得是。

    为了平这次凉州叛乱,三辅的豪族大户已经出了三轮钱粮,还凑了数千私兵守城,各家都伤了元气。

    如今大胜刚定,人心思安,再让他们出钱出粮,恐怕会激起民怨。

    毕竟这些人都是本地根基,真闹起来,反而动摇三辅的安定。”

    “怨?有什么可怨的!”

    盖勋猛地一拍案,神色凛然,“如今天下板荡,匹夫尚且有责,何况这些受大汉恩荫百年的豪族?

    真要是三辅沦陷,凉州铁骑杀进来,他们的钱粮仓廪、田宅奴仆,哪一样能保得住?

    命都没了,留着钱粮有什么用?

    我回去就领着各郡县令,挨家挨户去说,但凡敢推诿不出的,就是通敌嫌疑,我亲自上门去问!”

    闻言,张则和范曾那是相当的无语,盖勋啊盖勋,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若不是了解你,都觉得刚才你拔剑,像是和卫将军在演双簧。

    “元固稍安。”

    贾诩忽然从侧座开口,“春耕乃国之根本,确实耽误不得。

    豪族刚出了不少力,也不宜强逼过甚,免得逼出乱子。

    至于民夫之事,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帐内几人都是一愣,随即猛然醒悟。

    张则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咱们手里还有十万俘虏啊!”

    之前收编的十万多叛军俘虏,除了选拔出一万精锐编入各营,剩下的九万多青壮正愁怎么安置。

    总不能一直养着,也不能全杀了,正好拉去修要塞、挖河道、铺驰道!

    “正是此意。”

    何方笑着点头,“我原本就打算,除了一万精锐编入战兵,剩下的俘虏全部充作役夫,专门负责要塞、驰道、河渠的营建。

    这样一来,不用征发一个民夫,完全不耽误春耕,百姓该种地种地,不受半分影响。”

    范曾眼睛一亮,连忙道:“如此最好!

    只是这么多役夫的吃穿用度,还有营建需要的石料、木材、砖瓦,这开销也不小,府库还是撑不住。”

    “这部分,就要劳烦三位府君去和豪族谈了。”

    何方道,“俘虏的吃穿、营建的料石,全部由三辅豪族按田亩分摊供应。

    不用他们出人,也不用他们直接出钱,只需要出粮出料,总没有话说了吧?

    真要是连这点东西都不肯出,那就是真的心里有鬼。”

    盖勋立刻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我亲自去和各家说,保证没人敢推诿。”

    张则也笑道:“不用征民夫,只出粮出料,这点要求他们要是还不答应,那就真的是不识抬举了。”

    三人正说着,范曾忽然想起一事,迟疑着开口:“卫将军,这些俘虏役夫的营建、调度、管理,还有工程的规制核算,事情繁杂得很......”

    “这一点我早有安排,就不劳烦三位府君分心了。”

    何方笑着摆了摆手,对帐外道,“都进来吧。”

    帐帘掀开,鱼贯走进六人。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是中常侍毕岚。

    其后跟着一个气度儒雅的文士,是商会副会长孟佗。

    再后面是沉稳干练的常林,时任商会秘书长。

    第四人是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汉子,是雒阳最大的营建、将作大匠吴修的族人吴氏吴湖。

    吴湖身边跟着个十六七岁的英挺少年,是吴匡的儿子吴班,特意跟着来学习营建。

    走在最后的是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眼神却格外灵动的年轻人,正是扶风马氏的子弟马钧。

    三府君看着这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但神色也是有些古怪。

    尤其是范曾,他和何方如此说,是要诉苦,然后多要点编制,好发给三辅的豪族大户的。

    如此人家出钱出力,才能心甘情愿一点。

    结果你倒好,直接把项目拿走了......

    若不是这个时候人多,范曾真的要大喊一句:“卫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