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同一片海，两种绝望
太平洋4号和太平洋6号的弹药库里堆着几百枚航空炸弹，听起来不少，但分摊到上百架战斗轰炸机上，每一架就只能分到几枚了。
用有限的炸弹轰炸完好的战舰才是最优选。
击沉一艘完好的战列舰，比击沉一艘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残舰更有价值。
前者可以让敌人的实力减少一分，后者只是让敌人的损失数字增加一个。
杨素不是数字的奴隶，他追求的是实战效果，不是报表上的好看。
所以他把有限的炸弹留给了那些还有威胁的目标，而那些已经在海面上挣扎的残舰，就让它们自生自灭去吧！
不过，驱逐舰航速快，转向灵活，舰长和舰员们又是求生欲满满。
那些从鱼雷和炸弹下幸存下来的驱逐舰舰长们，在第二波空袭到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规避的准备。
他们下令全速前进，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之字形的航迹，忽左忽右，忽快忽慢。
操舵兵们在舵轮前拼命地打着满舵，舰体在转向时剧烈地倾斜，甲板上的水兵们紧紧地抓着栏杆，生怕被甩出去。
结果就是四架战斗轰炸机只有一架命中了目标，另外三枚炸弹都被驱逐舰险险规避掉了。
一枚炸弹落在一艘驱逐舰的右舷海面上，炸起的水柱把舰桥上的舷窗震碎了，舰长被碎玻璃划破了脸，但他没有下令减速，反而催促操舵兵继续加速。
另一枚炸弹落在一艘驱逐舰的舰尾后方，炸起的水柱比桅杆还高，落下来的海水把后甲板上的深水炸弹发射器冲歪了，但舰体毫发无损。
第三枚炸弹差点命中了一艘驱逐舰的舰舯，在距离舰体不到十米的海面上爆炸。
冲击波把舰体推得向右倾斜了好几度，几个站在甲板上的水兵被甩进了海里，但战舰本身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对此结果，飞行员们虽感到遗憾，但并不失望。
他们在无线电里互相调侃着，有人说回去要多练练俯冲投弹，有人说那艘驱逐舰的舰长运气太好了，有人说下次再遇到它一定炸沉它。
语气很轻松，心情很愉快。
此次轰炸他们已经取得了辉煌战果，多炸沉一艘驱逐舰都是赚的。
他们已经击沉了一艘航空母舰、好几艘战列舰和巡洋舰，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那几艘驱逐舰是残羹剩饭，吃到了算运气，吃不到也无所谓。
等所有战斗机将携带的弹药几乎打光后，第二支航空编队这才扬长而去。
身后，那支扞卫者联盟印度洋联军的第三联合舰队，经过两轮袭击后，已经几近覆灭了。
它原本拥有两艘航空母舰、六艘战列舰、八艘巡洋舰、十七艘驱逐舰和二十艘鱼雷艇，共五十三艘战舰的。
但现在，被轮番袭击后，只剩下一艘航空母舰、三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七艘驱逐舰和十艘鱼雷艇了。
且除了那些驱逐舰和鱼雷艇外，其它的大中型战舰全部都处在重伤状态！
看着整支舰队的惨状，舰队司令舍尔中将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浊泪。
他不仅是为第三联合舰队大量死伤的官兵们感到悲伤，更是对扞卫者联盟那未卜的未来感到深深的忧虑。
……
就在第二航母分舰队对第三联合舰队施以毁灭性打击的同时。
战场的另一端，由第一航母分舰队主导的杀戮盛宴也仍在持续。
第二联合舰队下属的第二分舰队，此刻正毫无尊严地遭受着同样猛烈的蹂躏。
得益于距离更近的地理优势，第一航母分舰队的舰载机群，出击频率比第二航母分舰队要快上几分。
继首支航空编队成功突袭并重创第二分舰队之后，后续的打击力量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第一航母分舰队没有丝毫停歇，接连派出了另两支航空编队，目标依旧锁定在苟延残喘的第二分舰队身上。
只不过，每一波空袭的侧重点都经过精心调整，打击的目标类型各不相同，力求将有限的火力发挥出最大的毁灭效果。
首支航空编队的主要猎杀目标，是第二分舰队那些机动性和防空火力都很强、但装甲薄弱的巡洋舰。
它们不负众望，交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五艘巡洋舰被当场击沉，带着浓烟与火焰沉入海底。
另外两艘遭到重创，舰体严重侧倾，甲板上大火冲天，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沦为漂浮在海面上的废铁。
紧随其后的第二支航空编队则亮出了更锋利的獠牙。
这支编队同样由十二架攻击机和十二架战斗轰炸机组成。
但为了对付更坚固的目标，战斗轰炸机挂载的航空炸弹进行了升级。
原本的两枚两百公斤级航空炸弹，被替换为一枚威力骇人的五百公斤级重磅炸弹。
它们的任务，是摧毁第二分舰队的核心力量，那六艘战列舰。
当银灰色的死神从云端俯冲而下，巨响过后，海面上只剩下残骸与漩涡。
两艘战列舰在剧烈的殉爆中直接解体沉没。
而另外四艘虽然侥幸未沉，却皆被重创，舰桥坍塌、甲板断裂，如同被拔去獠牙的巨兽，只能在汪洋中无助地漂流。
连续两轮毁灭性的空袭，几乎将第二分舰队的所有防空火力网撕成了碎片。
高射炮位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雷达在焦黑的废墟中闪烁着最后一丝电火花。
面对威胁骤减的战场，第三支航空编队果断调整了战术编成。
指挥官大胆地减少了攻击机的数量，大幅增加了战斗轰炸机的比例，整支编队最终由六架攻击机和十八架战斗轰炸机组成。
考虑到轰炸目标的多样性——从残存的战舰到惊慌逃窜的小型舰艇。
十八架战斗轰炸机采用了灵活的火力配置，挂载的炸弹混合了五百公斤级、两百公斤级以及一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以确保对任何尺寸的目标都能实施致命一击。
若以单纯的击沉数量来计算，第三支航空编队的战果无疑最为丰硕。
它们就像一群闻血而动的鲨鱼，在残破的舰队中肆意穿梭。
一艘战列巡洋舰和一艘轻巡洋舰在精准的轰炸下相继沉没。
五艘驱逐舰被炸成了两截或燃起冲天大火，很快便从海面上消失。
另外两艘驱逐舰被重创，歪歪斜斜地试图逃离这片死域。
而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果，则来自一次意外的打击。
一枚原本被某架攻击机用于对一艘驱逐舰甲板进行火力压制的火箭弹，在目标急剧转向时射失了。
它带着尖啸偏离了预定弹道，却戏剧性地精准击中了不远处一艘鱼雷艇的侧舷水线附近。
薄弱的船壳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冰冷的海水如贪婪的巨兽之口般疯狂灌入。
那艘小小的鱼雷艇几乎没能做出任何反应，便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倾覆，最终倒扣在海面上，化作一个沉默的钢铁坟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