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蝴蝶效应
眼前的女孩太过明媚,让原本阴暗的程浩麟的确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所以,知道真相的程浩麟竟产生了不忍的情绪,不忍再听下去,便用他的方式开始转移话题。
他写道:你应该没有和你师兄说我的事吧。
“放心吧,没有。我师兄不会信任你的,甚至可能利用你来刺探沈邵那边的情报。”厉秋趴在石桌上,余光看向程浩麟,“我不打算利用你,所以只要你不说,我不会问你,相对的,我也不希望你问我。”
“嗯。”程浩麟点头,“盆,友。”
厉秋眉眼一弯,“谁能想到,一个月前还在这个院子里厮杀的我们,现在能成为彼此唯一的朋友。”
程浩麟勾勾唇角,“绳奇。”
厉秋问道:“对了,你听说过十四岁踏道论吗?”
程浩麟摇头,一些基础理论他倒是知道,但十四岁踏道论他还真没听过。
“宇宙中存在三界,其中蓝星界踏道者最多。每个人十四岁时,大道会检验他是否具备成为踏道者的资质,随后授予神力,使其踏道。”
“如果有灵道尽头与神道尽头愿意选择,就会拥有与其尽头相同的道,反之便是踏上人道。”厉秋回忆着,“据说是一位姓陆的老前辈提出的理论。”
“原奈,如此。”
厉秋抬头看着夜空,“你说,我们十四岁时也会踏道吗?”
“也许。”程浩麟同样看向夜空,他想踏道,这样或许就有面对苏幕遮的底气了吧。
程遮看穿了程浩麟的想法,后者多半是想通过踏道来证明他和苏幕遮的联系吧。联想到体内的雷渊,程遮只觉得程浩麟天真。
不会有踏道者拥有相同的道的。
看着眼中暗波流转的程浩麟,程遮不由得想到现在的自己。
如果看见未来这样冷漠无情的我,并且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们的父母,你还会期望走向未来吗。
曾经的我。
“空间在颤抖。”阎罗王看着周围,“你的灵魂也在颤抖吧。”
“那又怎样。”程遮迈步走出院门,“现在的我,只是旁观者,只要结束眼前这一切,生死簿的权柄迟早是我的。”
阎罗王呵呵一笑,跟上程遮的步伐,“你还真是不忘初心。”
程遮迈出院门的瞬间,周围场景变换,昼夜转换开始快进,他微微一愣,转身看向院中的两个孩子,他们的身影开始在院中来回穿梭,变成一道道残影。
程遮双眸微眯,开启孽镜之瞳,勉强跟上了他们的动作。
他们仍像往常一样一同聊天,厉秋开始教导程浩麟课业,有时后者甚至能反过来教他。而程浩麟也开始教导厉秋的体术,后者进步神速,已然能和程浩麟打得有来有回。
在程遮眼中或许只有短短的十几秒,但对程浩麟与厉秋来说,亦是对于恢复记忆的程遮与陆素商来说,这是他们生命中最快乐的三年时光。
三年后,程浩麟与厉秋都来到了八岁。
看着院中长高不少的两个孩子,程遮心中一沉,那个时间点,悄然临近。
……
沈邵将程浩麟叫到桌前,看着长高不少,并且稳重之色更甚的孩子,他微微挑眉,很满意程浩麟的变化。
“你与厉秋交往三年,她应该已经很信任你了。”沈邵信手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我接到消息,厉锋在病床上苟延残喘了三年,终究是撑不下去了,决定在自己死前爆发一次,为神柱最后拼一次。”
“厉锋一死,厉池鱼的案子无人可翻,下一任总长,绝对是我。”沈邵转着笔,突然将笔扎在纸上,“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一步棋要下。”
沈邵抬眸看向程浩麟,“你和厉秋说,厉锋早就重伤不治,死前决定发挥自己最后的光和热,无论是否其作用,他都必然死在战场上。”
“接下来,告诉我,你觉得我的用意是什么?”
程浩麟知道,这是沈邵给他出的考题,对方早就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可以培养的人才。
程浩麟从未暴露过自己可以重新说话的事情,依旧熟练地掏出本子写道:经过三年的交往,厉秋已经十分信任我,我将此情报告诉她,她必然心急如焚。心乱之下,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为过。
以我对厉秋的了解,只要是有关家人的事情,她会变得偏激。
厉池鱼一案,无人翻案便是死刑,我稍加推动,厉秋就算是劫狱都做得出来。
沈邵挑眉,“但她不会这么做。”
程浩麟写:是,她虽然偏激,但不会马虎,她会先将情报告知她的师兄陈默,后者虽然无法确定真假,但一定会开始做准备。
“继续说。”
程浩麟:陈默会找为厉池鱼翻案的证据,虽然找不到什么,但如果真的有什么蛛丝马迹,如果他告诉了厉秋,而厉秋告诉了我,我就可以向您汇报,使您做好准备。
沈邵呵呵一笑,“这算一点,但我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这个。并且你忘记了一点,陈默会怀疑厉秋的消息来源,便不会透露过多给他这师妹,你就无法获取对方的情报了。”
程浩麟低头:属下愚钝。
“你想不到这一层也正常。”沈邵安抚似的挥挥手,“几年前,陈默的人道达到高阶后,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如果能达到更高阶,足以通神。就连他身边的余憾也逐渐显露锋芒。”
“一个【落字无悔】,一个【通透诗境】,来到高阶后,两人加在一起便足以匹敌一个省级驻守队。”
“如果稍加道器对他们的人道的短板进行补充,他们已然算得上是当世最强两大人道。”
“以尹瑜知的爱才之心和他对与学生的毫不吝啬,必然花费资源培养他们,更别说还有两个年纪轻轻就踏入七阶的。”
“在拜尹瑜知为师之前,陈默曾被厉池鱼教授过刀术。如果说尹瑜知是陈默政治和心术的老师,那么厉池鱼就是陈默的人生导师,他绝对不会放任厉池鱼被处死。”
“我知道陈默这种人,表面随和,但一旦认定了某些事情,就绝不会放手。”沈邵戏谑地看着纸上他刚写下的陈默二字,“要给厉池鱼翻案难如登天,他们原本寄希望的厉锋马上就要死了,重担将会落在苏幕遮,陈默等人身上。”
“而苏幕遮忙于前线战争,毫无准备,哪有能力处理厉池鱼的事?”
“陈默面对恩师无力脱罪的现实,如果决心与神柱作对,那么他可能孤身一人劫狱。”沈邵挥臂写下其余三个名字,即余苟景,“如果能拉上其他三人,如果他们劫狱不小心被打死了……再不济,就算他们成功救走了厉池鱼,也会被神柱视为叛徒。”
“到时候,亡命天涯,过街老鼠,呵呵,真令人期待。”
“而尹瑜知,便是孤家寡人一个。”
“而我呢,只是用你一句话,便将他们统统斩于马下。”
“我教过你吧,即使多此一举,即使可能竹篮打水,但只要有可能斩去敌人的翅膀,就不该放过任何机会。”沈邵眼底闪过寒光,“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对于敌人,无论使用多么阴损,多么恶心的招数,无论用多大的恶意揣测对方都不为过。”
“况且,不过算计罢了,算不得阴损和恶心,甚至我们的成本极低,何乐而不为。”
“虽然成功率不高,但一旦成功,收益巨大。”
“你,明白了么?”
看着眼前面色平静的沈邵平静地说完这一系列算计,程浩麟只觉脊背发寒,头皮发麻。
此时的沈邵,给了程浩麟极大的压迫感。
仅仅是一条情报,沈邵就能做出这样的部署,如果是其他更有价值的情报呢?
程浩麟不敢再继续想象。
对方,简直就是算计的主人!